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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男孩》第5章那條大魚
  又過了幾年,我稍大了些,便從超市二樓那間小房子搬到了超市後面的公寓樓。六樓,比原來的二樓倉庫大的多了,也有好幾個房間。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並不是有多聰明,多麽帥,多麽惹人憐愛。是因為我能看到很多奇怪的東西,也並不是看到鬼。

  小時候,對時間沒有概念。中午的陽光總是毒辣的,看到陽光下斑駁的樹影,那是一群奇形怪狀的小人,我會盯著它,以為它是時間的化身在地上不停的跑。

  大雨過後的天空,是一片片的火燒雲。只不過年少的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這份美好,只是呆呆的望著天出了神。

  我突然發現,關著的窗戶外積滿了水,跟隔壁樓的牆形成了一個窗戶那麽大的“魚缸”。裡面有一隻“金龍魚”。它在水裡遊啊遊,我想開窗把它放進房間裡,又怕“魚缸”裡的水也跟著衝進來打濕地板,那我定是少不了一頓打罵的。

  它在魚缸裡吐著氣泡,用它那渾濁的魚目盯著我,它頭頂上是一片火紅的雲彩,霞光照在這條魚身上,它的觸須也跟著舞動。

  我確信我是看到了這樣的一條“金龍魚”。因為它跟家裡超市賣的金龍魚調和油的圖片是一樣的。

  我興奮的衝下樓,想對見到我的每一個人講述這條大魚的故事。第一個聽眾是媽媽,我把她拉到樓上來。

  等她處理了超市的一些事情跟我上來的時候,大魚消失了,火燒雲也早已經沒了蹤影,隻留下那扇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的窗戶,紋絲不動的在那靜靜地開著。我明明覺得沒過去多久,天空就已經褪去了它火紅的披風,可能大魚也跟著它走了吧,我心裡這麽想著。

  天色慢慢暗淡下來,原本可以看到大魚的窗戶也逐漸被夜色填滿。我極力向媽媽解釋,我真的看到這裡有一條魚。可媽媽的話讓我一下回到了現實:窗戶一直是開著的,有水也早就流進來了,怎麽會聚集起來成為一個“魚缸”呢?而且,我們與隔壁的的牆確實貼的很近,但也只是兩面而已,另外兩面並沒有封起來,這只是兩堵通向馬路的平行的兩面牆而已。如果要裝到夠到六樓的水,那麽一輩子都裝不到,除非把地球淹了。仔細一想這確實不符合常理。

  但我依舊不信邪,我相信肯定也有別人看到。我不敢去隔壁爸爸媽媽的房間把爸爸吵醒,我怕惹他生氣來揍我。姐姐已經去了幼兒園,還沒回來。我著急的想再跑下樓,去到超市裡問問,有沒有人跟我一樣看見那條大魚。但下到三樓時,有戶人家把大狗拴在門口,它拴在那一動不動。我承認我有些害怕了,旺旺又在超市看店,怎麽辦。

  我生怕大狗咬我,於是跟它雙目對視,杵在那。沒一會,樓道的照明燈熄滅了,大狗的眼睛在夜色裡發著光,我不敢動也不敢發出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上老姑家的姐姐下來,看到我一動不動的盯著那隻大狗,估計是知道我怕它,於是帶我走過了這條大狗的身邊。在樓梯口路過大狗身邊時,我猛然的加了速,它果然想衝我跑來。這時我才發現栓它的繩子很短,根本就夠不到我,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不過也早就把大魚的事拋到腦後了。

  時至今日,我對那條大魚仍然記憶猶新,我記得我是看到了的,清楚的記得。

  可能大魚覺得我沒誠意,想把它介紹給別的人類。所以就再也不出現了吧。或許,我的獨特也隨著這條大魚,一起消失在火紅的雲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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