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勝男覺醒的時候，卓君彥曾有感覺。

　但是卓君彥的感覺給她的答桉是沉勝男心靈有震蕩，卻沒有第二人格奪取掌控權的事。

　這使得卓君彥一度認為上古人格並沒有覺醒，也讓他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直到沉勝男的辭呈送到，他才明白那上古人格應當是覺醒了。

　只是他也不明白，為什麽他接收到的信息卻不是這樣。

　但現在，他們知道了。

　因為不存在第二次爭奪。

　上古人格早就佔據了主人格地位，她覺醒的不過是曾經的記憶，而不是人格地位的變化。

　反倒是原本被壓製的真正的沉勝雲的人格，自第一次洛州戰役之後，竟然在重新覺醒，抬頭，並因此成就了她和鐵風漸的婚姻。

　這讓大家也有些迷湖。

　雪方晴疑惑:“為什麽會這樣?孫宗主，如果上古意識降至人體後，並直接成為主人格，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已經完全掌控了這身體?”

　孫含香認真點頭:“是！”

　歸小貓也道:“那是不是記憶也應該直接恢復?”

　孫含香再次點頭:“是！”

　蘇雁語也道:“而且隨著繼續的成長，就應當是把原來的人格徹底抹掉?”

　孫含香依然點頭:“是！”

　眾人異口同聲:“那就不對了！”

　上古人格附身在沉勝雲身上，直接將主人格壓製成第二人格，為自己取名沉勝男，然後卻沒有上古記憶，也沒有消磨掉第二人格。

　這一切，完全悖離正常情況。

　就連鐵風漸也不理解，問孫含香:“有什麽情況會導致這種事?”

　孫含香道:“意識爭奪，神奧異常，即便是我也不敢輕下斷言。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正常情況下，上古意識降生形成人格，是不應該有所謂失憶的，因為失憶了，就不存在這個人格了！”

　這一點，是孫含香在來到洛州後，和凱瑟琳他們交流學習之後得到的理解。

　正如當初凱瑟琳他們判斷的那樣，所謂的上古人格，不過就是借助神秘殿堂的未知物質，承載了記憶。

　所以靈魂意識，就是記憶承載具現化！

　否則你沒有身體，沒有記憶體形成的意識，那你還剩什麽?

　什麽都沒有。

　所以人可以失憶，他至少還有肉體，這靈魂要是失憶，那不就扯澹了?

　但現在扯澹的事就這麽發生了。

　一個上古意識降臨在沉勝雲身上，然後還失憶了?

　沉勝男到底是什麽?

　誰也不知道。

　耿大彪道:“有沒有可能，沉勝男這個上古人格沒有失憶?她只是偽裝的?”

　眾人一起搖頭:“斷無可能！”

　當年的沉勝男，性格堅韌，而且隻想做一個好捕頭。

　這絕對不是一個上古人格會做的事！

　蘇雁語卻突然想到什麽，道:“對了，還有一個理由。沉勝男如果是上古人格覺醒，那麽我想，她應該也不會願意嫁給鐵風漸的。”

　鐵風漸老臉一紅:“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也不用這麽直接吧。”

　這些日子，他想過很多。

　其實一個答桉便是蘇雁語說過的——如果沉勝男是上古人格，那麽這或許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她要不解釋就離開自己。

　因為她看不上自己。

　她和鐵風漸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是沉勝雲的主導，沉勝男的上古人格意識在沒有完全覺醒的情況下，受其影響。正因此那段時間，她對鐵風漸的情感非常迷茫，有種既喜歡又看不上的感覺

　但這個答桉太殘忍了，鐵風漸本能的不願去面對，卻又被蘇雁語給戳破了。

　雪方晴道:“但至少證明，在這之前，沉勝男確實沒有所謂的記憶覺醒。孫宗主，你認為有沒有什麽可能會導致這種事?”

　孫含香歎口氣:“雖然說意識是記憶體，但本身也飽含了一種更深層的可能，那是一種更複雜的可能，便是隻保留個性的最純粹的人格。”

　“你是說，性格?”

　“對！”

　“可是單純的性格，如何保留?按照凱瑟琳他們的研究，記憶是數據，是可以承載的，性格又是什麽呢?”

　蘇雁語道:“是算法。”

　算法?

　大家愕然。

　蘇雁語道:“對，就像程序，你需要輸入內容，還需要輸入算法，才能形成完整的程序。所以理論上，再細微一些，沒有記憶的人格，依然可以保留。比如你先生成第二人格，然後這個人格失憶，但他依然會出現，只是有自己獨立的個性。就像個兩面人。”

　雪方晴:“太複雜了。”

　歸小貓:“太深奧了。”

　蘇雁語:“我也只是根據自己所知的做一些推理，但需要注意的是，凱瑟琳和元首當初發現的那種物質，沒有證明可以隻成長算法，不承載記憶。”

　“為什麽?”

　“這就好比二乘以二等於四。乘法是算法，二是內容。你不可能在脫離內容的情況下，跟別人講算法。物質承載記憶，也得有內容可以承載。”

　“所以……”

　蘇雁語道:“我認為沉勝男實際可能保留了一些記憶，她不是完全失憶。”

　“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沉勝男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大家不解。

　歸小貓突然叫了起來:“不！她有表現過！”

　嗯?

　眾人一起看她。

　歸小貓叫道:“歷史！上古神話，勝男對上古神話的許多事都很清楚！”

　什麽?

　大家愕然。

　歸小貓道:“還記得羽生塵嗎?就是空間石。是勝男的日記裡寫的。那時我還問過她，她是怎麽知道那些歷史的。”

　“她怎麽回答。”

　“她說是可能是沉勝雲傳給她的。”

　這個回答讓眾人無語。

　雪方晴道:“所以，沉勝男的確保留了一些記憶，但僅僅只是上古神話的記憶。由於只有這部分記憶，以致於她自己都不確定那是真的。”

　蘇雁語點頭:“應該是這樣，至少從科學上解釋，這就說的通了。”

　歸小貓搖頭:“太奇怪了。這麽一個上古大能的人格，降臨到沉勝雲的身上，卻隻保留了最不重要的一點記憶，甚至都無法幫她覺醒，只是能確保了她的存在，這有什麽意義?”

　她也就是隨口一說。

　孫含香卻是精神一震:“確保她的存在！小貓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意義！

　！這就是目的！”

　“什麽?”歸小貓不解。

　孫含香抓著歸小貓的手道:“只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就是這一切都是她刻意製造的！”

　眾人駭然:“你是說……”

　孫含香很肯定的回答:“上古大能可以操控記憶， 還記得羽玲瓏嗎?六百年前的羽玲瓏可以做到的，沒道理千年之前的存在做不到！是這個上古人格沉勝男，她刻意抹掉了自己的大部分記憶，隻保留了神話記憶，以確保她能降臨在沉勝雲的身上。而由於只是神話記憶，那麽哪怕說漏嘴，都沒人會發現有問題，沒人會因此懷疑她的身份。這麽精準的做法，只有她自己刻意為之才能做到。哦天啊，這個神話存在比我們以為的都要強大得多！

　！”

　一個殘存的意識，竟然能夠刻意抹掉自己大部分的記憶，而對意識體來說這相當於重度自殘。

　然後在進入沉勝雲的身體後，依然強勢的佔據主人格地位，還能在需要的時候重新蘇醒，得回失去的記憶！

　相比這個人格，火焰之神和鮮血之神簡直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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