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經歷過了好幾次靈異事件的衛安,面對這種情況並沒有太過於慌張。加之有“冰魂”鎮體,從內而外,他都處於絕對的冷靜和理智之中。
觀察片刻後,他決定繼續往前走。只有不停的移動,才能驗證心中所想。
向著僅剩三百余米的路口快步走去,越過道路兩旁一顆又一顆樟樹,但是前方的距離在肉眼可見的范圍內,始終沒有能更接近。
絕對是遭遇靈異了。
想到這裡,衛安放慢了腳步,警惕性提到了最大。一邊走,一邊留意是否有突然狀況發生。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走了近半個小時。換做平時,別說這短短的三百米距離,就是兩公裡也都走完了。
然而,衛安卻沒有。
路口依然距離他三百米,距離既沒有縮短,也沒有拉長。
在這過程中,他甚至嘗試了奔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去。可是這條路似乎就像荒野平原,看得見遠方的山脈,任你如何發足狂奔,卻始終無法縮短彼此的距離。
望山跑死馬。
嘗試無果後,衛安索性坐在了路旁的馬路牙子上。
路燈透過繁密的樟樹枝葉,將昏黃的光芒斑駁的撒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置身於如此詭異的環境之中,這副景象應該很美。
衛安下意識地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向遠處丟去。“是遇見了靈異事件,還是通靈者搗的鬼呢?”
他有點像動用凶靈“夢魘”的能力,但鑒於之前凶靈反噬的糟糕經歷,他還是忍住了這個衝動。
拿出手機,撥通了花彥秋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花彥秋風情萬種的慵懶聲音。
“喲,好弟弟,這麽晚了,想姐姐了嗎?”
“秋姐,我又撞靈異了。”
電話那頭花彥秋的聲線微微提高了點,有點緊張地問:“你在哪裡?具體情況怎樣?”
衛安有些鬱悶的將自己的遭遇敘述給她聽。“所以我現在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你見識多,有沒有遇到這種先例?”
花彥秋沉吟少許,“我們雖經歷過一些靈異現象,和你這次一模一樣的經歷倒是沒有。不過,我聽說過深淵協會有一個通靈者,他的綽號為‘燈靈’。據說他施展能力的時候,路的兩旁總有昏黃的路燈,和你這種情況倒有些類似。”
“深淵協會!燈靈!”一道閃電忽的在衛安腦中炸響,“是了,怎麽忘了這一茬了。”
旋即,他冷冷的道:“所以我遭遇的不是純粹的靈異事件,而是遇上了通靈者了。秋姐,你有這家夥的資料嗎?”
“很遺憾,通靈者的資料保密程度極高,他們又不是編制內的人,所以我們也只不過知道個大概。不過你放心,既然你在俊彥路,我們知道了你的地址,很快就可以趕過來。”花彥秋停了停,有些為難的說道:“不過在我們趕過來之前,你得先自己扛一會兒。”
“好!”衛安掛斷了電話。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深淵協會原來自始至終都沒有打算放過自己。前段時間沒有出手,大約是顧忌超研局的敲打警告,經過這麽一段時間後,他們也許認為風頭過了,時機成熟了,這才派出了通靈者半路截殺自己。
“也許,晚上我接到的那通讓我上門錄筆錄的電話,都可能是個陷阱。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我壓根就不上當。”
只不過他最終還是鑽進了深淵協會那幫人設好的圈套。
衛安又好氣又好笑。
誰能想到因為一時嘴饞,會讓自己身處險境之中呢。 但是很快他就釋然了,既然深淵協會打算對付自己,總是能找到機會的。
“燈靈?!”衛安若有所思的抬頭看著高高的路燈,俯下身子撿起一塊石頭,手一揮,石子精準地砸在了路燈上。
“啪!”
