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的幼兒園是怎樣渡過的?該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
筆者不知道,也未曾做過調研。
只是從趙一文上了幼兒園的第二年後,他的大姐出去打工去了,一個小學剛畢業的姑娘她能行嗎?
“媽,我姐怎麽還不回來!”
生平第一次,趙一文有了一種很大的失落感,他以為的打工還是跟學校裡一樣,到了晚上就會回來。
殊不知,這一去就是好久,好久……
“你大姐出門賺錢去了,到時候給你買糖果吃,你要好好上學,不要不聽話知道不知道?”
“嗯!”
原來是這樣,可趙一文卻沒有看到他的媽媽在剛剛轉過身後擦拭眼淚的樣子。
姐姐打工去了,回來會給自己買糖果吃。
忽然,趙一文的心底裡就開心了起來。
至於他的父親趙平,還是日複一年、年複一日般的辛勤勞作。
農忙時下地,不忙時則到處打零工,這一年的趙平已經四十七歲了,轉眼間就快到了不惑的年紀。
2005年9月初,趙一文升到了一年級,這一年,他七歲。
全新的知識、全新的課本讓他發自內心的喜歡,書上排列版上的字看到後感覺太神奇了。
我什麽時候才能寫出這種水平的字呢?太漂亮了……
半個月後,趙一平已經熟悉了這種生活,9月末的某天中午,他的大姐請假回家了。
大包小包帶了不少東西,有衣服、吃的、喝的,幾乎比大姐體重的一半還要重一點。
大姐的工資一個月只有二百塊,這麽多東西幾乎是她一個月的工資。
趙一文開心的拍著手無比喜愛。
“媽媽他們哪兒去了?”
“地裡乾活去了!”
“你在家呆著,我去看看。”
“嗯嗯!”
二姐在熬粥,大姐去看爹媽了,只剩下趙一文獨自毫不客氣地拿起吃的喝的大塊兒朵碩。
小孩子,特別是這個時候的小孩子,敏感卻不細膩,一時開心一時不高興的也是一個興頭就過去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鍾,一家人全都回來了,透過窗戶外能看到戴著草帽、扛著鋤頭的爹媽出現在了院子裡。
趙平望到兒子開心的笑容頓時覺得生活是那麽的有意義,於是他也笑了起來,生活的困苦在這個笑容下被衝刷的無影無蹤。
“喲!吃東西呢?誰給你買的?”
“我大姐!”趙一文開心地喊了一聲,然後拿著一包小零食湊到了大姐的身邊。
中午,一家人圍在一張小桌子上喝著粥吃著烙餅,甚至還吵了一盤土豆絲。
這樣的夥食在他們家算得上是無比豐盛了,平常很少這麽吃。
一家人湊在一起有說有笑。
趙平對女兒的關心,女兒對家裡的告慰,全篇都在說一句話:別擔心,我很好。
倒是趙一文的二姐很少說話,因為她已經小學六年級了,但她的成績向來很差,說不得明年就會跟著大姐去打工了。
夜,在不經意間到來,一家人無比珍惜這段時光,明天再呆一天,後天大姐就會離去。
趙平依舊在門口抽著旱煙,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明明女兒還沒有嫁人呢,怎麽就跟找到了婆家一樣?
想見見不到,見到了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妻子這個時候正在刷碗做家務。
“沒辦法,我們鄉下人的命就是如此。
” 趙平再次認命了。
第三天,他的女兒告別了家人,再次踏上了打工賺錢的路。
趙平與妻子相送,沒有一人舍得掉眼淚,直到再也看不見大巴車的尾氣,再也聽不到它轟鳴的噪音時,趙平的妻子方才悄悄地抹起了眼淚。
“回去吧,閨女會回來的。”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趙平帶著妻子回去了。
趙平發現最近自己的腰很難直起來了,一直起來就痛,唯有駝下去一些才會好一些。
這是這麽多年來吃的苦所造成的。
2006年到了,春節,一家五口人重新團聚在一起。
大女兒是前幾天回來的,人也消瘦了許多,看的趙平心底裡難受。
趙一文拿到了大姐給的十塊錢壓歲錢高興的像是看到了春歸的燕子般。
一家人重新聚在了小方桌上,這天的飯菜有些豐盛,不僅有土豆,還有瓜、饅頭、兩道肉菜兩道素菜!
趙一文巴不得每一天都是春節,這樣的話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這是我今年攢下的錢,給一文上學交學費吧。”
吃過飯後,趙平的大女兒拿出了自己打工這麽久賺到的錢。
一共是一千一百多塊錢,趙平沒有接,而是趙平的妻子接過來的。
“明年,還去那兒嗎?”趙平問道。
“嗯。”他的女兒回道。
“哎,我出去轉轉,串個門。”
趙平出去了,熟絡的拿出旱煙來點上,去哪兒呢?自然還是那個拐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