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戈明確的告訴我,他死定了。之所以回到這個城市,完全是因為想念薛雲裳,絕不是為了我。
至於為什麽會破壞供十跟我的好事,他也很坦白。看不起供十,乘虛而入,知情不報,非君子所為。
我立馬糾正尹戈,人家小姑娘不是君子,乃小女子也。
尹戈立馬咳嗽幾聲,用以掩飾自己口誤的尷尬,畢竟薛雲裳在病房裡,他需要維護自己博學多才,威武不凡的形象。
這忒麽都快入土的人了,還在乎這些虛名。
“我都這樣了,你忒麽還氣我?成語用對用錯,有那麽重要嗎?我忒麽還能跟你說幾句話?你忒麽就不能讓讓我嗎?”尹戈示意我附耳過去。我遵命貼耳,這小子,果然狗的很。
這要是以前,我絕對開懟。現在他病了,沒救了,我不想爭論了。他說的這些話,放以前,我會死命的攻擊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現在,我覺得,他說的這些話,倒像是無助的哀求。我的眼睛,有點渴。我的鼻子裡,憑空出現了芥末。我的心臟,被無形的小刀,一下又一下的輕輕刮蹭。
將死者為大,往事不追。若不違常理,余光可盡興。
“田圍,我真的想看看你的新娘,到底有多漂亮!真的想看,真的!”尹戈輕聲說道,好似自言自語的交代後事。
我讓這貨別說了,再說,我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兄弟,我真的認為,只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不,女孩,才配得上你。”尹戈抓著我的臂彎,強行將我拽到床頭。我倒是不怕疼,就是他手上的針頭,可別用力過猛,鼓包。
我哭笑不得,都這時候了,你還把女孩跟女人分的這麽清楚,是不是依舊改不了,三句不離本行?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尹狗這番操作,讓我目瞪口呆!
這八個字,是自己說的嗎?那是別人用來討論死人,或者必死之人的。哪有自己說出來的?
“吵什麽吵,你可以出院了。”小護士皺著眉說道。
我剛要暴起,指責小護士的工作態度,就被從床上跳起的尹狗攔住了。
我瞬間覺得,這貨難道又在騙我。果不其然,小護士解開了我的疑惑。
“在這裡演什麽生離死別,你就是輕微的食物中毒。得虧你送來的早,再晚一點,就自愈了。”小護士依舊皺著眉,語氣高傲,極不耐煩。
可不是嗎,尹狗就掛了幾瓶點滴,立馬生龍活虎。這混蛋,差點就將老子的眼淚騙出來了。我趁尹狗不注意,回頭用袖口,抹了抹眼睛。
“流麻油啦!”尹狗湊上來,搭我肩膀,賤兮兮的說道。還極其討厭的瞅著我微紅的雙眼。
我當然不承認,並告訴他:要死早點死,別忒麽活著禍害人。
“我一個守法的良民,我禍害誰了我。”尹狗一臉無辜。
我瞅了瞅一旁的薛雲裳,對這貨做著口型:女人。
“我今後啊,就禍害我家雲裳了。對不對,寶貝!”說著,這貨親了一口薛雲裳。大庭廣眾的,薛雲裳明顯臉紅,不好意思的埋頭於肇事者胸口,左手成拳,輕微捶打某人。
這一番動作下來,就連剛才的小護士,都在心裡罵娘。
我有點佩服尹狗的勇氣,百分百佩服。敢跑到醫院來秀恩愛,真不怕死的快嗎?
我扭頭就走,這貨狗改不了吃屎,人還沒出院,又忒麽恢復了狼性。他面對面擁抱薛雲裳,
明目張膽的跟前方的小護士,拋著媚眼。 我丟不起這人。
反正這貨有人陪,我得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得找工作,晚上還要見蘇小妹。這一天天的,淨吃狗糧。
當我攔下一輛出租車,有人竟然比我先行打開車門。我正煩著呢,一把抓住開車門的那隻手,翻轉,提溜,向後甩。別看我不去健身房鍛煉,但我上班的時候,經常搬動一兩百斤的線盤。所以,我的力氣,不小。
我能感覺到,那隻手的主人,好似騰空飛起。不應該呀,我的力氣,不至於這麽大吧。
我回頭看去,只見尹狗,仿佛紙片人般,雙腳離地十幾厘米,向後飄去。好在這貨最後關頭穩住了,要不然,準摔個狗吃屎。
“艾瑪,蹭個車而已,你要我命啊。”尹狗也不計較,再次上前,打開了後門,坐了進去。隨後,薛雲裳也上了車。
的士啟動, 坐在副駕駛的我,腦子裡有點亂。尹戈居然被我一隻手就甩飛了?是我太強了,還是他太弱了?
這不可能啊,上學的時候,他還是籃球隊的主力,身高173,卻是能灌籃的存在。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我怕我敏銳的直覺,想出什麽後背發涼的答案來。
當我關上臥室的門,坐於窗前,點一盞燈,抽一根紅南京的時候。隔壁的房間裡,尹狗又開始了孜孜不倦的運動。他不厭其煩,樂在其中。我習以為常,安然入睡。
清晨,被鬧鍾吵醒。
薛雲裳的手藝,確實不怎地。無奈的我,只能少食不言。
騎上我心愛的小電動,去小區外吃點胡辣湯吧。
咦!我忒麽……
對,沒錯,我的電動車,沒了電瓶。難道是“不可能打工”的南寧聖手再現江湖了?
除了開開玩笑,逗自己開心,我還能怎麽辦?步行唄,坐公交唄。我偏不!為什麽有電動車,還要步行受苦,花錢坐公交?
將車推到修理處,花了四百元,電動車重獲新生。
騎上我心愛的小電動,它永遠不會堵……
嚇老子一跳!一輛渣土車,旁若無人,闖紅燈。後輪,蹭著我的前輪,疾馳而去。
無妨,我詛咒司機師傅,但凡人不在家,他婆娘就偷漢子。給他戴帽子,高高戴起,絕對不能低於一百個。這樣的司機,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不死不活,浪費人力。
電動車的前輪被蹭破了,漏氣了,癟了,還能騎行嗎?在線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