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不斷的下墜,陳然現在已經意識不到自身的狀況了,頭腦一片空白感受不到周圍的環境,隻想放縱自己的沉淪。
但突然間,像你在幼年爬假山不慎摔下,本應如同一隻雛鳥無力擺脫引力加速墜向張開懷抱的大地,卻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般被一個可靠的懷抱擁住那樣,
陳然感到脆弱的後腦杓像是被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撫過。
突如其來的感覺打斷了這仿佛永無止盡的墜落。
陳然的意識面對著一片黑暗,不是夜的黑,而是那種濃稠翻湧——像是被一塊塊殘破不堪的碎片拚接而成,充滿壓抑看不出深淺卻又支離破碎的黑。
天地之間只剩下了自己和身邊的未知,陳然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沒有那種確確實實踩在地面上的踏實感,也沒有浮在虛無中的飄忽感。
但陳然卻打心底的明白,周圍的一切都是真的。陳然抬頭看著漫天的黑暗,腦海閃過一個片段,隨後陳然僵在了原地再度失去了意識。
人死後會是什麽感覺呢?陳然在一片黑暗中暗自思索。
意識是像爆炸產生的離子不斷向外擴散,直到擴散到感覺不出自身的存在?
還是不斷凝聚,像杯壁上的水珠那樣集中聚成世上微不足道的一點?
還是像自己這樣不斷下墜,持續到永恆的盡頭逐漸忘卻了自身,忘卻了時間,忘卻了一切。在最終的結果到來時墜到盡頭摔的四分五裂?
意識隨著時間的流逝渙散,來了,看不見的身邊仿佛有什麽在向陳然靠近,陳然仿佛感受到了它的氣息,不知過了多久,
在陳然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時候,卻感到一隻寬大冰涼的手托住了自己後腦杓。像是不經意發現即將墜入深淵者的巨人,
又像是接住誤入自己地域物品的領主,輕輕施力,恍惚間陳然似乎穿過了什麽屏障。
這次,陳然感受到了身邊的環境,並且可以睜開眼睛,周圍是一片壓抑的黑暗。
像華貴的天鵝絨被撕裂,不斷堆積的黑色染料,破碎卻似乎有機可尋濃鬱粘稠,沒有思索人生三大哲理的心情。
面臨身邊無處不在的未知,陳然不知道自己在這片區域中又是什麽存在,
在外部的壓力下,自身的感官不斷增強。緊繃著身軀,每塊肌肉都呈現出強壓下的狀態,
陳然看著身邊走馬燈似的變換,發現許多零星破碎的場面出現在破碎的邊緣,隨即被蝙蝠似的黑暗展翅吞沒。
它們匆匆略過,使自己難以記住有用的場景。
周圍都是黑蝙蝠,陳然卻垂眸發現了細節。離開,離開,離開!!!
發現了那一點後,陳然的身體直接僵住,心理與生理開始叫囂著對抗,理智被掛在繩索中央被拔來拔去。在苦苦堅持之中,終究失去了意識。
“陳哥,陳哥,陳哥!”
感到肩上的一陣搖晃,昏沉的意識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頭腦。
傳到耳中的是一陣焦急不安的呼喊,隨著意識的回歸陳然感受到的是身上的多處粘膩,
汗津津的貼在肌膚上,雙腿沉重酥麻的讓我忍不住悶哼一聲,額前的發絲貼在額上。
時間過去多久了,剛才是怎麽了?張易怎麽過來了?什麽時候來的?
頭痛欲裂的情況下,陳然率先放下心中的懷疑。
掙扎著抬起頭,看見張易正面懷關切緊張的看自己,陳然心中瞬間警鈴大震,
坐起身緩緩的吐出口氣,掃了眼手表後拿起面巾紙擦拭著面孔。 “怎麽了?小張。”陳然直起身看向他。
張易在看到對方醒後,松了口氣“沒什麽,就是我進來時看你在那趴著,肩膀在一直抖。”
說著若無其事的將桌子上的橙汁遞給陳然,“是做噩夢了嗎?臉色很差啊。”
陳然頓了頓,看著修長的手指握住暖陽色在自己面前微微晃動,想起近一個小時不在注視下可能發生的情況。
張易卻一副沒有察覺出陳然狀態的不好般,再次將橙汁遞到陳然面前,並輕輕晃了晃,鮮亮的暖橘色在杯中搖搖晃晃,可陳然沒有一絲飲用的心情。
有的只是懷疑和警惕, 陳然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眨了眨眼,笑著說“不了,我等會衝杯咖啡。”
在對上張易疑惑關懷的神色時,又不經意的說道:
“方才應該是做了噩夢,幸好你來的比往常早。我靜一會就好了,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同張易你來我往了幾句後,目送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陳然注視著面前的橙汁,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上鋪墊的紙巾。
又浪費了啊,張易在看到陳然眨眼後回神的舉動,心中一陣惱火,還真是會趕時間,早知道就直接放他嘴邊了。
想起一路趕來,卻一眼發現昏迷中的陳然,在檢查到對方只是陷入沉睡後,迅速檢查自己的辦公桌,只是被破壞了法陣,自己私藏的那些東西,和精心製作的物品,倒是一個沒少。
法陣被破壞的非常徹底,像是一下就毀掉的,難不成陳然真的已經和那個組織勾結上了?
想起那位先生對陳然的評價誇讚和重視程度,張易明白,這是一個難得成功的機會。
看向仍然沉睡的陳然,張易想起自己的任務,低頭緩緩的笑了,在抽屜上畫了一個符號,裡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各色紙包。
張易從裡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拇指蓋大小的紙包,合上抽屜,悄悄的走向陳然的辦公桌,卻在快要走到時,發現對方有了微微的動作。
迅速打開紙包,倒入橙汁,粉末入水即化,看不出任何異樣,張易滿意的看向陳然,那就再加些量好了。
隨後換上一副慌張的神情,開始搖晃呼喊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