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之夢　　第六十六話:那午後夕陽的笑顏……(2)

　　.

　　亞伊的留言:「信件嗎……沙耶好像曾經收過嗎，實體的信件，在地球的我可是從未收過的說，就算是過年的明信片也都是電子郵件，還真想收一次看看，可以捧在掌心的寶物……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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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她也來就應該沒問題，小家夥。」

　　「是說沙耶嗎?應該是工作吧，又不是知道她那工作狂的個性，只要一陷入，就根本爬不出來的說。」

　　「應該不是喔，昨晚小沙耶還很有精神的來公司跟亞利亞社長一起畫畫呢，還拿一台全新的貓咪電腦，說是火星貓專用的款式。」

　　「啊！上次她有提過，還真沒幾天就弄出來了。」

　　「……大大地誇張。」

　　喝了杯冰涼的麥茶，將口中的油膩給衝淡，稍稍疏散因吃太多而產生的不適感。

　　雖然大多數的便當依然沒有解決，但在亞利亞社長的全力全開的威能之下，已然解決了相當程度，或許只要再來一人的話，就能徹底解決也說不定。

　　因此，在這艘小船上的三人在享受午暇的微風的同時，也不知不覺之間，提起那名今日爽約未到的小女孩。

　　「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麼，明明前段時間還像個忙碌的麻雀，天天不停念叨，簡直當成這是小旅行。」

　　「……或許真的是旅行吧。」

　　「啥?我們這可是訓練，你不會真把這個當成旅行了吧，小後輩。」

　　面對藍華的話語，愛裡須並沒有特意反駁，只是將膝蓋上的嘛社長給放下，接著站起身來，拿起放在一旁的船槳，慢慢站上船尾處的操縱席。

　　「小後輩?」

　　不會是打算現在就要開始練習了吧，先不提飯後就運動對身體好不好，光是現在船上那還完全還沒有收拾的情況，即便愛裡須的操舵技術在怎麼高明，也不可避免會產生些許的搖晃，在可是會在船上造成大慘劇的！！

　　菜汁跟地毯一同合奏的大悲鳴！！

　　搖了搖頭，愛裡須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船槳放在合適且習慣的位置之後，便抬起頭來，雙眼投向遠遠的彼方。

　　而燈裡跟藍華，這時候正竭盡全力收拾餐具，比方說沙拉碗啊、沙拉碗啊、還有沙拉碗啊……

　　……畢竟裝滿沙拉醬的東西，頗麻煩清理，至少是個大大地工程。

　　只不過兩人雖然緊急將沙拉碗給舉高，但遲遲都沒感受到應有的搖晃，甚至就連起船時那微微的震動感也絲毫不存在。

　　因為，鳳尾船絲毫未動作。

　　因為，船槳依然停滯水中。

　　而操槳的愛裡須，仍然保持著原本的姿勢，靜靜看著前方，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卻又能夠發現那柔軟的嘴唇正微微晃動，似乎正在說些什麼，只不過因為聲音太過微薄，根本無法聽清楚。

　　燈裡跟藍華，彼此看著彼此，面面相覷，完全弄不懂這個小學妹想要做些什麼。

　　只不過隨著一陣微微海潮味的涼風，在兩人的耳邊傳來一陣弱弱的聲響。

　　很弱、很弱，如果不仔細聽的話根本無法察覺到的聲音。

　　不只這是無比熟悉的聲音，而其中的內容更是讓兩人無比的耳熟--

　　--「鳳尾船，要經過羅。」

　　早上練習時，也是同句話語，也因為聲音太過微小的緣故，

差點發生擦撞意外，雖然因為愛裡須熟練的技術而勉強避免，但不可否認這的的確確是個致命傷。　　兩人抬起頭，看著那小後輩那張明顯稚嫩卻又充滿堅定的臉龐，被些許陽光所照到的額角也浮出微微的汗水，但那略略的聲響，卻怎麼也不曾停下來過。

　　這股聲音很微弱、很微弱，隨時消散在風中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其中所蘊釀的堅持，卻是讓人怎麼也沒辦法忽視。

　　.

　　---這是旅行嗎?或許對沙耶是這樣的吧。---

　　.

　　深深吸了口氣，但吐出來的聲音，即便不去仔細聽也能清楚，但愛裡須並沒有停止，依然認真的握緊船槳，緊緊的看向前方。

　　.

　　---但我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

　　「鳳尾船……」

　　.

　　---這是我的自我規則，絕對不可以認輸。---

　　.

　　「……要經過羅。」

　　.

