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米湯中,一粒粒飽滿的米粒上下沉浮,一股奇異的,並不是稻米該有的香味縈繞其間。
這讓本沒什麽胃口的莊嘉偉幾口便將粥水全部喝了下去。
用薄巾擦擦嘴,莊嘉偉的視線下意識地又轉到了左手手臂上。
傷口依舊是發黑的。
但莊嘉偉仔細觀察後卻發現,這種黑色居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退。
片刻後,傷口外圍的皮膚完全恢復成了肉色,傷口處發膿的跡象也已經消失,隻留下四個小小的赤紅色血痂在手上。
不過這之後,就沒有再繼續恢復了。
除此之外,莊嘉偉又伸手摸了摸額頭,確實沒有之前那麽燙,就算沒有退燒,應該也是處於快要痊愈的境地。
一碗粥,居然能有如此神奇的效用?
說不定這是前期詭域給冒險者的唯一仁慈,也就不難以接受了。
吃完飯之後,莊嘉偉繼續在位置上坐著休息許久。
等了半天,並沒有發生什麽他預料中的不好事情。
想了想,起身,便準備離開。
在走出飯莊之前,他的目光偷偷側向了另外那幾個人那裡。
這幾個家夥,吃完飯這麽久還賴著不走。
不過想想,倒也合理。
畢竟向往安逸的人居多,這裡不但有吃有喝,還有舒服的沙發椅讓人坐著休息。
如果小二不趕人,肯定得待到天荒地老,詭域倒閉才行。
只是,這幾個人時不時露出的表情,總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特別是那個眼鏡胖子,此時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隨即,他的臉色還突然扭曲了一下。
莊嘉偉眉頭微蹙,在走到飯莊門檻處時,猛地停下、轉身,回望向其它幾人那裡。
果然,不論之前他們是交談,還是玩著餐具,此時都有意或狀若無意地看向了自己。
“你們似乎很希望我出去?”
莊嘉偉問道。
其余人紛紛轉開視線。
那個尖嘴猴腮的家夥,此時疼痛倒是恢復了,又開口說。
“你這個人,不合群,我好心讓你多吃點,你卻動手打我,早點走了也好,總不用擔心無緣無故又那裡惹到了你,被打。”
“是嗎?”
莊嘉偉冷笑一聲。
“我現在就走,你走在我前面送我一程,有這個膽量嗎?”
那家夥不說話了,原本勉強算作平和的表情,也陰沉下來。
莊嘉偉懶得理他,直接對眼鏡胖子說道。
“你過來,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詢問一下?”
胖子左右看了看,最終還是站起身,跟著莊嘉偉來到了其最先吃飯的座位。
“我叫莊嘉偉。”
“鄧華。”
一番簡單的相互認識後,莊嘉偉開始詢問正事。
“我從剛進來開始,就看到你似乎一直想對我說什麽,但是被其他人攔住了,你想幹嘛?”
“呃……”
鄧華的表情有些無奈。
“最開始的時候,我其實是想叫你不要吃這裡東西,後來,是想讓你別出去?”
“為什麽?”
“因為會死。”
“會死?”
“對!”
鄧華點了點頭,徐徐道來。
“我和他們,要麽是昨天半夜到的,要麽是今天凌晨到的,所以知道的多一點。
剛進來飯莊的時候,我們有九個人,
最開始我們看到這個地方,還以為是類似遊戲的補給站。 裡面的飯菜,不但品類豐富,而且不收錢,所以我們每個人都點了不少的東西,很多都是在現實裡吃不起,甚至都沒聽說過的。
吃完之後,我們就隨便地坐在裡面聊天。
結果,應該是兩個小時,我有手表,那個小二就再一次出現,非要我們繼續點東西吃。
我們先誇獎了這裡,才委婉的說吃不下了,結果那個小二當場變臉,說不點東西吃,就滾出去。
當時我們裡面有個暴脾氣,聽到小二的語氣後很不滿,就說這裡是垃圾飯店,然後直接走了。
結果他才剛剛離開飯店,地底下就躥出來一根褐色的觸手,一下子把他肚子捅破。”
“觸手?”
莊嘉偉扭頭看了看門外。
他來的時候,還在門外觀察了一會兒,也沒受到攻擊,總不是觸手沒反應過來吧。
“嗯,就是觸手。”
鄧華似乎能夠看出莊嘉偉的疑惑,解釋道。
“這個觸手並不會隨便就攻擊人,甚至你就算進了飯店,再出去走走,它也未必攻擊你,前提是你不要吃飯店裡的東西。
這不是我亂猜的,而是有事實證據,你和張天龍都是後面才過來的,進來時,也都沒有被攻擊。
而且,在你之前,也有一個人過來,張天龍和慫恿你一樣慫恿他多吃東西,結果被他看出端倪,直接轉身走了,同樣沒被攻擊。”
說到這裡,莊嘉偉倒是忍不住發問了。
“我死了,他們能拿好處?”
畢竟從開始到現在,這群家夥特別是那個尖嘴猴腮的張天龍,一直都表現出希望自己死掉的傾向。
其他人雖然沒有直接幫忙,但看那樣子,明顯也是期待的。
“也不是好處。”
鄧華搖了搖頭。
“不過如果有人死了,那個小二就會少要求我們吃一次飯。”
“你們既然知道,之前應該也是經歷過的,四個小時,差不多能消化吃掉的東西吧?
之後,你們每次隻點淡粥,多上廁所,多在飯莊內走一走,兩個小時夠消化了,總不會撐死。”
莊嘉偉提出疑惑。
鄧華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算的,你剛剛吃完粥,手上的傷就好了,這東西本來就不一般。
反正我們試過了,哪怕是一碗稀飯,兩個小時怕也消化不了。
我從晚上到現在,已經喝了兩碗粥,肚子都撐圓了,但是喝了那麽多的米湯,到現在,我隻上過一趟廁所。”
莊嘉偉陷入沉思。
這個地方,應該就是那個少年口中所言的特殊事件——勳章的直接來源地了。
而且這個地方的運行規律也是奇異詭譎。
似乎就是靠著觸手,阻止冒險者離開這裡,然後等著他們撐死。
聽著似乎很好笑,但其中蘊含的危機,卻是無比深重。
正這時,鄧華突然拉了拉莊嘉偉,讓他的思緒收回。
“兩個小時快到了,他們都在看我們。”
莊嘉偉瞥了那邊幾人一眼,不是很在意,擺擺手說。
“所謂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因為私利而勾結的人,是絕對無法團結的。
他們單打獨鬥,沒有誰會是我的對手。”
“可是,我們沒準備和你單打獨鬥啊。”
張天龍面色不善的站起來。
莊嘉偉神情不變。
“我有符文,力量增強,誰最靠近我,誰敢第一個和我動手,我出去的瞬間,拉他墊背。”
此話一出,其他人紛紛挪開了目光。
張天龍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尷尬,隨即訕訕地坐了下去。
“一群廢物,真不知所謂。”
莊嘉偉譏諷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