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逸沒有留在病房門口,他徑直走出醫院,走到上次的無人花圃小道內,站在原地不動,在等待誰的到來。
“吱吱吱一”
花圃叢中傳來老鼠的吱叫聲,三隻小黑耗子從中鑽出來,但和普通老鼠不一樣的是他們的眼睛是紅色的,是三隻小斜鼠。
三隻小斜鼠嘴裡叼著東西——筆、紙、照片、全部交到衡逸手中。
衡逸在病房內就感覺到有東西在呼喚自己,但這聲音只有他能聽到,所以他也就教育羅桐的同時順勢出來了。
這種是斜鼠本體的能力,可以發出只有自己想讓對方聽到的聲音,並且可以直接用斜力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對方,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小斜鼠就沒這能力了,只能說是比較通靈性一些。
衡逸看著照片,是斜楓手裡那張范京延的特寫照,金龜趴在他的肩頭,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一隻金黃的烏龜?是沒見過的東西。”
衡逸再看向字條,上面有斜楓的留言:
“照片上的人名叫范京延,是打壓小雨的幕後推手之一,我希望你在去3區參加調者大比時幫我解決掉他。他是雙核調者,那隻烏龜是他的衡寵,和我的斜寵一樣,會保護主人。但對你來說算不上什麽問題。等比賽結束後再動手,我不方便同往,小雨幾個月後還有調者晉級考核,我得陪她。算我欠你的人情,我會讓一隻小斜鼠跟著你,手機不能用時它是個傳消息的好助手。”
——斜楓
下面還有斜楓的手機號碼,看來他也是個緊跟時代的人。衡逸掏出手機添加了他。
但他不知道,斜楓是知道衡逸出現後為了能和他聯系才弄來的手機,他以往一直一個人,根本用不上。
“處理一名調者,這倒不是什麽問題,還能讓他欠我一個人情,以後還有更多事情要問他。”
衡逸拿起筆在紙上回復了一句“好”。
字有些難看,畢竟是根據濤鞏的記憶仿寫出來的,字跡和濤鞏一樣。
和斜楓秀美整齊乾淨的字跡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沒辦法,斜楓天天在留言板上寫字和衡曉雨交流,衡逸都沒寫過字,連筆也沒握過,當然不能相比較。
兩隻小鼠將信息帶回,照片和另一隻小鼠則留下了。
照片被衡逸收好,小鼠則鑽進他的褲管內,順著大腿一路爬到衡逸頭頂上,閉上眼,一動不動,和頭髮融為一體。
衡逸試著晃了兩下,發現沒問題,就帶著頭上的“報信鼠“回醫院裡了。
病房內三位病友還在暢談著,將之前衡逸帶來的壓抑氣氛都給驅散了。
“這次的大比,其他兩個城我不知道,但我們衡城就有兩位衡寵調者,而且實力都很強。”
“那欣娜姐,你知道他們的衡寵都有什麽動物嗎?”
“著我可就不知道了,欣娜姐也就是個D級,沒那麽多權限去了解的。
羅桐點點頭,“嗯嗯,那我以後要成為一名S級!專門守護咱們衡城,到時候欣娜姐你和小雨姐就可以輕松些了。”
“那你可要好好加油了,S級可不是說說就行的。欣娜姐走了,明天還要值班呢,不陪你們咯。
白欣娜揮揮手,告別二人推開房門出來了,發現衡逸蹲坐在旁邊看書,因為旁邊沒有休息椅,他只能靠著牆蹲著。
“我還以為你會賭氣先走了呢。
白欣娜和衡逸兩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天很黑,路燈很亮,為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們照亮前進的路。 “我不是說了會在外面等你嗎,而且我不想一個人走夜路,咱們一起正好有伴。”
但衡逸自己知道,他不需要順路的人,他只是更想了解一下白欣娜的讀心能力。而且……他說了他會等她。
“你又撒謊,你根本不需要人陪。”
白欣娜看出來了,是啊,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一個性格孤僻的人,感情淡漠的人,做什麽都可以自己一個人的人,難道走個夜路就要人陪了?
但白欣娜這次並不介意他說謊。
“小的時候,我一個人的確害怕自己走夜路,總感覺周圍有各種各樣的怪物在看著我,都是爸爸拉著我走的。現在,我還在這裡,爸爸卻躺在醫院裡……”
衡逸抬頭瞄了幾眼周圍,白欣娜所說的怪物不過是路邊的樹木和灌木叢。
“不過或許還有不少這樣的孩子在害怕吧,如果有這樣的孩子還在獨自走著夜路,我希望他們能夠在念到我名字時可以給他們勇氣,我要幫助的就是這樣的人啊。”
“是嗎.....那你現在不害怕自己走夜路了吧?”