　　---大大地不認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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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接到信開始，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個小時以上，來自窗外的鍾樓的重重聲響，更是告訴自己現在已經從黑夜來到了白晝，雖說這間書房依然被沉沉的暗幕給深深擁抱著。

　　但這也無所謂，因為這便是自己所追求的感覺。

　　不想感覺多余的事物，不想體會過多的感覺，甚至就連想要陷入睡夢中的慾望給絲毫找不到，除了最低限度的進食跟飲水之外，其他的一切、一切都完完全全的屏除。

　　柔順的發絲在掌心輕躺，五指微微虛握，感受著早已習慣的觸感。

　　身軀微微向後一壓，原本早已達到臨界值的書堆，此時就如同骨牌般，一本又一本、一堆又一堆，連鎖反應般，瞬息間書堆都徹底倒塌，讓原本雜亂的書房更加混亂不堪。

　　但，沙耶依然不為所動。

　　不，應該說連動也不動。

　　她只是低下頭，用著那冰藍的雙眸，看向這房間唯一的光源，也就是那台依然保持同一畫面的螢幕。

　　看一眼，又偏開。

　　看一瞬，又轉開。

　　就跟前面二十個小時重複過無數次的行為一樣，雖然這一點意義也不存在，除了讓自己的心情更加差勁之外，就沒有任何的可能性存在，但不知為何，此時的自己就想這樣做。

　　不對！

　　不對！

　　不只現在--

　　--過去也是這般！

　　--現在也是這般！

　　--而未來，也是?

　　「Aleopardcannotchangeitsspots?」(本性難移?)

　　喃喃地說了這句，或許是意外，又或者是刻意，原本煥發的目光漸漸轉移到一角，那堆倒的亂七八糟的書堆之上的某樣事物。

　　小小的相框。

　　那是很簡單、很簡單的相框。

　　能投射出小小的虛擬影像，保存記憶中的一幕。

　　但，此時，沙耶並未將其投射出來，只是靜靜看著相框，看著那像框中的一幕幕的場景。

　　但每每看見皆會微微一笑的臉龐，此時卻是動也不動，無比沉靜地看著。

　　就如同是在看著跟自己無關的事物。

　　「會讓大家擔心的。」

　　嘴裡雖這般說著，但卻沒有任何動作，依然是卷縮在重重書堆。

　　雖然知道這樣繼續下去不管是對自己，亦或是對他人都不是件好事，完全沒必要因為一封信而讓心情低落成這個地步，但是有些事情還是難以控制。

　　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封簡單至極，只有禮節性問好，毫無任何實質內容的信件，如是平常的話，理所當然只會掃視一眼，輕輕掠過。

　　但就因為一個名字，一個令人在意的稱謂，一個感到複雜的存在，讓自己不惜推掉跟大家的約定，而是選擇躺在自宅的書房內，做著毫無意義的舉動。

　　想到此處，沙耶的嘴角勾出一抹異常諷刺的角度。

　　「……真是愚蠢。」

　　不知是說自己，還是在講在地球的某人，或兩者皆是。

　　但這似乎一點也不重要，至少對於現在的沙耶的確是如此的狀況。

　　身體微微放松，緊繃的脖子也跟著稍稍放開，僵硬的臉龐也跟著這句話漸漸緩和，但那對眼眸，依舊呈現著令人難以接近的冰藍。

　　「明明已經過了這麼多的時間了，還以為自己早就將這一切都拋開了……」

　　無數的光陰。

　　無數的日與夜的交替。

　　無數的分分秒秒的度過。

　　.

　　---縮在狹小房間角落的自己。

　　---瞰臨繁華都市夜景的自己。

　　---拋開公務來到水星的自己。

　　.

　　內心的記憶，就如同數個世紀前老舊的電視機般，用著模糊不清的黑白畫面，毫無分別的將所有一切的一切，都一一跳躍而出。

　　這些的組合，並沒有根據記憶的順序來播放，而是混亂不堪的隨意而出，讓人根本無法抓摸下一刻會出現些什麼。

　　只是，沙耶並不想去理解。

　　更沒這個義務，來去處理。

　　隨手拿起一份放在眾多書堆上頭的公文，那是來自地球總公司的例行報告，不管何時去看都可以處理的文件，但這時候的沙耶卻是投入全心全意的心力，懷抱著無與倫比的熱情，來解讀文件中那一字一語，雙手緊抓的邊緣，更是因為用力過度，而出現了越來越深的皺痕。

　　文件的內容其實並不多，只是簡單的描述公司近期投資方向的計畫報告書，對於熟悉速讀法的沙耶來說，很快就抓到其中的重點，迅速在腦內理解。

　　只是……

　　……沙耶，並不滿意。

　　或又該說，從未滿意。

　　看了一遍又一遍，細細讀著其中的數字跟圖表的關系，似乎想要從其中找到些什麼，又像是想要從中逃避些什麼，但是卻從那張如同無機質的臉龐什麼也找不到。

　　.

　　--叮咚。

　　.

　　沙耶的手微微一滯，注目的視角偏了一偏，朝向窗外的方向看去。

　　與之同時，眼前突然跳出一個小小的投影視窗，告訴這棟房屋的主人，門外此時正有人等待著。

　　事實上，沙耶並不想理會這鈴聲。

　　事實上，沙耶忘了關閉這道系統。

　　因此，當看見這份視窗時，沙耶的的確確遲疑一會，但是最後還是微微歎了口氣，隨即抬起手，往前……點擊。

　　來自門外的攝影機，忠實的將門外的來客投影。

　　看見那小小的身影，看見那熟悉且慈祥的身影。

　　唇角，勾勒出一抹苦澀。

　　「……祖母(Grandm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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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伊的留言:「有時候送來的不只是寶物，也有可能是炸彈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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