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師像一頭勤奮的牛。

　　奮力的播種。

　　靜待收獲的時刻。

　　第二天上班，他也是鬥志昂揚。

　　他決定今天找劉牧好好談一談，卻沒想到剛一坐下，不速之客就來了。

　　呂錢塘。

　　雖然互相看不上眼，但上次看他一起頂韓群，周峰還是很客套地泡了杯茶。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麽早，找我什麽事?”

　　“呵，還什麽事，你肯定沒關注電賽論壇吧。”

　　“你說你一個老師，整天像學生一樣逛論壇發帖，再弄幾個小號聊天打屁，閑得吧。”

　　“我這叫心態年輕，跟學生打成一片。”

　　周峰心有感慨，沒結婚之前，沒孩子之前，他也覺得心態年輕，可現在，的確感受到了蒼老。

　　曾在書上看到一句話，父母沒走，你與死神就隔著一道牆;孩子出生，你開始慢慢靠近死神，為孩子提供庇護。

　　呂錢塘，學校都有名的黃金單身漢，看著明顯年輕一些。

　　其實兩人同歲。

　　“小破論壇又怎麽了?”

　　呂錢塘拿給周峰看，只見很多帖子都是:明年我要選周峰老師……

　　“什麽鬼?”

　　“你指導的兩組學生測評出大風頭了唄，都是滿分，提前鎖定國賽，據說還跟評委大言不慚的說，要求太簡單，什麽靶子小一點，電量低一點。”

　　周峰看了幾個帖子，心說，你們幾個沒點逼數麽，還能這麽裝。

　　真提高難度，你們行嗎?

　　哎，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宅，倒是能抵禦比的誘惑，卻不能免疫裝逼的快感。

　　“回頭我得批評一下。”

　　“瑪德，實際是你名下博士指導吧，你又躺贏了，一群學生要選你，其實選你有毛用。”

　　“你……你這說話這麽難聽。”

　　章涵在門口敲了兩下門就直接進來，遞過來兩張報銷的單子。

　　等待周老師簽字的檔口，章涵冷冷道:“不關我事。”

　　很快，他就拿著報銷單出去。

　　呂錢塘道:“乍回事，你名下不就兩個博士麽，章涵脾氣臭，水平還不錯，另外一個，啥啥都不行，也不是，拍馬屁還湊活。”

　　“的確不是博士生指導的。”

　　“那是碩士?你名下不就一個金榜麽，還是當初先找我被拒絕了，我推薦到你這來，那水平也就一般般，我記得他也參加過電賽，堪堪一個省二等。”

　　“也不是碩士。”

　　“什麽情況?總歸不可能是你自己吧，你理論水平還行，但是這種限時科創，別說是你，我親自上手都未必效果好。”

　　“哎呀，滾滾滾，一大早聽你抬高自己、貶低我。”

　　呂錢塘甚為狐疑，但周峰就是什麽不說，一副趕人的表情。

　　“我肯定會知道的。”呂錢塘剛走出去十分鍾就興衝衝跑了回來，嗔道:“我去，你把劉牧弄進實驗室啦，你真好意思，撿著一隻羊薅毛;劉牧這小子是真得強啊，巡線機器人的機器視覺算法蠻有難度。”

　　因為他指導的隊伍也沒這麽優越效果。

　　“難怪你跑去找韓群。”

　　周峰不理他。

　　呂錢塘酸溜溜道:“我想起一個笑話，勞夫·格林斯潘硬生生把自己導師送上了諾貝爾獎的寶座，所以說，弟子選得好，導師上諾獎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說完這句玩笑話，忽然愣住了。

　　對呀，這種弟子為什麽一定是周峰的?

　　難道就因為一個科技營的師生關系?

　　這犢子已經躺贏兩把。

　　我為什麽不搶呢?

　　周峰這窮扣鬼能給出什麽條件?我呂錢塘加倍，反正我單身。

　　他的眼神逐漸明亮起來。

　　弟子的腿夠粗，導師完全可以抱一輩子。

　　“你想什麽壞心思?”

　　“劉牧還不是你學生，我也可以爭取一下。”

　　周峰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嗔道:“你還有底線麽?別亂來。”

　　呂錢塘還沒看過這廝如此急迫而失態，樂道:“怎麽著，上了你幾天課，還就成你親傳弟子啦?”

　　如果導師與弟子之間有契約該多好！

　　這群虎狼就不會盯著。

　　“你別沒格調，唐田現在盯著要收劉牧當關門弟子呢。”

　　果然！難怪這廝反應激烈。

　　多正常，呂錢塘道:“要不我倆聯合，先打敗唐田再說。”

　　“我這邊準備引薦劉牧加入大科學裝置項目，你那邊有啥優勢?唐田這老匹夫派了個叫孫夷苓的小姑娘，整天跟劉牧膩一起，堂堂老教授，很沒面皮。”

　　“哦，孫夷苓，大二這一屆的院花，確實很水靈，劉牧又做了什麽，讓唐田這麽瘋，就科技營的那件衣服?”

　　周峰閉口不說。

　　“你真誠一點，我們現在是合作，再說，以我的人脈，分分鍾也能知道。”

　　也是！周峰把改造電磁檢測儀的事說了一遍。

　　呂錢塘驚歎:“我去！那設備很高端，慕沙公司靠這個成為細分領域的老大，劉牧這技術水平也太強悍了。”

　　這已經不是學生的小打鬧。

　　夠得上江海市科技進步獎。

　　如果硬件都能國產化，那就是國家級榮譽。

　　難怪電賽國家一等獎，周峰都毫不在意。

　　格局上來了。

　　呂錢塘道:“這事兒，咱們得認真合計，不然這輩子都沒諾獎的希望了。”

　　周峰心道，要臉不?還想諾獎，怎麽不自己努力搞科研。

　　凡是存著抱大腿心思的人，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都是耍/流氓。

　　於是，兩人很認真的謀劃起來。

　　……

　　孫夷苓拿著劉牧的身份證，很難得地回了趟家。

　　孫文龍很高興，放下公司的高層會議趕回家。

　　叮囑家裡的阿姨，準備豐盛海鮮大餐，各種大龍搞起。

　　孫媽媽剛從美容院回家，看到丈夫和女兒同時在家，也是很驚喜，轉身上樓做個面膜先。

　　然後就看到兩父女鬼鬼祟祟躲進了書房。

　　書房內。

　　孫文龍喜笑顏開，讚道:“陳笑陽這人精都搞不定，不愧是我女兒。劉牧這小子心智是相當堅定，乖囡，不是用得美人計吧。”

　　孫夷苓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輕飄飄說了一句:“劉牧不同意加入公司。”

　　“什麽?！”孫文龍聲音陡然高了一個八度。

　　看到女兒回家，他就以為成了。

　　孫夷苓把自創公司的想法說了一遍，給老爸看規劃的文件，很詳盡的八大頁。

　　孫文龍也看得很認真，只是越看眉頭皺得越深，忍不住看了女兒一眼，心說，你個坑爹的玩意兒。

　　只能不斷安慰自己，這是親生的，不生氣，氣大傷肝，肝不好會影響腎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