“嗯,現在想想只是覺得那時的自己很可愛而已,什麽都怕。不過現在就算對某些事情再害怕,我也得硬著頭皮強上。”
“好吧好吧,如果你撞的頭破血流,到時候可別哭鼻子。”
“哭.....哭鼻子?才不會!”
白欣娜賭氣,把臉撇了過去。
衡逸不逗她了,這種時候他不想去否定白欣娜的“雄偉壯志”了。
“你爸爸在住的醫院在哪?”
“就在衡城3區的醫院內,那的醫院比我們這好些,過幾天比賽我想順路去探望一下。”
“還要我陪你嗎?”
“如果你不說喪氣話的話。”
白欣娜轉過臉來,衝他笑了……
深夜,凌晨,衡城第3區。
一個較為偏僻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人跡了,但路燈還在照耀著唯一一個女孩,女孩滿面灰塵,獨自在翻著垃圾箱,她不能算是乞丐,有手有腳,只是個拾荒者,以撿破爛回收為生。
越是繁榮昌盛的城市,不為人知的陰暗就越多。
女孩提著一個麻袋,在垃圾箱裡翻著水瓶和紙板一類的東西。衡逸幾天前都還和她是同行。
女孩伸手去翻垃圾桶,但袋子裡有個不聽話的水瓶滾了出來,咕嚕嚕地滾到一邊。
女孩正想去撿回來,卻發現已經有人走到水瓶旁邊拾起來了,並看著她。
她看向這個和她搶飯碗的男人,男人穿著與時代脫節的白長袍,臉上滿是消瘦和憔悴,白衣袍上盡是血汙和黃沙,頭髮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滿了城市喧囂的塵土。
唯有眼睛很是明亮,眼底不時閃過紅與黃的交織,與他對視就像和蛇一樣,令人膽寒。
女孩覺得不舒服,不想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但他手裡還拿著自己的水瓶,她有點舍不得。
“嗯——”
女孩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不要那個水瓶了,提著自己手裡的袋子,發出乒乒乓乓地聲音轉身要走。
“你的水瓶不要了?”
這時男人開口了,聲音還有些沙啞,甚至帶著血絲。
“我也是個流浪者,想去天城。那裡人很多,所以垃圾永遠撿不完,也不用擔心下一頓吃什麽。”
女孩站住了,回過頭來看著他。
“我叫衡念永,有名有姓,不用怕。”
衡念永蛇性般地笑笑。
夜風吹拂過來,吹起地.上的沙塵,吹起女孩髒亂的長發,吹起衡念永胸前的白袍,破爛的衣物沒能遮住他胸前的天平——三核——正五斜五。
不過其中有一個核是斜蛇的斜核,小天平也是黑色的,很是怪異。
他最初的天平是正六斜四,融入衡曉楓的調核後是正八斜二,這本應是不錯的天平,讓人知道他是個善良的帥小夥。
但在融入斜蛇的斜核後,天平驟然降至正五斜五。
衡念永從黑暗中醒來後發現天平已經被改變了,不是衡念永的調核比斜蛇弱,而是人心太容易墮落。
但他也得到了相應的回報——三顆核。
雖不明白斜蛇為何獻祭於自己,自己也得到了部分斜的力量,但只要用之正則正,那麽就算是斜力也沒問題。
雖然他已經有了三顆調核,但還不能算是S級,只能算是準S或者超A級,他還需要更多的磨練,不是有核就能變強的。
事後,衡念永並不是失憶,而是記憶出現了問題,斷斷續續。
他只知道他要找到衡曉楓,要去調者總部,從自己的調者身份卡下手,給總部的人知道,他回來了。
或許能夠得到一個答案.....
女孩被風吹的閉上了眼,沒有看見衡念永胸前的天平。
“喂?你聽清楚了嗎?”
衡念永擺擺手,怕她沒聽見。
女孩反而主動走近,手裡的袋子拖在地上,發出各種水瓶的碰撞聲。
女孩靠近衡念永,終於肯張開她那金嘴說話,但說的不僅小聲,而且很難使人聽懂,一字一頓的。
“我,叫,陳林安,去,天城,不,用餓。”
女孩見衡念永沒有反應,再三重複這句話,臉都紅了,不知道是被自己憋的還是急的。
若是衡念永看到了,估計會很騷包地認為她是被自己帥到的。
但陳林安臉上的兩抹紅暈卻被臉.上的塵土給覆蓋了,叫人難以看清。
說話對這個叫陳林安的女孩似乎是件很困難的事。
“是嗎,果然不知道啊,一個小乞丐怎麽會知道。”
衡念永歎口氣,將水瓶還給她。
但陳林安沒收,又一字一頓地說:“給你,你帶我,去天城。
“不是,可我現在也不知道天城要往哪走啊。
“找,一起,找,去,天城。
衡念永兩眼問號,“這姑娘傻了?名字挺不錯的,可惜人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