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已經進入臘月了,上一場雨,還是十月中旬下的。
河裡的水都見底了,大家緊著最後一點泥漿一樣的水,盡可能的澆灌一下高粱。
地裡的油菜和小麥,都是蔫頭耷腦的,但是沒人顧得上了,照這樣下午,小麥和油菜乾死是注定的事,反倒是高粱還能搶救一下。
高粱一直都是耐乾旱的糧食,到現在也沒見什麽異常,連枝乾都還是跟以前一樣粗壯,澆點泥漿水,一晚上過去,好像還長得更好了。
村裡幾口水井也被蓋上了石板,倒不是不讓人用,只是為了避免蒸發,每天統一時間去打水,然後又蓋上。
現在最讓人羨慕的就是薑家,自己有一口水井,按照薑虎的說法,水位還挺高,至少家用,暫時不愁。
後山那個水潭,薑虎也跟村裡說了,還帶著十幾個漢子去認了位置。
薑虎猜的沒錯,那水潭確實跟河水不是同一水源,他們十幾個大漢,背著水桶,一人打了一桶水,潭水卻絲毫不見少。
當然,也一點都沒有溢出來。
這簡直是驚喜!
有了這個發現,家家戶戶都找了家裡所有能裝水的容器,全部存上水,活水時間長了會變質長蟲,那就全部燒開了存放!
薑家也不另外,薑虎七喜兩個人去背水,二娘和楊嬸子去山上砍柴,劉伯和幾個孩子在家燒水,裝水。
薑虎還特意從鎮上買了十幾個大水缸,把小米和鐵蛋姐弟倆的房間,專門用來放水缸。
當然,別家也是一樣,鎮上的水缸都被他們買的漲價了。
不過十來天的時間,從福安村到水潭之間,就被踩了一條小路出來。
而此時,水潭的水位,也終於下降了一點點。
這個發現,瞬間傳遍整個福安村。
村長更是飯都顧不上吃,直接就往薑家來,路上碰到劉陽,兩人乾脆一起過來了。
薑虎家正吃午飯,一盆蕎面饅頭,一盆魚湯,還有一碟鹹菜。
“村長,劉陽,你們吃飯沒?”
薑虎說著就給一人塞了一個饅頭,甭管吃沒吃,就算吃了,再吃一個饅頭也吃得下。
本來還不餓,但是聞著饅頭的香味,肚子反而咕咕叫了起來。
咬了一口,村長緊皺的眉頭都松開了一些:“也不知道你怎麽種的莊稼,這饅頭都比我們家的好吃。”
劉陽連連點頭:“是啊,薑哥太厲害了。”
二娘給他們舀了一碗魚湯,幾人也不進屋,就在廚房外面的屋簷下蹲著。
村長吃了兩口饅頭,喝了半碗魚湯,墊墊肚子,不餓了,也終於想起正事兒來了。
“小薑,那水潭的水位也下降了,你知道的吧?”
薑虎驚訝:“我早上去鎮上了,這事兒還真不知道,怎麽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村長沉著臉點頭:“看來是真的出問題了,我估計,是地下河的水位也下降導致的。”
這幾天,大家背水的同時,也沒忘了四下查看,完全沒有任何發現,周圍更是沒有其他水源。
那麽只有地下河這一個原因了。
“薑哥,你家菜不是不賣了嗎?還去鎮上幹嘛?”薑家現在也只剩白菜蘿卜了,其他的菜都枯死了。
白菜蘿卜也早就不賣了,收起來存到地窖了。
“拉了幾頭豬和一些雞和兔子去鎮上,現在缺水,家裡養不了這麽多東西了。”
薑虎也沒瞞著:“對了,水潭還有多少,我買了粗鹽回來,準備下午捉一些雞和兔子,直接去山上處理。”
背水回來處理,遠不如直接把雞和兔子背去山上方便,用鹽醃製風乾,能放很久呢。
“那你要快點,今天水位已經下降快一尺了,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那水潭就幹了。”
薑虎沉著臉點頭:“我知道了,對了,晚上我家殺豬,如果可以的話,我把豬也趕到山上去,只是家裡人手不夠,想請你們幫個忙。”
劉陽當即道:“怎麽晚上殺豬啊,什麽時候,我和我爹早點過來。”
薑虎解釋:“我今天的拉了六頭豬給同福酒樓,酒樓找了殺豬匠,白天處理那六頭,晚上來我家,主要是現在缺水,不早點弄好,怕沒水了。”
殺豬燙豬,得不少水呢。
村裡人已經許久沒去鎮上了,這會兒倒是驚訝:“鎮上還有水啊?”
他們以為,鎮上指不定比村裡還難過呢。
薑虎:“聽說鎮上有一口古井,到現在水位還沒下降。”
說完,幾人對視一眼:“該不會就後山水潭一樣,是地下河吧?”
越想越有可能。
村長摸摸下巴上的胡須:“算了,與其擔心那些,還不如想想咱們自己,小薑的法子不錯,待會我跟其他人也說說,家裡雞鴨鵝能殺的就殺了,稱現在還有水,多備點吃的。”
劉陽用力點頭:“還是薑哥英明,小麥油菜什麽的,咱們顧不上了,但是今年的高粱,說不定還能收成點。”
當初要不是薑哥‘杞人憂天’,怕是現在地裡啥也沒有了。
村長站起來,拍拍劉陽的肩膀:“走吧,我們先回去。”
回去吃個飯, 還要通知一下村裡人這些事情。
薑虎把兩人送出門,然後才回來繼續吃飯,二娘和楊嬸子已經去捉雞和兔子了。
啃了兩口饅頭,才發現劉伯皺著眉在看信,是他剛才帶回來的,說是小澤爹娘那邊來的書信。
看劉伯的模樣,似乎有些不妥。
薑虎想了想,還是問道:“劉伯,怎麽了,是不是小澤爹娘那邊情況也不樂觀?”
除了這個,好像沒別的可能了。
劉伯沉著臉點頭:“嗯,縣裡的糧食已經開始漲價了,他爹娘讓我們先自己囤點糧食,而且……”
說到這裡,劉伯遲疑了。
薑虎追問:“而且什麽?是不是說讓你們先別去縣裡?”
之前劉伯說過,臘月中旬就出發去縣裡,跟小澤爹娘一起過年,但是現在看起來,縣裡比他們這山裡,還嚴重一些呢。
劉伯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隨後又歎氣搖頭:“確實是這樣,他讓我們就在鎮上,大門緊閉,別外出,比在縣裡更安全。”
薑虎皺眉,縣裡的情況已經這麽嚴重了嗎?
緊跟著他就道:“劉伯,你們就別回什麽鎮上了,我今天看了,鎮上也是人心惶惶的,這段時間,你們就安心待在福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