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思路錯了。”羅素將日歷本扔回屋內,想讓自己不受這個本子的影響。
“冷靜,羅素,你可以的,你可是全宇宙最牛逼的男人。”羅素安慰了一下自己。
剛才的結論是什麽來著?
【這個世界的運行與否,似乎與我的存在有關系】
簡化一下。
【我的存在,可以影響周圍的世界是否運轉】
不對,再簡化一下。
【我可以影響世界運行!】
還能再簡化!
【我·世界·運行】
三者絕對相互影響!
問題是怎麽影響的。
羅素仰頭看向那顆耀眼的恆星。
正午的太陽正在割著羅素的脖子,當他俯身低頭看向土裡的時候,他感覺夢境的宇宙仍在他的耳邊低語著銀河與光明。
這些虛幻的光是無法追求真實的答案的。
太陽底下,羅素感覺自己將要腐爛了。
他端正了思想,考慮著如何合理的去腐爛。
“憑空產生的暗河、局部飄動的白雲,只在秦嶺降下的大雨……”
到底,
是我運行了這個世界。
還是這個世界,
在合起夥來欺騙我?
我一直以來的思路都是錯的不成!!?
男人的嘴角滲出血來,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受到真正意義上的“傷害”。
“不,”
“不應該是這樣,”
“我沒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
羅素心裡默念道,但這很快就化為更為深邃的憤怒,一齊爆發了起來。
“呵!!”
“去死!”
“紊亂的世界,就應該去死!!!”
歇斯底裡的嘶吼聲,瞬間貫徹了整個將要死去的綠洲。
羅素忽然起身狂奔,轉瞬間衝入到了一片黃沙漫天的世界之中。
“大人類!”向日葵驚叫一聲在椅子上摔落在地,跌跌撞撞的衝向門外。
“嘎嘎!!”(他太快了,上來,去追!)
向日葵一把葉子摟住鴨子的脖子,幾乎只是瞬間,一道白色的流光也灌入的一望無際的沙漠之中。
……
木屋裡,忽然升起的一道溫和的風,風停止,那名一年前出現的過的,纖細的女孩出現在了木屋中。
女孩捂住胸口,痛苦的看向門外的方向。
隨後好似體力不支一般,重重的跌倒在了屋內。
……
……
“找到了嗎?”
“你說哪個?”
“這個世界的羅素。”
“沒找到,別說羅素了,我們連那個木房子都沒找到了。”
“哦,也不是沒找到這個木房子,我們找到了一片被黃沙埋住的木炭。目測是火燒的。”
何軍吧唧抽了一口煙,隨後把煙掐滅。
“憋死我了,會議室裡不準抽煙是誰寫的規矩?”
“是我,你有什麽意見嗎?”
王湘安和何軍抬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體型中等偏瘦的老人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兩個男人迅速起身。
“張老首長。”
好家夥,頂頭上司來了。
何軍頓時壓力拉滿。
“想抽煙?”這位老首長眼神不善的看著何軍。
“報告首長!不,不想。”何軍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在這個時候還能結巴。
無它,
眼前這老頭的來歷太高了,高的嚇人。 “首長好,首長您坐,是有什麽事情找我倆嗎?”可能是身上沒職位的原因,王湘安此時有點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意思,主動替何軍解圍。
“不用,就是想過來聽聽你倆的看法和分析。”
首長不坐,那他倆也只能陪站著。
“那首長,你想了解哪一方面的,我對羅素同志了解的比較多。”王湘安主動開口。
張老首長掃了這個人一眼,那獨有的犀利目光讓王湘安很是不舒服。
他感受到一股精神上的刺痛。
哎,都提前退休了一天天怎麽比不退休前還忙。
“先給我說說那個世界的羅素在幹什麽。”老首長開口。
“我先前給羅素同志發送了消息,但是還沒有收到回復,根據他所回復的最後消息來看,羅素同志應該在目前居住在那個木屋內。”
“木屋找到了嗎?”老首長看向何軍。
何軍:這波壓力直接抗滿。
“根據三林工程部的信息,剩余的34%塔克拉瑪乾沙漠內,第21號D級綠洲遭受到沙塵暴反撲,已經徹底被掩埋,根據高分衛星圖資料,我們沒能找到這個木屋。”
張老首長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何軍見狀迅速補充開口:“我們已經提前調遣了無人機集群過去監視21號綠洲遺址,隨後直升機調了一隊專業人員進行勘察,發現了黃沙裡面的木屋?”
“但是木屋已經被燒的只剩木炭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何軍感覺自己的肺在打煙嗝,但是他生生的吞了下去。
“被燒了?這木屋什麽時候建的,一點資料都沒有?”
