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支援來了!”
老周激動地站了起來:
“老孫,快,快配合來支援的戰友,我們的機會來了,突圍,突圍!!!”
正在擦著藥草的老孫一咕嚕翻身坐了起來,拿起旁邊的長刀,跳出了防線外,手中的長刀接連揮砍,砍出了一片雪亮的刀光!
老王手中的重機槍也野獸般咆哮起來,仿佛完全不在意槍管過熱的問題,將成群的變異體仿佛割麥子般掃倒了一片!
老周也從旁邊取出一枚黑漆漆的東西,艱難地推著輪椅靠近了防線。
這是他們為突圍準備的溫壓手雷,即便在最艱難的時刻,他們也沒有動用過這枚手雷,因為這是能讓他們突圍的希望。
溫壓手雷的殺傷半徑有五十米,足以籠罩一個足球場,將手雷籠罩范圍內大部分的變異體清空。
當然他現在的臂力已經無法把手雷丟出五十米外,但他們所在的炮樓,還有他們堆起的防線,足以幫他們擋下手雷爆炸的衝擊波。
溫壓手雷爆炸之後,他需要帶著孩子們頂著五六十度的高溫,穿過一條缺乏氧氣的漫長的路,和前來支援的援兵匯合。
對他這樣的老人和身後的孩子們來說,這是一種難以忍受的酷刑,但要想活下去,必須承受活下去的代價。
他握住了手雷保險栓,深吸了一口氣。
然而正當他要拉開保險栓,配合支援的隊友裡應外合、逃出生天時,他突然聽到火力點外那零零星星的槍聲似乎減弱了不少。
“他……他們走了?”
老周死死地捏著手雷的保險栓,眼神中滿是不甘心。
“隊長!你說的援兵呢?”
在防線外浴血奮戰的老孫高聲咆哮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看到他們?”
“回來吧,他們走了。”
老周放下了溫壓手雷,頹喪地說道。
“什麽?奶奶的,來了又走,耍我們玩呢?”
老孫氣急敗壞地跳回了防線,他的身上已經鮮血淋漓。
“還能撐得住嗎?”
老周擔憂地望著老孫的身體,老孫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盡管看上去還有幾分精神,但那幾分精神完全無法遮掩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虛弱。
老孫是一名四階戰士,但上了年紀之後,他的戰鬥力嚴重退化,已經無法支撐他如此長時間的戰鬥了。
“隊長你這是看不起老子?”
老孫朝地上呸地吐了一口血沫,笑著說道:
“像這種垃圾變異體,來多少我殺多……”
“別他媽聊了,槍管過熱了!”
老王轉過頭,焦急地對老孫說道:
“老孫,你去抗一會!”
“……娘的。”
老孫表情一僵,隨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咬牙朝防線外跳了出去。
不過,當他跳出防線時,卻只看到幾個稀稀拉拉地變異體,在蹩腳的朝他撲來。
“就、就這麽幾個?外面的變異體呢?”
老孫先是一臉的疑惑,隨後臉色劇變:
“幻覺!幻覺又來了!你們小心,老王,保護好老周,我……”
“得了,我唬你玩呢!”
老王突然從射擊窗口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說道:
“變異體剛才不知道幹嘛,突然一個個都往外跑,就沒剩下幾個!”
“唬我?不對,你是幻覺,完了,我的聽覺已經被影響了!”
老孫揮舞手中的長刀,
朝著四面八方揮砍: “殺!殺!!殺!!!
“去死,都給我死!!!”
“喂,老孫,你冷靜點!”
老王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我他媽沒騙你,變異體已經不見了!”
“殺!!!殺!!!”
老孫仍舊在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刀光將周圍映得一片雪白。
他身上還未愈合的傷口仿佛被扎了無數個口子的水袋子,不斷地滲出鮮血。
“老孫?老孫!”
老王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點殺了僅剩的幾頭變異體後,從防線裡跳了出來。
老孫仍舊在揮舞他的長刀,但他的動作已經變得非常緩慢,他的瞳孔發散,他身上的鮮血已經完全將他的衣服染紅,並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個小水泊。
“老孫!”
老王一把奪下老孫手中的長刀:
“我剛才是騙你的,真的,沒有什麽幻覺,這附近的變異體不見了,真的!”
長刀脫手,老孫的身體晃了晃,驟然軟倒下來,被老王一把抱住。
“真……的……”
老孫的瞳孔稍微凝聚了幾分,他望了望四周,這一座炮樓周圍已經看不到一個活著的變異體了。
“老王,你……這個狗……東西……”
老孫咧嘴笑了起來:
“老子……被你害死了。”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氣息微弱,顯然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不會的,你放心,你不會死的,我給你上藥,你撐著點,你他娘的撐著點!”
老王慌了,連忙抱著老孫就往回拖,但老孫那隻沾滿了血跡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老王……”
“別說話,你先別說話,我去給你上藥,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你……聽我說,我的婆娘,她就在……機械領域……”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跟你搶,我先把你的傷治好,等我,等我一下,”
“她……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她很好,你先別說話,我給你上藥,我馬上給你上藥,”
“幫我……”
“你先別說話,你他娘的別說話啊!”
“照顧好……她……”
那隻沾滿了血跡的手緩緩松開, 垂落到了一旁。
老王僵住了。
老孫的瞳孔已經完全渙散,呼吸也已經停止。
“老孫頭!老孫頭!!!”
老王嚎啕大哭,聲音嚎得像石磨空轉一樣難聽。
老周推著輪椅艱難地從防線後挪了出來,他望了望沒了氣息的老孫,又望了望嚎啕大哭的老王。
啪!
他什麽也沒說,伸手狠狠地在老王臉上扇了一巴掌。
老王被扇得摔倒在地,仍舊在抱著老孫哭嚎,哭得撕心裂肺。
老周默默地看了一會,然後推著輪椅出了炮樓。
他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變異體會突然不見了。
朝炮樓外望去,可以看到兩個年紀比他們稍小的中年男人一邊開槍一邊後撤,在他們身後,一大群變異體爭先恐後地朝他們追去。
(他們在做什麽?)
老周在補給點現有的老人中年紀最大,閱歷也最廣,他大概能看得出這兩個男人的移動路線仿佛經過精挑細選般,不會和變異體迎面相撞,也不會讓身後跟著的變異體跟丟,
他們好像故意在引這群變異體跟在他們身後,把變異體帶去他們想帶去的地方。
那兩個男人是最近來補給點的那支機械小隊成員,平日不顯山不露水,沉默寡言的,但現在看到這兩個男人在無數變異體中穿梭,宛若行雲流水,如入無人之境,才發現這兩個男人的不凡。
至少老周年輕時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