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6月的太陽已經很毒了,曬在身上都有一些刺痛感。
林墨站在院子門口發了一會呆:“以後,就只能住在這裡了啊。”接著,歎息著進了院子。
這是一座農村的自建房,院子大概有5.60平方的樣子,一個兩層的舊樓房,電是有了的,只是還沒有通天然氣和自來水。
院子左邊種了一顆梔子花樹,另外一邊種的石榴,剩下的就是密密麻麻的鐵樹。角落有一個洗衣台,林墨過去擰開水龍頭用手接水洗了把臉。然後打開了院子的大門,指揮著搬家公司的人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放進了院子的堂屋裡。
這棟房子有著濃重的歲月的痕跡,也許是太久沒有住過人的原因。牆角有著大大小小的蜘蛛網,牆面因為滲水泛黑,發泡,有的地方還生了霉,一摸就大片大片的掉白皮。
搬家工人把林墨的東西都卸在了正堂,之前和中介約定過,他租這個房子,什麽家具都不要。其實家具那些要來也沒有什麽用,因為年生太久的緣故,不是衣櫃門關不嚴,稍稍用點力就會掉下來,,就是床上都是蟲。他自己買了一個床墊,用抹布擦乾淨了地面,就把床墊放在了地上。
等所有東西都搬完,給床墊上套上了簡單的床上用品,林墨躺在床上歎了口氣:“媽的,給中介說的什麽家具都不要,房東也執行得挺徹底。居然連窗簾也沒有剩下!”
這個房子什麽都不好,唯一的好處就是便宜。一年也才5000塊。房東樂呵呵的收了尾款,和林墨辦完交接,問林墨“我家的狗你想要養麽,很聽話的,每天喂他兩頓就行。是看家的好手。現在搬去城裡了,養著不太方便。”
林墨趕忙搖頭:“開什麽玩笑,交完房租自己都快養不起了。”
房東也沒強求,笑呵呵的牽著狗走了。
給家裡打電話報了平安,林墨開始收拾房間。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整個房間裡就一個剛搭好的簡易衣櫃,一個床墊,一個有輪子能推著走的帶鏡子的小衣掛。
林墨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被狗叫驚醒的時候,林墨望著黝黑的房頂,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搬到了郊縣的農家小院,伸手摸到手機看時間,凌晨3點13分。開了房間的燈望向院子,房東的狗跑回來了,在院子裡一邊叫一邊來回的刨自己吃飯的鐵盆。
恨恨的罵了兩句:“MD什麽破狗,不是帶走了,怎麽半夜跑回來。”想了想自己從下午睡到現在也餓了,就爬起來煮了一包方便麵,順便喂了那隻狗一根火腿腸。
感覺自己也不會再睡得著了,便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機。
忘了什麽時候,林墨刷著手機又睡了過去。
村委會就在新租房子的不遠處,林墨是被村委會的喇叭吵醒的,喇叭裡反覆播報著暴雨警告。
不知道是不是林墨好好打掃過房間並且住了一夜的緣故,再睜開眼看這房子,也覺得並沒有那麽的舊和破落。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去看那狗已經不見了蹤影。想要走出去搭公交車進縣城,再買一些日用品,順便看看了家門口的地,地裡種的都是毛豆,已經快熟了。毛豆邊上還種了幾株青椒,綠油油的。“也不知道是誰家種的,悄悄偷點青椒來吃能不能行。”林墨想著,往外面走著。他租的這個房子是個丁字路口,往左走就是公路,右走是菜地,裡面還有零星的屋子。裡面都住著人家。但是,
住著什麽人,他根本就不在意。就好像現在的城市裡,隔壁住著什麽人,有幾口,誰在乎呢? 走到路口的時候,林墨驚住了。路口這裡居然有座墳,正正好的正對著房子的門口。之前中介帶他來看房子的時候,只看見這裡是個碩大的土包, 長了兩顆大樹和一大堆的雜草。可能是雜草把墓碑都擋住的緣故,所以林墨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墳。今天這土包,不對,這個墳包應該是有人來上過香了,墓碑前面還立著沒燒完的香燭和香,雜草也都打理的乾乾淨淨。林墨一走過來就看到了墓碑。登時氣不打一出來,中介怎麽會連這種情況也不告訴自己。早說的話,這個房子再便宜,他也不會租的。畢竟這個路口離房子也就不到二十米的距離,想想自己天天住在墳邊上,還是挺滲的慌的。
他對著墓碑鞠了一躬,算是打招呼吧。然後氣急敗壞的掏出手機邊走邊給中介打電話,電話提示無法接通,鬥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掙扎了半天,林墨還是倒回了家去。萬一下暴雨的話,還是挺麻煩的。
主要是吧,身上的錢不夠去醫院的。
推開院門的那一刹那,林墨的腿就軟了。
院子裡的樹都不見了,卻是人聲鼎沸。正中間擺著三桌賭桌,一桌麻將,一桌牌九,還有一桌骰子,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看熱鬧的人群。坐著站著吆五喝六的全是壯漢,還有幾個脫了衣服露著光膀子的,身上都是紋身。一個穿著大褂的大爺正拿個煙鬥坐在門口,斜眼看著腿開門的林墨。
他縮回腳往門外看了一眼,沒錯啊就是這個房子,他確定這個房子就是路口的死角。他出門的時候並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走進來。為什麽房子就是突然多了這麽的人?
門外是傾盆大雨,門內的院子裡並沒有頂棚,卻是豔陽高照的天氣。
林墨,覺得自己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