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絲們都對作家的兩部新作感到不解,他們都不太適應作家寫出來的這兩本悲劇小說。
過了三個月,作家又開始在王上發布他的新作。
這一本小說的主角是一個作家,三十多歲,患有精神類疾病。
這位作家一直對自己的身世很迷茫,他總覺得身邊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因此他會刻意去留意觀察身邊事物。
後來在機緣巧合下,他發現了自己還有一個弟弟。
這個弟弟是他爸媽在他還很年幼的時候送出去的。
當時家裡條件十分困難,養活作家都已經很吃力了,更別說再養一個弟弟。
於是他們便把弟弟送到了一戶條件比他們家要好一些的家庭中去。
時光飛逝,八年後,弟弟在他所在的家庭中,並沒有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和快樂。
甚至整個童年伴隨他的,都是恐懼和痛苦。
養父愛喝酒,醉酒之後就會去打他養母。
養母也因此變得神經脆弱,精神狀況越來越差,慢慢變得沉默寡言、神經質。
最後養母瘋了,把養父殺了,然後被送進了神經病院。
弟弟後來在鄰居的閑言碎語中,知道了自己並不是養父養母親生的,而是被人送給養父養母的。
於是他一路找到了親生父母家,年幼的他看到親生父母家的歡樂模樣,心生怨恨。
他想要報復這個家庭,養不起他,為何又要把他生下?為何要讓他受這種苦?
後來,作家的父母離世了,而作家長大後,成為了一名職業作家。
作家的弟弟則一直在策劃著如何報復親生父母的另一位兒子。
所有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按照他所期待的方向發展。
因為自己的能力強,作家的弟弟年紀輕輕便成為了一家公司的老板。
在作家三十多歲,事業如日中天發展到頂峰時,作家弟弟這幾十年所布置好的大網,也開始慢慢收攏。
作家弟弟首先讓一個導演去聯系作家,告訴他要出高價翻拍他的一部作品。
當然,那部作品的質量確實不錯。
拍出來的作品也因為演員的挑選和優質劇情而大受好評。
作家一下子進入了忘我狀態,陷入了極端的喜悅之中,覺得人生已經在起飛的階段了。
這時,作家的弟弟便命令作家老婆,要讓作家發現她和作家弟弟的事情。
作家老婆很聽話,照做了。
作家發現了一切,一下子整個人的心情跌進了谷底。
在經歷了後續的一大堆事情後,作家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和焦慮症。
作家弟弟決定給作家最後一擊,他將作家設計進了派出所,關了他十五天,並神經已經十分脆弱的他下達了暗示,讓他自殺。
作家對一切都不知情,他離開派出所的時候,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死。
在作家離開派出所前,警察告訴他,他的弟弟讓他回家好好休息。
這才讓作家一步一步知道,原來老板是自己的弟弟,而老板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報復他和他的父母。
作家站在房屋內的陽台上欣賞著人生中的最後一道風景,然後他縱身一躍,從陽台上跳下,當場死亡。
他在死前,隻想問問他的父母,既然養不起弟弟,當初為何要把他生下來?
