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面試有規始覺千瘡百孔錄取無期倍感人微言輕(第一節)

　　上回寫到，小鼎晚自習放學到易家茶館坐品梔子茶後又遇見了張彩芸，張彩芸向小鼎告知了她的身世、前途，小鼎聽後心中五味雜陳。

　　那張彩芸到底還是去了普通高中，中招考試成績放榜那天，小鼎騎著自行車，剛拐進校園甬道就見到了她。小鼎從高高的永久牌自行車上躥下來想跟她打個招呼，張彩芸卻一下子背過身去，低了頭彎下腰往一輛自行車後座的外側捆綁一個行李卷兒。自行車被一個少年扶著，那少年十七八歲光景，黝黑臉色，中分頭，白球鞋，黃綠色軍用褲，嘴裡噙一支香煙卷，香煙卷正嫋出幾絲藍煙。

　　小鼎看出張彩芸是不願意理他，便默默地推著車子從她身旁走過去。走過去後，他扭了一下臉。“嘩啦”一聲，一大摞書本從張彩芸的行李卷兒裡滑下來，散了一地。她趕緊蹲下身去收拾，小鼎看到她滿臉通紅。

　　“小鼎，快去找楊老師報到！”耳邊不知是誰的聲音。

　　“找誰?幹啥?”小鼎只顧扭頭看張彩芸，頭也不回地問。

　　“教咱音樂課的楊老師啊，一周後咱們得參加體檢、面試，得練練唱歌。”

　　小鼎猛一回頭，看到班長栗大勇正往北院牆根兒那裡張望。

　　北院牆根兒是四十八中平常發布通知的地方，每次周考、月考、中考、末考結束，那裡都要貼出幾張大紅紙，大紅紙上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各年級前30名同學的班級、姓名、分數、名次。小鼎的名字經常是在第一位，只有一次是例外，那是剛升入初三，有幾十個複習生壓著，他那次排了個第十七名。

　　今天，那裡公布的是中招考試成績，早圍滿了人。栗大勇已經看過這張榜，他正在按榜上的名字在校園裡找他們三(3)班中師過線的同學，他要通知他們到楊老師處集訓唱歌。

　　“大勇，我考了多少分?怎樣兒啊?”小鼎推著自行車近前幾步問。

　　“458，過線53分！”栗大勇拉過小鼎，壓低了些聲音說，“全校第二名，她398分，考上了普通高中。”栗大勇衝著小鼎向張彩芸抬了抬下巴。

　　“她?不可能吧……”

　　“李明燕，過來，你和小鼎先去找楊老師報到，今天上午就開課了！”栗大勇衝著往人堆裡扎的李明燕喊。

　　“小鼎，你跟李明燕先去找楊老師，我去看看還有咱班的同學沒有。”栗大勇向人堆裡跑去。

　　小鼎回頭又去看張彩芸，這時候，校門口的大路上已經是三五成群全是人了，但沒有張彩芸，她已經走了。

　　楊老師是全校唯一的音樂老師，長著紅蘋果一樣圓潤的小胖臉，扎一束翹起的馬尾巴辮子，愛笑，一笑就露出兩隻小虎牙。雖然是全校唯一的音樂老師，但她工作並不忙，只需在每年舉行元旦晚會前給各班教唱一支合唱歌曲。小鼎在初二(1)班時跟楊老師學會了唱《歌唱祖國》，好像是分三節課學的。小鼎每次都隨著一大幫學生在課前去楊老師辦公室或鄰班抬那架油紅發亮的腳踏風琴。楊老師的辦公室在女生寢室院兒，後來小鼎放學去餐廳就餐時就特意從她住的女生寢室院兒走，因為這樣他就可以經常聽到楊老師的歌聲和琴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