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麽又回到十四樓了?”看著牆壁上猩紅色的“14”,阿城欲哭無淚。
“走,我們進去看看。”衛安沒有多說什麽,領著幾人一起往裡面走。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那間大辦公室,王橫等一群同事正原地等待。
“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樓下怎樣?”王橫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衛安等人互視一眼,卻不知從何說起。
章昶道:“我們剛從樓上下來。”
王橫不解的問:“你們不是才下去麽,什麽叫從樓上下來?”
衛安看了下手表,道:“是,我們一分鍾前剛沿著樓道下樓。隻下了一層,推開門後,我們就來到了這裡。”他頓了頓,“除了鬼打牆,我實在找不出其他詞匯來解釋剛才的一切。”
章昶接話道:“也就是說,我們所謂的下樓,其實根本沒有下去。這棟樓的樓層似乎已經不能用現實的邏輯去分析了。”
小方看了眼黑洞洞的走廊,顫聲問道:“那你們有沒有試過多下幾層樓?”
李明強冷冷一笑,“沒有,不過既然你有這想法的話,可以自己去試試。”
小方作為信貸部門的綜合管理員,一直以來都是王橫的小跟班,一切以領導馬首是瞻,處處以維護領導的權威為行動指南,平時和部門內的同僚關系相處並不融洽。此番被李明強一陣搶白,他只能訕訕一笑,也說不出話來反駁。
就在大家正在為大樓內詭異的樓層而惴惴不安時,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劃破了空曠寂靜的辦公室。
“又是靈異電話。誰是第五個接到電話的人呢?”這是衛安抬頭向眾人望去。
別人不記得,但是他可沒有忘記,目前這棟大樓內的所有人,電話都失去了通訊功能。
然而詭異的是,在場卻根本沒有一個人對來電產生困惑。
電話響起的是樓下一位內控部門的同事,叫嚴覓,平時為人沉穩嚴謹。但是此刻,他向來平靜的臉龐上卻掛滿了狂喜。
“喂,爸爸,對,我們單位今天有人墜樓了,哦,還有人自殺了。對,對,您怎麽知道?哦,電視裡新聞播了是吧。我們現在被困住了,出不去了……您說警察來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那為什麽警察還不上來呢?你問我們在幾樓?十四樓,對,我們被困在十四樓。電梯停了,只有爬樓,嗯,是的,我們是爬樓的。好的,好的,警察馬上就來是吧,好……好,我們不走,就在原地等待救援……”
聽聞嚴覓居然透露了他們所在樓層,衛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如果電話對面是凶靈,那不是擺明了向它透露他們棲身之處麽。這無異於引火燒身。
一旁有人激動地詢問嚴覓,“你父親是說警察快來了?”
嚴覓深吸了一口氣,又略微恢復了少許往日的沉穩。“是的,我們之前向外求救的信號已經傳出去了,警察已經來了。我父親在電視新聞裡看得清清楚楚。我把位置告訴了他,他會聯系警察的,過不了多久,警察就會來解救我們。”
“那就好,我們有救了!”
“可不是麽,關鍵時候還是得靠他們啊!”
看著大家欣喜若狂的表情,衛安內心的疑惑更甚了。
“你們難道忘了剛才萬大姐接的那通電話嗎?”衛安皺著眉頭,環視眾人問道。
嚴覓沉著臉,不滿的說:“衛安,你什麽意思?難道我會騙大家?”
“想想今天晚上因為電話引發的種種詭異事件吧,
老魏接了疑似兒子的電話後,瘋瘋癲癲的離開了,然後坐了這一層的電梯不知所蹤。文休接了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後自殺了,朱秘書接了電話後墜樓了,至於萬大姐接了疑似女兒的電話後也失蹤了。最後我們在這一層電梯間看到的老魏和萬大姐,他們那時是不是人還需要打個問號。這一連串的詭異事件,都是因為電話引起的。你又怎麽保證你所接的電話不是靈異電話?” 嚴覓臉色陰晴不定,眼裡目光不停閃爍。
他身旁有一個同事突然想起了什麽,“等下,嚴覓,你父親不是去年過世了嗎?我還記得我包了白包。你是見鬼了啊!”說到最後,聲音陡然變得尖銳,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不可能,我父親沒死,他打電話來是救我的。”嚴覓額頭青筋暴起,惡狠狠道,隨後他將目光死死地釘在衛安身上,“你在咒我父親死,你安了什麽心?”