作家的第三本小說,到此也就完結了。
之後,在粉絲們的調查圍剿下,
作家的真實身份終於暴露了。 只是粉絲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跳樓自殺了。
粉絲這才意識到,原來他最後的三部作品,寫的都是他自己的故事。
他的精神,在生前經歷了何種痛苦的折磨,粉絲們只能從他寫出的文字中感受他的絕望。
以前脫粉的粉絲,也來將他最後的三部遺作給看完。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哪怕是在貼吧裡,也沒有人去調侃他的人生經歷。
他本該活的多姿多彩,卻遭受到了無妄之災。
有人想要去找作家的弟弟,但最終也沒有了消息。
作家死後,因為陽壽未盡,無法進入輪回,再加上他的執念太深,沒辦法放下一切,進入陰間。
所以它一直在有限的活動范圍內,每過一段時間,就重複自己的自殺行為。
“自殺,是我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事。記住,以後如果有什麽事情想不開,千萬別想著自殺就一了百了。活著,咬咬牙,很多事情都是能熬過去的,人生還會有很多精彩等著你。”
這是凌川臨走前,作家跟凌川說的最後一句話,這句話,或許是它想對所有內心渴望自殺的人說的吧。
腦海還處於思緒萬千的狀態,凌川人已經走到了距離他居住地方不遠的一棟小樓內。
這棟樓被標記“危樓”,裡面不知多久沒有住過人了,一片漆黑,到處都是灰塵。
作家先前有將自己的一些信息告訴凌川,其中就包括了他生前的居住地。
凌川進入滿是昆蟲和雜草的危樓內,爬上了三樓。
依靠白天的亮光,凌川依稀可以從破爛生鏽的鐵門上看出它原來的門牌號。
一層樓一共也就只有四戶人家。
凌川很快就找到了作家之前所在的房間。
輕輕一推,房門就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
拿出《鬼聞異事》,並沒有什麽反應,凌川安心地走了進去。
按照作家的說法,他希望凌川可以把他藏在廁所旁,第二格瓷磚內的資料交到警察局。
凌川找到了房間內的廁所。
“這裡那麽多第二格,它說的是哪個?也不說是上邊還是下邊,左邊還是右邊……”凌川無奈,隻好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一個瓷磚一個瓷磚的去敲。
咚咚咚……
凌川敲到某一塊瓷磚,裡面傳出了空洞的聲音。
“找到了!”凌川試著將這塊瓷磚給扣出來,整個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裡面有一個被密封好的文件袋,凌川將文件袋取出,裡面有一疊厚厚的紙張。
凌川把這個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離開危樓,凌川就近找到了一個派出所,本來他想直接進去,但思來想去,有些不妥。
於是他跑到附近的商場,買了一個書包,將背包放在書包裡。又去買了一套衣服和一個鴨舌帽,然後再到一間藥房買了一張口罩,將自己全副武裝好,才打開手機搜索,另外找了一個派出所。
到達另一個派出所門口,凌川衝裡面喊了一聲,然後把資料丟在地上便跑走了。
混進魚龍混雜的人群裡,凌川一路觀察著周邊是否有監控攝像頭。
進入了一個沒有監控的胡同裡,凌川找了一個角落,將書包裡的背包以及自己原來的衣物換上,而自己全副武裝用的衣物則一股腦地塞進了背包裡。
將背包找了一個地方藏起來,凌川便從胡同中離開。
幾天后,作家的弟弟上了新聞頭條,他被警方抓捕。
被抓到時,他有些神經失常,據說當時他蜷縮在自己別墅裡的沙發後面,嘴裡還不停念叨著,“為什麽你還沒死……為什麽你還能找到我……”
後續如何,凌川也沒有去關注,不過看了一些新聞,這位弟弟多半是要在牢房裡待個十年半載了。
網友們開始在網上對此人進行討伐,有些人還想將他的家人資料挖出,但最後卻發現,他除了自己,似乎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互聯網是沒有記憶的,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件事情的熱度很快就降下去了,人們再一次回歸到了自己平常的生活之中,偶爾也許會有那麽一兩個人提起作家的案子,但也不過是一兩句話就將這內容給帶過了。
凌川站在家門外的樓道上,作家身著西裝地站在他的面前。
“謝謝你。”作家對著凌川深深地行了一禮,那憂鬱的眼神中,竟然有血淚流出。
凌川搖了搖頭,“我所做的,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罷了。”
作家的身體開始散發出耀眼的光斑。
“啊,自從變成鬼以後,我還是頭一次感覺身體如此溫暖。”作家的血淚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能讓人發自內心感覺到輕松的微笑。
“謝謝你。”
這是它離開時,最後對凌川說的話。
凌川停在原地,站了很久,他拿出《鬼聞異事》,“跳樓的作家”已經消失不見了。
它們的事跡,它們的曾經,連《鬼聞異事》都無法為它們保留。
“不如讓我來吧,我來把你們生前的事跡寫成故事,讓大家都能知道你們曾經的存在,留下你們曾經存在的證明。”
世界是沒有記憶的,一批人死了,又會有另一批人出生。
唯有文字可以將活著的人記錄下來,當他們死後,文字可以讓後來人知道,他們曾經也在這個世界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