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股肉香彌漫進客房,我一下子精神起來。推開房門,原來是樓下茶館已經開張了。回過身看去,孩子們還沒醒,給他們備些早點吧。
我抄起劍背在身上下樓便看見了柳思堂站在樓梯口看著我,
‘昨晚睡得可好’
‘好極了,謝謝你’
‘應該的,’柳思堂扇了扇手中的綢扇,‘柳兄還沒吃早點吧’
他說著,朝一個侍從招了招手,那侍從端著盛著餛飩和肉包子的盤子放到桌上,那香味不由得給了我還在家裡的錯覺,唾沫止不住的一口一口咽下嗓子去。
‘孩子們還在樓上,’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事,我上去看看‘
‘麻煩了‘
我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抄起碗筷開始大口大口風卷殘雲般把飯送進嘴裡,包子的餡兒鮮嫩多汁,這不比在現實世界裡每天早上公司發的包子好吃?剛想把混沌塞進嘴裡,突然背上被人來了一下,我回頭正打算蹬回去,原來是段林東這小子背刺我。再回過神來,桌上的餛飩早已不見了蹤影
‘你小子,讓我好好吃飯行不行’
‘嘿嘿,’段林東笑起來一邊一口一個混沌的大快朵頤起來,
柳思堂示意店裡小二再端上些早點,‘今日我打算帶你們去城鎮上看看,馬上就是蘭溪節了’
蘭溪節?這裡節日怎麽這麽多,上次差點被人火祭的事不說,這次不知道又會有什麽!想到這兒我氣不打一出來,
‘柳兄是想起什麽來了?’
‘之前就是因為上元節,我和孩子們才會遇到方世德’
柳思堂沒出聲,默默地看著我背上的劍,
‘吃完後我領你們去唐家的裁縫鋪,’柳思堂擺明是想轉開話題,‘給孩子們製備點衣裳,天氣漸漸轉涼了’
茶館外早已是滿天的歡聲笑語,街邊的商販正吆喝著吸引遊客,不遠處的木台子上,一位戴著藍色面具的女子正舞動著贏弱的身子,腰如細柳修長的脖子上纏繞著大紅的絲巾,像是被束縛著的狐妖魅惑眾人,台子旁一個身材矮小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揮舞著手臂攬客,
‘身姿曼妙金三娘給大家表演了啊!客官快來看看!’
突然柳思堂搖搖頭歎了口氣,看來是曾經有什麽事情。
‘怎麽了,’我想知道背後的故事
柳思堂合上扇子,指向右手邊的一扇氣派的大門,巨大的門匾上寫著四個赫然大字:
‘唐家三世‘
‘原本金三娘是唐家的大小姐,但在一日外出時被歹徒拐走買到了青樓,’柳思堂眼裡盡是哀傷,‘好不容易在青樓裡遇到了一個願意帶她走的男人,可是他卻背叛了她,逼迫她賣藝,甚至是賣身!’金三娘台下的那個男人突然大笑起來,十分刺耳。
柳思堂原本蒼白的臉竟泛起了紅暈,手緊握著折扇發出細碎的聲音。
‘為什麽唐家不帶她走,’徐桑林聽著發問到,
‘名聲盡毀,唐家不再認她了’
‘可惡怎麽會這樣!’唐嘉也開始打抱不平起來。兩個人都姓唐,說不定祖上還有什麽淵源呢,想到這裡我看向林東,他正注視著台上的金三娘隨即看向了我,
‘哥哥,他們兩個是不是認識,’林東問了我正在想的事情,
‘我有這種預感,而且說不定關系很好呢,’我蹲下來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但我並不願意點破那個極有可能的猜想。
柳思堂扭過頭去不再看向那邊,
轉身走向了唐家的門口, ‘你別衝動!’我急得連忙拉住他,他不會是一時興起要去討個公道吧?
‘我是帶你們來唐家的,’柳思堂笑了笑說,難道說要帶我們做衣服只是個幌子?
只見大門緩緩打開,一個侍從微低著頭領著我們走向大堂
正中央端坐著一個男人,身後高大的椅背鑲著金邊,鏤空的椅背映照著一隻老虎盤坐在青石上。男人走過來伸出手,那高大的身軀不禁讓我想起了方世德,
‘唐道申,是這裡的地方官,’我連忙回握,
‘柳式,和他本家,’我看了看柳思堂。
‘叔叔我和你本家!’唐嘉從我身後跑出來插了一嘴道,
‘好巧啊,這位小仁兄怎麽稱呼?’
