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天泡水裡，舒服是舒服，就是這河裡特別多小螞蟥，出水的時候我倆身上加起來有十多隻小指粗的螞蟥，還不能直接揪得拿打火機燙或者用鹽巴塗上去，直接揪下來傷口會很難止住。

　　陳林淼的血似乎格外好喝，他身上有七八隻，全在後背上尤其多，衣服一脫下來，吸在他背上的螞蟥正在甩著尾巴，看的我惡心的緊。

　　雖說這玩意拿街上也能賣錢，這個頭太小了，壓根不值錢，香煙和火機被我拿塑料袋裹了四五層，主要是碰了水就沒法抽了。

　　處理完螞蟥之後，我倆帶著今天一上午的戰利品回了家，大概有六斤左右，這就能賣將近五十塊錢，加上昨天晚上的發達了啊。

　　不過鱔魚也不一定被人全部賣走，趕上逢年過節，都回了鄉，那這東西肯定供不應求，現在就不一定了。

　　回家之後，看著昨晚上的鱔魚已經死了兩條了，正好拿來炒了吃。

　　就這麽三天兩頭的往地裡跑，我倆不出一個星期就已經曬的黢黑黢黑的，好在時常脫衣服散熱，曬的還算均勻。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個星期之後，由於前一晚抓到太晚，林淼照舊和我睡同一個房間。

　　哢哢作響的電扇吵的人難以入睡，我去屋外打了桶冰涼的井水，帶回來之後用井水打濕毛巾，渾身上下擦了一遍，調小了電風扇檔位，這才讓聲響可以接受一些。

　　凌晨兩點多的時候，被報紙封住的玻璃窗外傳來一下下的敲擊聲，非常有規律，敲三下停幾秒。

　　我聽著迷迷糊糊的，腦子也不是特別清醒，期間看了幾次手表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我心說:明個一定要去村裡打聽打聽，到底是誰家缺德帶冒煙的大半夜敲別人家窗戶。

　　早上吃飯的時候，我們正吃著稀粥和辣蘿卜呢，陳集一個光棍漢跑了進來哐當哐當就跑了進來，莫名其妙的，哪兒他這樣有這麽早串門的。

　　我們仨都盯著他，手扶著門框大喘氣，喘到猛處，乾脆直接坐在地上喘。

　　我見勢頭似乎不對，這要是在我家門口背過氣去這可不好交代，雖說人四十多沒討著老婆，親戚長輩還是有一些的，我趕緊上去撫他的背，給他順氣。

　　一開始他就腦袋王者房簷大喘氣，似乎腦袋已經缺氧看不見東西了，一直在肉眼前，幾分鍾後他突然指著也湊過來看熱鬧的陳林淼。

　　嘴裡含含糊糊的說著:陳叔他怎麽怎麽樣了，其他的實在是聽不清。

　　光棍漢口中的陳叔就是陳林淼的爺爺，我倆一聽，有可能是他爺爺出事了，兩個人架著他就往陳集趕。

　　剛過肖家橋，徹底回過神來的光棍漢對著我倆直搖手:“別拉我，我不回去，晦氣啊！”

　　我皺著眉問他:“晦氣?天把兩天蹭老人家那點野味，吃東西的時候怎麽沒說晦氣?”

　　林淼附和:“對，拿幾瓶破啤酒一晚上擼掉半斤風乾肉，把事情交代清楚再放你。”

　　光棍漢一個發力，掙脫了我倆的束縛，四十二三的年紀正值壯年，發起飆來還真攔不住。

　　邊跑還邊喊:“陳小子，趕緊回家！你爺爺可能要沒，快回去！”

　　光棍漢也住陳集，方向與他爺爺家一樣，我都抬腿跑出去了，這小子還愣在原地發呆，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得到事情。

　　在我跑出去十多步的時候，一道身影飛快的從我身旁竄了出去，我眼前直接就是一花，等距離再次被拉開的時候我看見那是狂奔中的林淼，

我靠，這要是在運動會上，少說也能拿個全校第三。　　就見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個飛撲撞倒了光棍漢，撞到後迅速壓在他背上，並大聲質問著什麽。

　　從光棍漢口中得知，昨晚他又嘴饞了，打算去林淼爺爺家蹭肉吃，帶了幾瓶啤酒獲去老爺子家裡，誰知家裡沒人，他就坐在桌前嗑瓜子。

　　桌上的風乾肉雖被他翻了出來，但主人家不在，這要是先偷吃了，被人抓著還不好交代，於是他就磕著瓜子等林淼爺爺回來。

　　實在是太晚，他不小心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林淼爺爺回來了，他剛見著還被嚇了一跳，老爺子的頭髮眉毛全沒了，臉色煞白，看著就跟丟了魂似的。

　　光棍漢都以為自己見了鬼，直往後退，好半天才認出站在門口的是老爺子。

　　雖睡了一覺，但他還沒忘記自己是來蹭肉吃的，起開泡在木桶中的啤酒就吃了起來。

　　剛醒他也是迷迷糊糊，就顧著吃肉喝酒了，老爺子當晚很奇怪一句話沒說，坐了一會兒就回屋睡覺了，還給了他幾片黃燦燦的甲片，說讓光棍漢明天去肖家灣給陳林淼。

　　當時就扔桌上，光棍漢完全沒在意這些東西，吃飽喝足後又睡著了，村裡公雞一打鳴就給他叫醒了， 可老爺子仍舊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光棍漢以為他昨晚回的太晚沒睡好，就把他抱回了屋裡，畢竟蹭了人家一頓肉，總不能不管不顧不是，收拾好餐桌，把那些奇怪的甲片放回了老爺子枕邊。

　　這時候他突然發現，躺在床上的老爺子胸腹怎麽沒有起伏，伸出手一試探，老爺子斷氣了！他不敢相信把耳朵湊過聽，非常細微，但是老爺子脖頸處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綠起來，像是中了什麽東西的毒。

　　再具體的他也不清楚，不敢去完全就是害怕染上老爺子身上的毒，從而都掉性命，於是直接就來肖家灣找他，讓他回去看看。

　　陳林淼騎在光棍漢身上把他扁了一頓，大罵他是個只知道吃的豬，出了事也不想想肚子裡那肉是誰弄來的。

　　光棍漢理虧，抱著頭縮在地上，不敢還手。

　　我身上攔住打紅了眼的林淼，生怕打搞出人命來，就跟他說:“差不多得了，先回去看看再說。”

　　還是這話奏效，一下子就拉回了他的思緒，又開始飛奔向自己家，又是那種狂奔一般都速度完全追不上。

　　我扶起還縮在地上的光棍漢，給他拍了拍灰，又問他有沒有大礙，要是斷了骨頭可就不好辦了。

　　光棍漢運氣不錯，大部分拳頭都落在護住頭部的手臂和手掌以及後背上，除了有些淤青，到沒什麽大礙。

　　我給他說:“過兩天要是還疼的不對勁，就去林淼爺爺家拿點蛇酒回去，應該能治跌打損傷。”

　　光棍漢聽了連搖頭帶擺手的，身上疼的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