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以陳然的性格,四年前的案件,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輕易松口。
看著手提箱中一疊又一疊布滿密密麻麻字跡的資料和面前叼著糖果,迅速思考的陳然。
再想起當年陳然痛苦的神情,以及對方被邀請入局的情況,自從入門來的反應,江言對自己懷疑陳然的決心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動搖。
但下一刻,就想起那天夜裡,陳然背對燈光,看不清面龐的模樣
“死了就是死了,不必在位死者浪費時間。”面前的青年背過身,卻從語氣裡都能想象出對方冷冷扯起的嘴角。
“如果我去殺人,要麽讓你們連屍體,線索都找不到,要麽是一場讓你們以為是自殺的完美犯罪。”
過去的話語回想在耳邊,猜疑與信任,痛恨和在乎,複雜的情緒在心裡交織,四年前的江言在聽對方的辯解後選擇了懷疑和打壓。
四年後的今天,江言在看到對方的冷漠沉靜,卻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情感的力量是巨大的,江言告訴自己這不能被自己的私情影響。但又忍不住在心裡懷疑,
如果他真的像自己表現出的那麽冷漠,殘忍,那四年後的今天他又在做些什麽?
會是鱷魚的眼淚,虛假的仁慈,將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樂?快八年前的江言看不懂陳然,四年前的江言看不懂陳然,而現在的江言仍舊看不懂陳然。
四年前,自己就是受到一定的情緒影響,再加上局裡早就想看陳然好戲的人的推動,等到自己察覺不對,想要冷靜下來同他好好交涉時,對方自己進行了挑釁的發言,隨後徑自離開。
一陣輕微的開門,走動的聲音響起,陳然和江言似乎仍在全神貫注的思考。如果忽視江言視線的落腳點,可能會更加可信。
可以說從一開始認識到現在,自己對他的了解明明在大多情況下都知道他在想什麽,他的隱瞞也能看穿知道原因。但對於陳然這個人的真實想法,卻並不知道。
了解的只是行為規律,只是進行預判推斷出了原因,而本質真實的想法……陳然卻似有所覺的抬起頭,看向江言。
隨後帶著一副古怪的神色,“你是想拔我頭髮?”
回到桌前的身影微微一頓,迅速而又隱蔽的投來一瞥。這些,都被陳然用余光注意到,卻仍然盯著江言。
江言一愣,一時搞不清對方的意思,不過實話實說,陳然的頭髮烏黑濃密,在校園裡,使許多學生看了都眼饞。
而身為對陳然抱有不小偏見的江言,看到對方濃密的頭髮,不用陳然說破,趙文也覺得,江言可能不只是心裡羨慕,很可能付出行動。
四目相對間,江言收回視線,“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陳顧問那麽自戀,我只是在提防你打什麽壞主意,或隱瞞什麽發現的消息……”
“畢竟這種事你也乾的不是一次兩次了,”還沒等他說完,陳然就接上了後半句,顯然對這段話熟悉的連節奏都能夠把控好。
嘴角的弧度,明晃晃的擺明主人略顯諷刺的態度。
江言冷笑著看他一眼,隨後拉開陳然身邊的椅子,拿起一疊陳然四年中收集的資料,開始翻閱。
小趙看著莫名之間關系又變的古怪的兩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本著三十六計,走之為上。又從另一個警員那裡接替了跑腿的工作,趕緊離開這間下一刻就可能變成格鬥場的會議室。
一道冷冷的視線投到陳然身上,但踩在江言腳上的那隻腳卻變本加厲的更加用力,
江言抿了抿唇,視線瞥向下方,卻看到一部對著自己的手機。 隨後那隻鞋離開了自己的鞋子,手機上只有一句話
剛剛那小子,一直在窺視我們。
想起老薑從對方口中得到的關於薄荷糖猜想,江言感到一股寒意緩緩爬上自己的脊背,被窺視?
自己還這麽久都沒有發現?
江言看向陳然,卻見對方悄悄的收了手機,仿佛對剛才的一系列事情,毫不知情。
想起對方剛進來幾分鍾時,投到趙文身上的視線,江言抿了抿唇——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銳。
在方才江言打量陳然的同時,陳然也在暗中觀察著江言,不得不說,飯不是白吃的,時間不是白過的。
在消耗每件物品的同時,也都在獲取它的價值。快四年了,江言變的更加深不可測,他的笑由鋒芒畢露,轉變成了內斂算計。
別的不說,起碼在那件事情之後,心裡防線有了很大的提高。
想要看出他的破綻和偽裝,可能沒那麽容易了。
想起日後和對方的攜手破案,陳然感到一陣無奈。
不過時光在流逝,變化的也不止他一個人。
同樣,在四年裡陳然的偽裝和觀察能力等也獲得了不小的提高,一位身在警局,一位深處黑暗,一位正面交鋒布局,一位臥底隱藏設計布局。
陳然悠悠的轉著筆,流暢的動作看不出絲毫泄露的情緒,四年後的如今,會是勢均力敵,還是穩壓一頭,在日後的試探相處中,自然會得到答案。
突然,陳然放下了手中的資料,沒等他進一步動作,會議室的門被打開,眾人準備著手討論分析目前所得到的材料。
受害者的異同,涉及者這些年來的軌跡,凶手作案的時間地點,以及凶手的心理和下手對象對比四年前發生了什麽改變。
陳然一邊聽著各位在自己領域頗有名氣的大師推測, 一邊拿起一支筆,在白紙上開始勾畫。這副悠閑不認真聽取他人推測的行為,在嚴肅緊張的會議室中顯得格外明顯。
但沒人表現不滿,對方仍保留當初的習慣和脾性,無疑為後期的合作帶來不少便利。
江言不由得將目光投向埋頭勾畫的青年,不得不說,在不了解這個人的時候,是真的容易被他的外表所欺騙。
陳然不管四周的眼光,繼續自己的思索。運送到警局的屍體距檢測死了四個多小時,那位受害者在失蹤前最後露面的地點是距警局需半個多小時的街道。
在那個時間段,人來人往的直接下手並不合理,且監控中並沒有尾隨的人物。按照對周邊地區的搜查,在街道兩公裡內的一處廢棄居民樓中發現了相比配的血液。
按照痕跡推斷為第一案發現場,排除周圍沒有痕跡的地段,考慮到凶手的性格和殺害的原因。凶手軌跡應沿著警局到那片街道道路的覆蓋區域,並往外延伸一公裡左右。
得出的這片覆蓋幾條路線的區域,應該就是凶手在那天的活動范圍,畢竟藝術家不僅喜愛欣賞藝術,更喜歡看到旁人對自己藝術品的“驚歎”。
再考慮到在商場,大學和警局先後遇到事情的聯系,進一步排查,將所得區域進一步排除,最終得到的區域裡唯一的可行道路。
“立刻派人去查看煥和大道!”陳然突然起身,目光看向江言。在座的警員下意識準備行動時,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又紛紛停止了動作,看向自己的上司,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