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趁熱喝。”
“謝謝。”
現在是凌晨5:42,離克裡斯的飛機登機還有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剛剛遞過去的是一杯熱。
“我叫馬德·傑克森,今年32歲,是一名在職心理醫生...小姐怎麽稱呼?”馬德說完後又點起一根香煙。
剛才他只是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看小說,身邊的克裡斯突然猛的大喊大叫,然後就往候機室外驚慌失措的跑去,緊接著是看見她跌坐在地上。自己好心上前詢問,卻被推倒在地,這些發生的事讓他很迷惑,有些摸不著頭腦。
“克裡斯·維恩”克裡斯低聲說道。
馬德盯著克裡斯良久,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他能感受到的是,這位小姐被嚇得不輕。盡管心裡有百般疑惑,但出於禮貌,他還是閉上了嘴巴沒有繼續打擾她。他知道克裡斯有著心事,職業判斷出剛剛克裡斯一定經歷了些什麽,可是可以判定的方向太多...是夢中?是回憶?又或者是心理壓力過大的爆發?還是僅僅發神經?他相信克裡斯並沒有藥物記錄,可隨著心中的疑惑逐漸擴張,安耐不住的他便拿出自己的隨筆日記,記錄著自己懷疑的那些可能性,並在“克裡斯·維恩”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兩兩無言,本就無人的候機室此時沉入了寂靜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克裡斯該檢票了。
“謝謝您的先生,我要去檢票口了。”克裡斯略帶歉意的說道。
“小問題,不用謝。我正好也要去度假村,我們可以一起。”馬德紳士的發出了邀請。
克裡斯此時才抬頭正眼的觀察起來站在她面前的這位先生。黃皮膚,棕色的頭髮在大廳的燈光下泛著油光,一定是昨天忘了洗頭...薄薄的方形鏡框下是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睛,成熟褐色的眼眸正對著自己放出光彩,期待著我的回復。
“...你還有煙嗎?”
“嗯?”這位先生有點摸不著頭腦,下意識的從兜裡拿出了一盒香煙遞了過去。
克裡斯嫻熟的從煙盒中倒出兩根煙,從自己的兜裡拿出一盒火柴刷的一下點燃香煙,陶醉的靠在玻璃窗上吸了幾口問道:“我去那裡是為了查案,你呢?也是查案嗎?”
她充滿戲虐的看著馬德先生,順便往他臉上吐了口二手煙。
馬德看著此刻眼前的這位女士,沉穩,神秘,成熟,有魅力,雖然表現的好似沒禮貌的樣子,但其實和剛剛一塊坐在候機室的她完全相反。畢竟初見的時候挺大大咧咧,後來還害怕的大喊大叫,令人實在是無法想象這兩個狀態居然是一人身上的。她一定...每天都過得很累吧?
“我以前的一位學生給我寄了一份語音記錄,上面的內容我很感興趣,而在記錄中的那位病人口中描述的地方就是在沃爾德度假鎮,所以我打算過去看看查查線索,也可以正好當作是一次旅行了。”他吸了一口煙道“我都六年沒好好休息過了。”
“這樣啊,那好,我們可以一道,但有個前提。”
“什麽?”
“可以把我的翻蓋打火機還給我嗎?”
......
而在馬德和克裡斯交流的時候,與他們隔了半個球的紐約市,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老者低頭虔誠的從一道暗門處走出。他胸前掛著一枚銀質的徽章,仔細放大看去,竟是一隻隻的眼睛組合在一起,神秘且複雜。
他雙手緊握著什麽東西,
好似是一把約莫十厘米左右的鑰匙。即使行走在小道上,他的身軀依舊被白袍包裹著,讓人不禁好奇,這兜帽下的是一張怎樣的臉龐。突然,他抬起頭凝重的向西方遠眺,原本古井無波的眼中激起片片漣漪,胸前的吊墜也同時亮了起來。此刻藏在陰影中的他,就像一顆在黑夜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
克裡斯他們上了飛機後,發現商務艙就倆人,於是坐在了一起,開始相互分享各自的情報。在馬德交還給克裡斯火機後,緊接著也從他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支錄音筆。
“我把那份語音記錄拷貝到這裡面了,要不要一起聽一下?我感覺這對你應該有所幫助。”
正在把玩翻蓋的克裡斯聽聞後來了一絲興趣說道:“你放。”
“(茲拉沙啞的電流聲)”
......
“昨個晚上,我受邀去參加了這次的作者交流會,講白了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哈哈牛逼。”
“不過我說真的,我真的真的很討厭這樣的場所,大家你吹過來我打屁的行為真的是...有什麽意思嘛,令我作嘔的不行。”
“就在我打算一口吸進一塊有拳頭那麽大的奶油布丁時,看到一群渾身穿著白大褂,手持黑色小本子的人從後面走了出來。呵,怎麽?不拿個火把出來轉轉?或者再來個3K宣言?我那個時候就是這樣想的,還因為分個神兒吃布丁差點噎死...可我沒想到,就我彎下腰咳嗽的這一下,救了我的命!”
“一道飛斧呼哧一聲從我頭髮上掠過,嚇得我直接吐了出來...”
“等我轉頭望去之時,身邊已是紅黑橫飛的慘景了...臨死前的哀嚎,躲避追殺的慘叫,還有...還有倒在地上各式各樣的橫屍觸目驚心,我嚇得腿都在打顫。”
“在我發愣的當即,又有一道飛斧擦著我的臉過去,頓時感到一陣又癢又燙的疼痛感直衝腦門,不過那個時候誰還管臉上的傷啊,上帝留我一條命就已經是大慈大悲了不是嗎?於是我轉身就跑,稀裡糊塗的就逃了出來,回到了自己屋,也就是現在我跟你一起呆著的地方。我也不清楚是怎麽逃出來的,那個時候甚至覺得這次的集會就我還活著了,直到我遇見了你。 有人陪著一起說話的感覺就是讓人安心不是麽?”
“然後我整整一晚上沒睡覺,就一直盯著你後面那扇門...你問我為什麽不睡?天呐,這種情況換作是你,你睡得著??”
“直到今天早上的時候,那時我打算出門看看情況,就隨便整理了下床上的東西,站在鏡子前發了一會兒呆...這是我的習慣了,你也知道我是個作家,習慣隨時隨地理理腦子。直到我發現臉上的傷口越來越嚴重,歎了口氣,轉身準備收拾一下就出門。”
“可...可我不清楚那是不是幻覺!就在我轉身的一瞬間,眼裡的余光注意到鏡子裡的我並沒有動...而且在身後,憑空出現了一顆碩大的眼球,死死的盯著我看!背後不停流出的冷汗告訴我,這一定是被什麽髒東西給盯上了!那一瞬間絕對不是幻覺,我甚至都不敢回頭!”
“他媽的!!老子昨天就不該去參加什麽該死的邪教聚會!草他娘的!”
“......(茲拉沙啞的電流聲)”
聽完了這段記錄,克裡斯和馬德各自沉默,而突然響起的語音播報則打破了兩人沉重的心思。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選乘星空迷航航空公司S-248航班前往沃爾德度假島,本次航班即將啟航,請乘客們盡快入座......”
“你還有煙嗎?”
“你不是說你沒癮嗎?”
“特殊情況除外。”
克裡斯側頭看著窗外厚實的黑雲,手中的翻蓋打火機借著燈光隨著她一下一下的把玩,閃爍出陣陣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