‘唐嘉’
唐道申神色略有些變化,眉頭稍皺了皺,捋了捋胡子點點頭,扭過頭跟柳思堂說了些什麽後柳思堂便走開了
‘怎麽了?’我怕柳思堂把我們賣在這兒,
‘唐大人想交予你們一些任務,與你的身份有關,’柳思堂突然後退一步,雙手抱拳,
‘後會有期,’柳思堂徑直地走出門外,只是在門口停頓了一下,隨即加快腳步離開了。
道別來的突如其來。
‘我後悔沒有問他和金三娘的關系了,’段林東在我一旁說到。
是啊,他們二人的往事想必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日後總有機會的。
唐道申領我們幾人進了大堂,圍繞著他寶椅兩旁的是六把紅木製成的椅子,青石板上鋪的是虎皮地毯,走在上面有種別樣的腳感。
‘聽說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家主發話了,
‘嗯,我們來自現代,’我拱手回答
‘黑色領域想必你們也聽說過了,’他從右手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串鑰匙,上面依稀可以看見斑駁的銅鏽,
‘隨我來’
我們仿佛是幾個小弟一路畏畏縮縮地跟著唐家主來到了一個儲物室門口,孩子們在我身後一言不發。
唐道申打開了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裡面不知道是陳列了什麽千年古董,抖了抖衣袖他抬腳跨進了門。
唐道申點燃了手裡的油燈,我們看清了房間內的布置。幾棟書架上擺放著幾本厚重的書,壓得書架喘不過氣來,一旁的石桌上零星的散落著幾片鐵片,像是從盔甲上掉落的鱗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榮光。
‘好沉啊,’不知什麽時候唐嘉拿起了一把銀劍,重得他直叫喚。唐道申抽出腰間的佩劍,劍脊碰劍脊,鐵器的摩擦不禁發出了略刺耳的噪聲。
‘你還是要多練練,’唐道申對他說道,
唐嘉連忙點頭,雙手緊緊地握著劍。
我往房間深處走去,只見眼前的木架上豎立著一幅畫,好山好水被簡單的幾筆黑墨描繪得身臨其境,山澗潺潺流水似乎已在眼前浮現。往畫的右下角看去,有一行小字,
‘方世德’
原來這也是方兄畫的,沒想到離開那裡這些日子還是可以看到你的身影啊。
‘他畫畫可是這個世界裡數一數二的,若不是作為守門員,他本可以到宮內做禦畫師。’
我低頭隻覺得愧疚,是我的存在害死了他。
‘所以不要辜負他的期望,救世主。’
我不禁一驚,唐道申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柳思堂告知我你的身份了,’唐道申看向了身後的孩子們,‘他們還小,但是既然來到了這裡,那就有不得不做的使命。’
唐道申走到孩子身邊,我默默跟著,
‘這個房內的物品都是前幾任救世主留下來的東西,’唐道申說,
‘那他們現在都在哪裡啊,’徐桑林擺弄著剛剛找到的簪子問,
‘他們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唐道申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
段林東碰了碰我的手,‘他們都死了?’
‘想來是這樣的,’我無奈的回答他,
‘那你。。。’段林東沒有繼續往下說,
我笑了笑,‘聽天由命。’
‘前幾任救世主都會經過我唐家,這次也不例外,’唐道申接著說道,‘只是這次來的是你們這一夥人,還都是孩子,‘
‘我可不是,唐家主,’我略微打趣到,
‘我已是六十大壽的人了,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在我眼裡那可不就是孩子嗎’
確實。
眼前一個鑲著白玉的長劍吸引了我的注意,誰料,我一走近那劍居然開始劇烈抖動起來,幾乎要摔到地上。突然我的心口一陣劇痛,像是有刀正在剜我的心窩,我攙扶著四周的架子坐到石凳上,距離一遠就感受好些了。
唐道申連忙拿起那把劍,抽開劍鞘,只見那劍上彌漫著紅黑色的紋路,還有增長之勢。
‘從沒見過樣的,’唐家主很詫異,‘之前的救世主沒有和一個兵器有特定的反應過。’
他取下書架上一本皮書,快速地翻閱起來,很快便翻到了一面寫著寥寥幾句話的一面,
‘墨凜劍,由黑鐵以及蟒蛇皮骨製成,劍鞘之玉為升玉,稀有品種。傳言擁有升玉便會仕途一片大好。‘
看來這劍還是個寶物,不知是什麽東西讓我和它的感應如此劇烈。
’擁有者端浮世,第九位救世主,二十歲在此世界開拓直至二十五在西昂之戰突然消失。’
看到這裡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二十五歲就走了,這也太年輕了。況且他在這個世界住了五年,難以想象現實中他的家人該有多焦急。
‘若是人在這裡去世了,他還會回到現實中嗎?’徐桑林害怕了,
‘沒有人知道,只有死人才知道,’唐道申不留情面地講到。
‘等下他不一定真的死了, 書上不是說他消失了嗎?’唐嘉發問到,
‘那消失了這麽些年,是死是活無人知道,’唐道申說,‘四十多年過去了,我們都當他死了’
我思索起來,這麽看來,這端浮世快七十歲,就算活著也只是一個白發蒼蒼佝僂的老人罷了。
唐道申繼續往下讀,‘端浮世性冷漠但懷有仁愛之心,所幫助之人不計其數。可惜使用的刀法凌厲極易傷人,在西昂之戰中,端浮世使出忘粲劍法,雖然魔物死傷慘重,但卻也傷及我方。’
這忘粲劍法看來有些東西,想必端浮世就是用這把墨凜劍使出來的吧。難怪煞氣如此之重,那紅黑色的紋路怕不是烙印進去的血跡。想到這裡我頭皮發麻。
‘突然天降暴雨,泥濘的土地被血水衝刷,可端浮世卻突然不見蹤影,隻留下這把墨凜劍,自此再無救世主降臨,直至今年。’
唐道申讀完了最後一行。
‘這本書誰寫的?’我問,
‘這書被祖先施了咒,會自己領略世間萬物再加以記載,’看來唐道申也只是繼承了家族使命,‘這書也知曉你的到來。’
好家夥,要是回到現實我也有這本書,那豈不是彩票號我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我正打算往後翻,突然隻覺得腰間似乎是掛著什麽重物,在將我拉向地底。
‘柳式!’唐道申突然指著我喊了一聲,而他手中的墨凜劍不見了蹤影。
我低頭一看,居然是那魔劍死死地別在我的腰間,玉在劍鞘上散發著紅光,宛如猛獸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