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華夏國,廣州市。
2022年7月15日下午四點十五分。
第一屆華夏企業家大會開幕式結束,全國各行各業的龍頭企業創始人、董事長都集結於此。
白天鵝酒店正門外,一群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踮起腳向一位年輕企業家擠去。
他是一位帶著傳奇色彩的企業家,如今22歲,還是一名大三學生,他創辦了一家便利店連鎖培訓谘詢公司,用了短短三年時間成功上市,現身價數百億。
“黃先生,你現在取得這麽高的成就,有什麽要訣或者對大學生創業有什麽建議嗎?”
“我建議大學生不要太好高騖遠,別一上來就要做全國最大、全球最大的公司,先定一個小目標,比方說先掙它一個億!”
“黃先生,你對財富有什麽看法?”
“我對錢沒有興趣!錢是國家的,我的財富是社會委托我們把這個財富經營得更好而已。”
“黃先生,如果你破產了,一無所有甚至負債累累,還能白手起家嗎?”
“我今年才22歲,革命尚未成功,每一天我都在創業,因為我的夢想是星辰大海!”
其他記者還想要繼續提問時,黃金強已經在五名壯漢保鏢的包圍護送下,坐進了一輛比亞迪唐絕塵而去。
當天晚上六點,晚間新聞聯播。
“特別插播一條新聞快訊,半小時前,天宮集團創始人兼董事長黃金強先生因病逝世,享年22歲!黃金強先生無妻無子,生前曾立下遺囑,將526億財富全數捐給慈善機構……”
……
倒計時00:00:12。
寫完遺書之後的黃金強走進廚房,右手緊緊地握著剔骨刀,清澈的眼眸裡,瞳孔微微收窄。
越是最後一刻,他的情緒便越發的寧靜。
如果注定他死於今日,也沒有啥可遺憾的,該處理的事情都一一安排妥當。
如果他沒死,他也確信自己的余生照樣能活出另一番天地來。
10……
9……
8……
7……
6……
5……
4……
3……
2……
1……
黃金強靜靜的看著自己周遭時間陷入靜止,他手機上的時間像是永遠停留在了0點0分0秒之上。
牆壁上掛著的時鍾秒針突然不再跳動,窗外的光也不再搖曳。
沒有鬼怪,沒有喪屍,沒有災難。
他手起刀落一劃,凝固的時間與空間仿佛被他的動作給打碎了似的,眼中的世界宛如鏡子般碎裂開來。
黃金強提著手中的剔骨刀環視四周,桌子沙發沒有了,屋子也沒有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緊接著,他也陷入黑暗之中。
……
“嗯?”
腦袋昏沉,喉嚨發乾,宿醉的感覺讓他想要嘔吐。
可是空蕩蕩的胃已經沒有東西能吐出來了。
他睜開眼,仿佛耗盡了全身之力,借著從沒遮擋嚴實的窗簾處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燈光,入目是一個裝修不錯的房子,自己躺在一張木板床上,周遭的環境很空曠,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這是哪兒?”
沒人回答他,此時落地窗縫隙中冷風吹了進來,黃金強感覺全身上下涼颼颼的,條件反射就想要坐起。
渾身軟綿綿,身體虛得仿佛剛剛被輪完六七次,渾身毫無力氣。
“該不會被哪個醜八怪給潛了吧?”思及至此,黃金強驚出一身冷汗,勉強翻了個身,滾下床。
冰涼的木地板和膝蓋處的疼痛刺激,讓他腦袋更加清醒了一些。
此時,目光不經意地瞥到地上有兩個白色的藥瓶子。
拿起來輕輕一晃,兩個瓶子都是空的,眯著眼費力地想看清藥瓶上的字。
上面都是英文,勉強能看到最醒目的單詞,一個藥瓶上寫著:“Clomipramine”。
另一個短一些,寫著:“Diazepam”。
這到底是什麽藥呢?
直覺在告訴他,這兩個藥名非常重要,只是困意在彌漫,腦袋一直處於宕機狀態。
黃金強知道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很不對勁,如果不能及時到醫院救治,隨時都可能交代在這裡。
他也沒顧上穿衣服,慌忙的爬起來,在床頭櫃上雜七雜八的一堆東西翻找,扒出了一個錢包,和一台十幾年前樣式的翻蓋手機。
“哎媽,現在還有人用這個?”黃金強拿起手機愣了下,用凍僵的手指笨拙地打開手機的翻蓋。
微光亮起,入目是非常小的彩色屏幕,估計還不到兩寸,按鍵顆粒感十足。
慶幸的是手機裡還有電,毫不猶豫按下妖妖靈,三秒電話就被接通。
剛開聲說話,喉嚨乾澀,吐字都有點失真,“快來……救我……”
電話接待人員不禁嚇了一跳,急忙問道:“先生,你叫什麽名字?”
