“真心?”江厲反覆琢磨這兩字，最終唇邊翹起一抹弧度，笑意並不友善:“現在誰還信真心啊，都是利益相關。”

　梁舟月一時語塞:“多少錢?”

　“我缺錢?”

　江厲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滑稽。

　如果他為了費用拒絕采訪，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梁舟月頓悟，心中有些懊悔。

　是啊，江厲是江家的小少爺，不會缺錢。

　那她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那算了吧，對不起，打擾你了。”

　梁舟月實在找不到繼續同他糾纏這份邀請的條件，電視台也從來沒有這種先例。

　轉身往出口的方向走，梁舟月垂著眼睫，有意避開江厲的視線。

　“梁舟月，你還是和當年一樣，說放棄就放棄。”

　江厲慢條斯理地說著，梁舟月走在前面聽了卻想哭。鼻子酸酸的，她努力瞠大眼睛，強行壓下這股不爭氣的情緒。

　“我沒有。”

　她聲音小，但底氣很足。

　江厲不厭其煩，甚至可以說有些偏執:“你有。”

　“……”

　梁舟月不想再反駁，她說再多，肯定會被他當成強詞奪理。

　可她的沉默也沒有得到江厲的理解，他從她身後走過來，眉眼間依舊如剛剛那般冷淡:“不是來找我做采訪嗎?不努努力我怎麽同意?”

　梁舟月眼尾有點紅:“你想讓我怎麽樣?”

　她沒有辦法，除非江厲明確說出他的要求。

　聞言，江厲凜聲笑了笑，模樣頑劣起來就是在刁難人:“我搬新家了，缺個打掃衛生的。”

　“你想讓我去做保潔?”

　梁舟月說話的音調都揚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為江厲對他們過去的事已經看淡了，沒想到，他還是想折磨折磨她。

　梁舟月不同意，她不會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采訪輕賤自尊。

　“缺保潔你就找家政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次她沒有像剛剛那般猶疑，離開的步伐很是迅速，唯恐被身後的人再刁難。

　江厲沒有追，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節奏，給陳澹打電話:“她自己來的?”

　“還有一個女同事在會客室。”陳澹如實回答。

　江厲嗯了一聲，緩緩說道:“我可以去，但你要敲打敲打她的同事，讓梁舟月答應我的條件。”

　“你不會讓人家陪睡吧?”陳澹覺得這種事江厲完全做得出來。

　但江厲自己聽了隻想笑，輕呵一聲:“她現在有男朋友。”

　“那你還招惹她幹嘛?”

　江厲鴉羽般的眼睫眨了眨，徐徐吐露:“閑的。”

　或許是挖牆腳有癮，或許是單純看不得她好過。

　掛斷電話，他沒有跟著梁舟月離開的方向走，他從一側上樓，去休息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另一面，梁舟月回到會客室，就看到陳澹正在和李陽交談。

　李陽臉上的表情很開心，一再詢問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陳澹笑而不語，下巴指向剛剛回來的梁舟月。

　“梁老師，月神說了，可以采訪。”

　梁舟月聞言一愣，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事，李陽重重點頭，雖然自己也覺得事情成功得過於順利。

　可這時，陳澹給出了最後的條件:“但是月神還說，只允許你一個人去采訪。”

　“為什麽?”梁舟月下意識覺得反常。

　她是主持人專業，李陽才是專業記者，這次來邀約，本來她充當的身份就是副手，是顧著人情過來幫忙的。

　現在若是反客為主，於情於理，梁舟月都有些不好意思。

　李陽也有些懵，她同樣在等陳澹給出理由。

　豈料，陳澹笑吟吟地看向他們，一言一行中頗有商人的圓滑:“月神怕生，梁老師剛剛見過他了，他們采訪起來更自如。反正是文字稿，梁老師完全可以勝任，不是嗎?”

　“這……”

　李陽抿唇，一時有些無措。

　如果讓梁舟月自己去采訪，那這篇報道就和她李陽無關了。

　見她猶豫，梁舟月不想獨攬這門差事:“一個人和兩個人有什麽差?”

　陳澹挑眉，沒有回答梁舟月的問題，而是看向一旁不肯明確退讓的李陽，說道:“既然你們達不到他的要求，那我們就無緣合作了。小張，送客吧。”

　他對門口保安招了招手，示意他送這兩個女人出去。

　陳澹也很忙，話落就拿出手機，看樣子等會兒還有下一件事情要處理。

　梁舟月倒是覺得沒什麽，但李陽思來想去不想錯過這得來不易的機會，她喊住要走的陳澹，下了決定:“我們同意一個人，那麻煩你和她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吧，我們再約時間地點做采訪。”

　梁舟月詫異，小聲和她溝通:“你真同意啊?”

　李陽點點頭:“你做我做都是咱們電視台做，一樣的。”

　過程不重要，結果好就行。

　……

　周六上午，梁舟月打扮得十分樸素，開車來到陳澹給她的地址。

　按照陳澹的意思，她不需要給江厲打掃衛生，他說江厲家裡很乾淨，有專業的保潔阿姨每天過來打掃。

　江厲的話無非是嚇嚇她。

　梁舟月將信將疑地按響門鈴，等待江厲來開門。

　可她按了兩次，裡面毫無反應。她以為自己找錯地址，又對了對門上的門牌號。

　確認無誤後，她又按了第三次。

　“催什麽催啊。”江厲猛地拉開門，表情極其不耐煩，說道:“你按門鈴我就要立刻過來開門啊?”

　“……”

　梁舟月覺得自己太無辜了，大清早就被人無差別攻擊。

　她現在的性格可不像以前那麽軟，頓時心中就起了反骨:“你不開門，我當然要按門鈴啊。”

　江厲有些微的起床氣，他知道她知道。此時突然被懟了一句，倒是他沒想到的。

　神情微怔片刻，他蹙起的眉宇緩緩舒展，哼了一聲:“更年期。”

　“你說什麽?”

　梁舟月的火一下子從心底竄到頭頂， 甚至愈發旺盛。

　她二十九歲的生日還沒過，怎麽可能與更年期有關。

　繼懟了後又被吼，江厲早上那零星半點的壞情緒都釋放出來，他拉著她手腕把她拽進門，反手就推在關好的門上。

　他緊緊壓著她，甚至能感受到她身體溫軟的觸感。

　可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貼近，只是自顧自的生著氣:“你一大早和我發什麽火?”

　他沒注意，但被佔了便宜的梁舟月注意的到。

　為了不與他發生切實的觸碰，她甚至需要放輕呼吸，語氣自然婉轉下來:“你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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