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藍星上時間維度的說法,那裡是公元2207年,墨白這樣想著。
“少將,藍星現在存活人群的最後一批已抵達破伽星,是否啟動程序吸納藍星能量。”
一名探測儀觀察員報告著這些信息。
乍看,這些人與藍星人種並無二般,只是個頭和體格更接近藍星歐人。
但仔細瞧著,鼻子似乎與地球人不一樣,他們多了一個嗅覺器,可以通過空氣捕捉普通人的情緒和思想。
墨白眉頭緊皺,沒人發現這一異常,“不需要。”
他的聲音淡淡的,並未多言,這位名叫墨白的銀河系藤將似乎對藍星文明發展感到些許驚訝,更多的是濃濃的擔憂,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此時地標藍星位於南贍部洲之下約兩萬“由旬”(即叁十幾萬公裡),九百億平方公裡的空間裡,十大冥主之一的平等王陸正在裡面鬱鬱寡歡,撿起一個石子朝著萬丈深淵投下,似有岩漿裹蝕聲,嘶嘶嘶,吞沒了這可憐的石子。
一個抱著超高溫柱子的魂魄發出慘厲的叫聲。
陸似乎來了興致,道,“老頭兒,在我這兒受了藍星將近三十年的極刑,沒聽你發出過這麽苦不堪言的聲音,怎麽,我只是更下面的岩漿加了一點點料,這炎柱反應這麽大嗎,受不了了嗎?”
陸調笑道。
“話說回來,老頭兒,以你生前作為,不夠格進地獄的吧,怎麽還來到我們阿鼻地獄湊熱鬧,你是不是瞞著人類偷偷幹了什麽喪天良的勾當。看不出來啊,你這瞧起來文鄒鄒的老頭兒—”
說著被打斷了。
“胡說,我一生坦蕩,克己複禮,就算沒能帶領全人類開拓新家園,也親自把第一批人送入太空永居……”
正慷慨激昂的說著,這白發蒼蒼的魂魄出現了類似心虛的東西,在他藍星九十三年壽命中鮮有當下這種心境,說話的底氣也變得不足。
“嘁,老頭兒,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那你講講你為何會來我地獄冥主的地盤上做客,還來到世人談之色變的阿鼻DY,本質上和那些我們宰割的作惡多端的人又有什麽分別。”
魂魄不說話了,似乎也陷入了沉思,表情似乎還帶著痛苦和茫然,對炎柱的灼燒似乎也喪失了感覺。
“老頭兒,你的時間不多了。”陸揮揮手瀟灑地向冥府大門走去。
同時,老人忽然與柱子斷了某種聯系,平穩地立在地面上。
魂魄老人似乎有些意外,阿鼻DY是什麽地方,這裡時無間,命無間,沒有時間概念,生命沒有盡頭。
時間不多了是什麽意思,放我回去?
似乎不太可能,沒聽說打入阿鼻DY還能回去的。
讓我魂飛魄散?
這~似乎有點依據,這位冥府之主最近似乎不太對勁,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沒有任何恐懼,臉上隱約還有淡淡的笑容,那是釋然和解脫。
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人類完成定居外太空的計劃了嗎?
藍星大地上,陸出現在了這個他千年不曾踏上的土地,寒風呼嘯著,屠戮著生的寂寥。
一眼望去,現在這裡和冰川時代或許有相似之處。
等等,陸細嗅著空氣,這是,他快步走到一具被冰凍的動物屍體前,冥府裡的86代阿爾法狗曾向他演繹過藍星覆蓋的幾乎一切信息。沒錯了,這是200年前,突然變異的物種,未曾經過漫長的物種演化。
變異的來源應該是來自於核汙水帶來的強大副作用,整個生態系統進入藍星生物第六次大滅絕高峰期。
陸不禁嘴角一側微揚,“呵,一群懦夫。”
心緒飄遠了,這片土地是千年前的土地,又不是千年前的土地,千年前的人現在在地下百米長睡著。
那顆從離開人世起,便不再跳動的心臟,此刻刺痛著,陸輕嘲著,“果然呢,連一縷靈魂之氣都不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