老首長眼神更加危險了。
就知道得問這個,何軍叫苦不迭。
他哪知道怎麽被燒的,啥時候建的,碳14燃燒時間刻表報告還沒出來呢。
王湘安表示愛莫能助,悄悄聳了聳肩。
“報告首長!”
一道清亮的聲音迅速的遠遠的傳過來。
救星來了。
秦尤敲了敲門,隨後一路抱著資料小跑著過來,眼睛沒有看何軍一下,非常自覺的把資料遞給老首長。
何軍:打小看這姑娘就有出息。
“這是關於木屋的資料,首長請過目。”秦尤的語速一如既往的快且清晰。
“嗯。”
老首長慢慢翻看了起來。
“木房是在2018年建的,是一個叫什景的家夥在21號綠洲蓋的,之後獨自生活在這裡……3年,直到綠洲登記降級為d,很難在沙漠中堅持之後才被迫離開?”
秦尤在旁邊跟著老首長看資料的速度,放慢語速出聲解釋。
“這小子住沙漠裡幹什麽?”
“回首長,我們已經找到了這個木屋的建造者什景,他自述說自己是一個沙漠綠洲保護者,居住在那裡是為了保護21號綠洲,他承認21號綠洲外圍的胡楊木和梭梭草都是他種的,只是後面湖泊枯竭他才不得不離開自己居住的地方。”
“哼,真有那個心思不如去三林那邊報到了,一個綠洲的承載能力是有限的,他蓋個木屋種種樹倒是自在了,就沒想過多種的樹這個小綠洲能不能支撐住?”
“首長說得對,地質專家那邊的判斷綠洲崩潰的很關鍵的一條原因就是外圍過多的植被,還有他私自挖通地下水接水龍頭等原因,經調查,此人僅僅是小學文憑,不具備保護綠洲的專業技能水準和知識。目前他將面臨指控。”秦尤用她標準的語速迅速回答。
“你比旁邊那兩個家夥靠譜。”
“謝謝首長誇獎。”秦尤臉不紅心不跳的應了下來。
王湘安、何軍:……
真躺著也中槍。
難不成孫輩天然被爺輩寵愛嗎?
“繼續說,木屋是怎麽燒的?”
這次還是秦尤力挽狂瀾。
“根據什景的說法,他在2023年七月中旬離開23號綠洲,彼時木屋還保持完好——他臨走前甚專門劈砍胡楊樹打造了一個新木門安裝到木屋上。
最後還為了保持房間內的濕度,防止木屋枯敗,甚至浪費了最後的水源,打了一盆水在屋裡晾著。
因為他甚至還認為自己會回來。”
“當然,直到2027年,也就是今年,這個家夥都沒有回去一趟。”
“至於更具體的燃燒時間…還要等碳鍾的時間報告出來。”
“21號綠洲是什麽時候沒的?”
張老首長再次詢問。
“根據三林工程部的報告,在2024年4月28日,21號綠洲被沙漠沙塵暴徹底掩埋。
至今日,已經3年之久。”
秦尤說完,何軍悄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不就是他選的接班人。
場上再次陷入安靜,張老首長在褲兜十分接地氣的摸出來了一根煙,自顧自點了火,吧嗒吧嗒開始抽,還找了個椅子坐著。
椅子上面的牆壁上正好掛著“禁止吸煙”的牌子。
何軍:?
煙霧在會議室中彌漫,秦尤從始至終以立定的姿態保持不動,何軍站得有些坐立不安。王湘安則是抬著頭研究著會議室的天花板。
場上的原本安靜的氣氛瞬間更加詭異了。
…
“不用了,我知道燃燒時間了。”
王湘安打破安靜。
“怎麽說?”何軍首先接話茬。
“何軍同志,羅素所在的世界,其時間靜止的那一天,是幾號來著?”
“2023年8月15日。”
“那就是在這天燃燒的,我們可以等碳鍾報告出來確認這一點。”
“原因?”張老首長開口。
“大家忘了,這個世界還有一個羅素嗎…?
根據我們溯源羅素的行動軌跡,在2023年8月15日這一天——他可不在蔥省,而是提前兩天買了去西域的火車票。”王湘安懶洋洋的坐在了老首長旁邊。
“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世界的羅素有發朋友圈,人家去西域旅遊參觀布達拉宮去了,怎麽,你沒看嗎?”
“他那個世界出問題之前,兩個世界的羅素行動軌跡還不相同嗎?”老首長掐滅了煙,煙把戳到了煙灰缸裡。
“除了兩個羅素,其他都是相同的。”王湘安癱坐在椅子上,神態依舊放松,似乎很爽。
“至於到底是參觀布達拉宮,還是孤身走進了塔克拉瑪乾沙漠,誰知道呢?”
“或許這個木屋裡有他需要毀滅的東西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