黃金強如實回答道:“黃……金強”
電話接待人員緊接著問:“你知道你如今在哪兒嗎?”
黃金強想了想,把錢包打開,將裡面的卡片全部抽了出來,找到一張身份證和一張“恆豐國際”的小區IC卡。
身份證地址是戶籍地,大部分人的住址一般並非戶籍地。而可以確定的是,常住的小區門襟卡必定會隨身攜帶。
捋清這些後,黃金強一咬牙,“賭了!”
“恆豐國際!”他花光僅剩的氣力說道,然後暈厥了過去。
“先生,能提供具體的地址嗎?喂……喂……”
半個小時後,左小青帶領三名警員一番核查,終於找到黃金強居住的房子,破門而入。
左小青一馬當先衝進黃金強的房間,入目就看到地板上一個一絲不掛的男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愣是看了兩分鍾才羞紅著臉蹲下,用手指探了探氣息和脈搏,確定人還活著,然後轉身出了房間,頭也沒回道:“何超,房間裡找到事主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來處理。”
何超看著她的臉色有些不解,但還是接受命令道,“收到,左隊!”
黃金強迷迷糊糊地聽到耳邊有人在交談,卻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何超帶著剩下兩名隊員進了房間,心中了然,在單人沙發上拿起衣褲,三兩下幫黃金強穿上,扛著就下樓。
三人配合把人塞進左小青提前準備的車裡,上車急忙趕往附近的醫院搶救。
就在他們離開兩分鍾不到,停在小區門旁的一輛貝拉多娜紫的勞斯萊斯幻影打開了車燈,隨後啟動,駛出小區,遠遠地跟著警車離去。
……
次日上午十點,潖江市人民醫院。
“所以,以你的判斷,他確實失憶了?”
神情冰冷的美人看完那一疊醫療檔案,將之丟在舊式的辦公桌上,羊脂般的手指輕輕敲著桌上的透明玻璃,陷入沉思。
“怎麽說呢,杜總,我雖然不是精神科的醫師,對心理學還是有點研究的,黃先生這類型的案例並不多,不過根據我個人的學術認知判斷,事實就是這樣的。”白胖、頭髮微禿的中年醫生笑著回答。
如果黃金強在此,定能認出,這位正是隔一小時就到他的病床前問診的主治醫生。
辦公室裡,幾位醫生的目光不自主地都時不時落在那位杜總身上瞄。
不是因為她漂亮——雖然她確實有著驚人的美貌。
更多的還是因為她本身就代表著金錢與地位!
她曾登上過許多財經雜志、時尚雜志的封面,那張美豔的面孔是當今互聯網上辨識度最高的面孔之一。
她是華夏互聯網領域的女王,她草根出生,白手起家,短短幾年就身家千億,她不是明星,勝似明星。
你或許沒聽說過她的名字,但是在蔚藍星,華夏國,你絕對用過她公司旗下的互聯網產品。
杜玥瑾此時輕輕蹙眉,猶如西子捧心,有種楚楚動人的魅力。她那養尊處優的氣質,常年身居高位、指點江山而形成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杜總。”見對方久久沒有開口,白胖醫生試探道,“黃先生今天就辦理出院了,你要不要去見見他?”
杜玥瑾驟然抬起頭,塗著淡粉色唇膏的嬌唇輕啟:“不用了。”
她輕盈地起身,神色淡然道:“謝謝你,高醫生,我記住你這個人情,再聯系!”
“不客氣,不客氣,應該的。”白胖醫生卑微地彎腰,笑容滿面,沒日沒夜地忙碌了一天一夜,為的就是杜總這句承諾。
杜玥瑾拿起手提包,向幾位醫生點頭致意,然後踩著高跟鞋輕快地走出辦公室。
當她來到走廊上,助理和兩位保鏢立刻緊緊跟上。
“回去。”
年輕貌美的助理詫異地問:“回去?可是您……”
“回去。”杜玥瑾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
助理不再言語,立刻打電話給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