嚴覓如此失態引得眾人側目。章昶和嚴覓平時工作交往較多,很少看到嚴覓如此暴躁,他雙手環胸,說:“接了那通電話後,嚴覓好像變了一個人。”
李明強的聲音傳來,“不用想了,一定是那通靈異電話搞的鬼。我們得防著這個家夥。”
衛安冷冷的對嚴覓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還不信,不妨看一下來顯。看一下那串電話的尾號是不是一連串的7。”
嚴覓暴喝一聲,“我不需要看,那是我父親的聲音,我認得出。你剛才口口聲聲說下了樓,結果又轉了回來,鬼知道是不是在欺騙我們。帶我們坐電梯的是你,說鬼打牆的也是你,現在居然還敢說我接到了靈異電話。你不安好心!”
說完,突然猛然向衛安衝了過來。
神情猙獰之極,完全沒有了以往喜怒不形於色的沉穩。
衛安根本沒有想到他會突然發難,被他重重的撲倒在地上。
近視眼鏡也被摔在了一旁。
嚴覓雙目暴睜,死死地掐著衛安的脖子,猶如一頭野獸。“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對不對?只要把你殺了,我們就能出去了,我就能見到我爸爸了。”
“嗬嗬……”
衛安滿臉漲得通紅,幾乎要窒息了。他用力地掰著嚴覓的手,不料後者力道奇大,好似鐵箍一般扣在脖子上,使得他幾乎無法喘氣。
這一變故發生得太突然,眾人都來不及反應,只有早就做好了準備的李明強第一時間衝了過去。
李明強使出渾身力氣想要分開兩人,卻發現嚴覓的手根本紋絲不動。“還楞在那裡幹嘛,快來幫忙啊!”
眾人這才如夢方醒,幾個壯漢趕忙一窩蜂地衝了上來。嚴覓雖然狀如瘋魔,但雙拳難敵四手,還是被人給拉了開來。
脫身的衛安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驚魂未定的捂著脖子退開了足有十米遠, 警惕的看著嚴覓。
李明強怒喝道:“嚴覓,你瘋了。”
被人分開的嚴覓此刻已然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瘋狂,他嘴角掛著一絲詭異地笑容,對著離他最近的一位男同事說道:
“幫凶,你們都是幫凶。幫凶都該死。”
旋即,一口咬向了那名男同事的頸脖。
快、準、狠。
猝不及防之下,那名男同事的頸脖被死死地咬住,大動脈被鋒利的牙齒咬穿。
那名同事雙目射出難以置信的目光,用力頂開嚴覓,顫抖的手捂住傷口,血從指縫間噴射出來,流了一地。只見他一個趔趄,趟在地上,雙腳如同死魚一般抖了幾抖,便再也不動了。
“呵呵呵……”滿口血肉的嚴覓仿若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魔,咧嘴大笑起來。他陰狠的目光最後定格在衛安身上,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句話:
“它們盯上你了。你逃不掉的。”嚴覓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走路的姿勢頗為怪異,四肢顯得很是僵硬,完全不似正常人那般自然。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誰也沒有膽子敢追上去。
李明強低聲問道:“大衛,你是怎麽斷定嚴覓所接的那通電話有異常?”
衛安在地上撿起了眼鏡,其中一塊鏡片已經有些碎裂。
他用衣角擦了擦,內心隱約浮起一陣擔憂。“難道你忘了嗎?從靈異事件爆發開始,我們每個人都無法接打電話了。此刻能打進電話的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凶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