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我拚命搖著幾個孩子的肩膀,可他們毫無反應,換了個側身姿勢繼續睡覺。
難道昨晚的飯裡下藥了?我得先把段林冬搞出去,他最小了。
我一把抱起他往門外跑,兩腳都有些不協調了。天黑壓壓的,在火光衝天的照應下,彌漫的煙霧仿佛是在舉行什麽詭異的祭祀儀式。四周看了一圈,房後的竹子沒有被火點燃,倒是有一片乾草鋪成的豬圈般的空地,不知道是派什麽用處的。我小心翼翼地把林冬放在乾草上,這草墊多多少少能幫他抵擋些地裡的寒氣。我拍拍他的頭,盼望著他能睜開眼睛,可是他毫無反應,肚子上下起伏著緩緩地呼吸著。
火光漸漸逼近,我撒腿就往屋子裡跑,還有兩個孩子。
一進門就看見徐桑林已經醒了,正困惑屋外的吵聲。我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塊,
“快到屋子後面的乾草地上,外面著火了!”
“好,好的,”姑娘的語氣明顯被嚇到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圓,臉變得煞白,連連點頭地穿上鞋小跑著離開了屋子
旁邊臥榻上的唐嘉依然沒有動靜,我隻得身子背過,將他的手搭在我胸前,背起少年往屋外跑。桑林已經坐在草墊上,揉著惺忪睡眼,
“為什麽這麽困啊,身體昏昏沉沉的,”
“估計是異世界有時差吧,”我沒有把我的猜想說出來去嚇到她。
很快另外兩個孩子醒了,此時火勢已經蔓延過橋,燒灼到了房屋的木門。
“怎麽回事,為什麽有火?”唐嘉和段林冬面面相覷一同問道,大夢初醒的倆人還沒有接受現狀
“不知道是不小心著火還是有人故意的,”我壓低聲音說,“往村口跑怕是行不通了,那裡快被火燒光了,去後面的林子看看”
我領著他們往屋後的林子跑去,磕磕絆絆的一路穿過竹林。段林冬這小子跑得最快,在隊伍前面一跑一跳的,
“哎呦!”突然段林冬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有什麽東西絆住我了,”他痛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唐嘉趕快將他扶起,突然他看到了什麽頓時一愣,回過頭看著我。
“這裡有條線,“唐嘉看上去有點害怕,我上前一看,嗬!是一根極細的銀線,我用手彈了彈,銀絲就像一根弦來回震動,這線很有韌性。段林冬在一旁扶著他的腿,咬著牙,眉頭皺緊著。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這孩子替我們受苦了,不然大家都要受傷。
我掏出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四十,夠用一會兒了。打開手電筒,我查看了一下林冬的傷口,
“還好你跑的不像運動員那樣快,不然你的腿多半是要廢,“我開著玩笑說到,他腿上被蹭掉了一塊皮,血出的不多,只是之後的路途要受些罪了。手頭沒有消毒的,只能先撐一會兒了。
“林冬,你別慌,我們忍一會兒,出了林子我給你找消毒器材,”我安慰他
他朝我點了點頭。我伸出手示意他扶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搭住我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只是,這一切都說不通。如果著火了,那村裡的人應該四處逃竄才是,還有那個侍女,她不可能忘記我們,既沒有人來叫我們,也沒有人在外面滅火。還有那碗飯,如果我沒睡不著,也許現在已經被火海吞噬了。。。
我越想越後怕,難道村長想殺了我們?
不遠處的天空燈火通明,奇怪。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些人舉著火把圍繞在一塊兒。
“噓,”我比了個手勢給身後的少年,突然桑林拍了拍我,
“哥哥,那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女人,像不像給我們送飯的侍女,”
哎還真是!
“他們不會把我們忘了吧,”桑林繼續說,
“不可能,平湖村那麽久才來幾個訪客,他們鐵定記得,”我回答她,“你們幾個留在原地,我往前走走,”
小心翼翼地來到跟前,在夜晚的保護色下,遠處那些人多半看不見我。
隻覺得硝煙的味道漸漸變濃。
我蹲在樹後,看著他們圍繞著一口井,手裡拿著火把,嘴一張一合的,好像是在念什麽咒語。黑色的天空也被火照亮的燈火通明。難道是他們離開村落的時候不小心把草點著了?我正要往回走,只聽見腳落下的聲音,我趕忙把頭低下,聽著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你確定他們不會醒來?”
“我把劑量調到最大了,吃了那些飯他們不可能醒來”
“你可以見到你妹妹, 記住,最好不要搞出什麽名堂,否則。。。”
“不會的村長,我真的很想見她一面,”
這是村長和誰?我微微抬頭,瞥見穿著長袍的村長和一個女人正在樹前方的山石旁交談。我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幾步,終於看清女人的全貌,是那個送飯的侍女,貌似叫夢蓮來著。看樣子這個老賊用她妹妹來要挾她,可是為什麽他要殺我們?
兩人的談話很快結束了,我看著夢蓮垂著頭跟在他身後,默默回到了井邊的人群裡。
“讓我們獻祭他們的靈魂啊,外鄉人已經被我們燒成了灰燼,”一個面具男大吼著揮舞著火把向天空指去,隨後將火把扔進井裡,咧開嘴大笑起來
我心裡一陣陣發毛,雞皮疙瘩滿身,這什麽玩意,整的這麽邪乎。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我回到了少年身邊,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前面行不通,換條路走吧”
“為什麽,前面不是有人嗎?”段林冬天真地說
“對啊,我們獲救了,”桑林也覺得對
“不,那些人是村民,”我看著他倆的眼睛嚴肅地說,“是他們縱火,想要拿我們獻祭”
說到這裡,少年面露不解。哎解釋了他們也不懂吧,
“我說呢,”唐嘉突然說,“那個村長就讓我覺得不對勁,”
這孩子警惕性不錯。
平湖村的人們點燃的火把倒是給我們照亮了四周的路。這情況可謂是前後夾擊,後方是惡虎般凶猛的火勢,面前是難以叵測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