一團火花過後,路燈熄滅。
衛安迅速看向前方,只見路口處似乎閃過一絲漣漪,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結界豎在那裡。
“果然,這是靈異空間。路燈便是‘燈靈’凶靈的顯現。”
勘破了這一層,衛安迅速再次撿起石子。
“咻咻咻……”
五顆石子猶如子彈一般,又急又準地砸在了路燈之上。頓時,路燈熄滅了五盞。
衛安仿佛全身輕靈了許多,那原本似有似無的滯重感從身上抽離,空氣中隱隱有新鮮的夜風吹過。
那是現實世界。
當機立斷之下,衛安拔腿就往前面衝去。
“啪啪啪……”
毫無征兆的,身後那幾盞被石頭擊碎的路燈,居然兀地又恢復正常。昏黃的燈光重新落在了地面上,也落在了衛安身上。
那股沉重的滯重感再一次襲來,四周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該死!”
靈異空間果然沒有那麽好破。
既然如此,他少不得該拚命了。
動用“夢魘”的能力,固然可能縮短他存活的時限,但那畢竟是在未來的某一天。如果不用凶靈的能力,也許他立刻就會死。
“哈哈哈!年輕人,路燈是公共財物,破壞公共財物,這可是違法的事情喲。”
不遠處,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幽幽的從一顆樟樹後面顯出身形。
衛安瞳孔一縮,以他的目力,居然沒有看清楚對方是怎麽出現的。要知道一顆樟樹,可決計藏不了一個成年人和一把輪椅。
“路燈值幾個錢,大不了我賠錢就是。倒是你,明明腿腳不便,大半夜的還出來閑逛,不怕摔在地上回不了家麽!”
那人控制著輪椅的按鈕,緩緩向衛安靠過來。
衛安眯著眼睛打量一番,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頭髮有些謝頂,身材微微發福,整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
“我也不想大半夜的跑出來,沒辦法,我老板讓我過來給一個年輕人收屍。領導有命,不得不遵照執行。”輪椅男臉上掛著笑,但眼睛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笑面虎!”
衛安對此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你們領導也真不人道,怎麽讓一個殘疾乾這種事。我奉勸你一句,乾脆跳槽得了,免得什麽時候反而被坑死。擔屍架可不一定比你這輪椅舒服呢!”
輪椅男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鷙。“牙尖嘴利,我看你逞能到什麽時候。”
“那得看你能活到什麽時候了!”
衛安微笑著道。論打嘴炮, 他還真沒虛過誰。
這幾句話直把輪椅男氣得夠嗆。
“讓你小子嘗嘗老子的厲害。”
輪椅男驀地緩緩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當此人完全站立後,以衛安的沉穩和冷靜,也不由得臉色一變。
正常男人的身高基本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五左右,超過一米八就算得上是挺拔、魁梧。但輪椅男完全站立之後,身高居然超出了兩米,不,幾乎有兩米五。這個高度,幾乎比目前世界上最頂尖的籃球聯盟中身材最高的人還要高。
那絕不是正常人類的身高。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輪椅男的五官、頭型和身型,怎麽看都不像是巨人身段,其身材比例無限接近於普通人。
如此恐怖的身高,其真正的秘密正在於他的四肢。
他的雙手雙腳完全不是正常人類的模樣,而更像是一個軟體動物。打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像極了四條白色的橡皮泥,又或者是四條長長的蟒蛇。
如果說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應該是觸手。
原本手掌的部位只有兩塊肉團,根本不見五指,彎彎曲曲的,在空中詭異的漂浮著。
至於他的腿腳部位,同樣是兩條長長的白色蟒蛇一般的物體。穿在腳上的皮鞋早已不翼而飛,兩隻褲腿管根本蓋不住下肢,掛在身上就像一條泳褲。
看起來又可笑,又詭異。
輪椅男猙獰的笑道:“自我介紹一下,也好讓你知道死在誰的手上。我叫於笑,綽號‘觸手’。”
這又是一個通靈者,竟然還是一隻觸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