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式簡單,劍柄劍格上一點裝飾和花紋都沒有,像是隨便用刀削出來的,劍身短小,至多只有半米長,啡色略黑,上面滿布木紋,像極了江湖道人用來跳大神的桃木劍。
大家松了口氣,這老頭不會是腦袋搞出毛病了吧?
再細看下去,邊鋒圓滑,看得出沒開刃,當然了,木質劍能怎麽開刃。
正當兩個A組隊員想上前製服冥真時,突然傳來咣當咣當接連兩聲,前後的殿門突然關閉。
嘩啦嘩啦一陣穿著布鞋的腳步聲響起,大殿兩邊的木質樓閣裡跑出許多道人,把眾人圍在中間,個個手裡拿著長劍,劍身古樸,倒映在大理石地板上,鋒口閃著金屬光澤,看來都是貨真價實的兵刃。
可這些都是冷兵器,在A組的槍口之下,顯得有點可笑。
“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立即放下手裡的武器!”
雖然對方的武器簡直兒戲,數量很多但亂遭遭的,像極烏合之眾,全叔仍是有點懊惱,透視系統居然遺漏這麽多人,單是現在看到的人數,這座建築群裡的嫌疑目標就不止百人,看來自己大意了。
A組的隊員們都舉起槍口,威嚇著自己面前的那些道人,雖然對方人數明顯佔優勢,但這些刀劍在槍械面前跟赤手空拳沒什麽兩樣,槍彈沒眼,他們還是想盡量避免傷亡。
隊長嘗試呼叫支援,卻發現毫無回音,通信頻道說不定被干擾了。
霎時間大殿中的對峙既混亂,又冷寂。
冥真道人還是站在那,右手托著五彩石,左手持木劍,神情中沒有一絲緊張,仿佛面對一場稀松平常的法事。
“立即放下武器,否則我們會立即進行武力鎮壓!”
A組的隊長繼續高喊著。
他們雖然帶了麻醉彈,但大多數槍上裝的是實彈,雖說那些道人拿的只是冷兵器,但看他們的眼神就很不正常。如果真的強行鎮壓起來,根本不可能換彈匣,這些人身上看起來沒有穿任何防護,實彈打出去肯定會造成重大傷亡,就算有全叔的命令,之後要面對的任務報告還是很難搞。
雷鳴雨和龍赫也分別拔出手槍,緊張地指向離各自最靠近的目標,只有全叔站在那一動不動,冷冷地與冥真對視。
“真要這麽做?你知道這樣意味著什麽?”
“我知道,只是你們還不明白。”冥真抬高右手,手掌舒展開來。
大家這才發現剛才還是半圓龜殼模樣的五彩石又出現了變化,變成一個由許多五邊形拚起來的圓球,準確的說,是一個正十二面體,幻彩更甚,“看不到的另一半開始了。”
他露出會心笑意。
“那昨晚的襲擊,是你們做的。”全叔並不去理會那五彩石的靈異,他隻把那石頭當成用來迷惑和分散他們注意力的道具。
“並不是,他們認為時女士死了更好。我卻不會那樣做,只要她配合,你們全都不會有事,只要稍等片刻就好。”冥真回答,那種坦然的態度仿佛接受搜查的不是長風派,而是全叔一行人。
一陣寒意掠過雷鳴雨的大腦,越過全叔背影所看到的,並不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冥真的目光毅然而鎮定。
雖說邪教大多數充斥著洗腦的內容,但無論洗得多嚴重,他們也不可能不明白,自己手中的冷兵器,與全副武裝的戰鬥部隊之間差距有多大。
既然長風派的埋伏早有預謀,冥真又曾是物理學界的翹楚,他們一定有辦法能把攻堅組的武器無效化。
回想起昨晚的那台線性離子炮,他背上的肌肉一陣收縮,額頭上差點冒出冷汗。 全叔不可能沒注意到這個問題,他不想冒險,隻好選擇暫時拖延時間,這邊的通信中斷,外面一定會察覺,B組和特警隊組成的預備組會攻進來。
他用手指暗暗向身後眾人打了打手勢,繼續問冥真。
“你們只是個教派,跟國家機器對抗會是怎樣的下場,不會不知道吧?難道以前例子還不夠麽?”他打算繼續質問下去。
“共父既出,國又算得了什麽?”冥真繼續虛無縹緲地說著,“還是請時女士過來吧。往後你們會明白,世人也會明白。”
“你們難道想用刀劍對抗我們的武力?徒增傷亡難道不違背你這派的義誨?”
交談中,四個A組隊員悄無聲息地漸漸接近冥真。
“嗬——”雷鳴雨聽到冥真歎了一聲,“長風並不是在這裡。”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冥真的目光又落在五彩石上,看來沒有辦法,可惜這些人還沒能到共父那,然後說了一句令全叔整支隊伍驚疑的話。
“這裡的磁場呈無序狀,你們那槍裡的小線圈不會起作用——”
話音未落,那四個悄悄接近的隊員同時撲向他,擒賊先擒王,全叔已經打算趁其不備,先製服冥真,才好控制場面。
黑光一晃,噗的一聲,冥真動作奇快,側身微閃,左手遞前一揮,手上的木劍居然像切豆腐一般,把三個撲向他的隊員當胸切斷,剩下一個斜劈到腰間,速度之快,以致切割四具人體的時候隻發出一下聲響。
四個隊員的上身分別後仰倒下,大股血霧噴射而出,失去腹壓的內髒脫灑一地,從胸部被截斷的三人表情僵硬,當場死去,剩下的那人上半身跌到地上,驚恐地看著自己慢慢倒下的另一半,呻吟扭動了幾下,這才咽氣。
冥真出劍後,從容地回身移位,絲毫沒被屍體中噴出的血沾上,血霧中與眾人對視的神色依舊未變,悠然自若。
瞬間的變故震驚了搜查隊所有人,以致那幾秒如同定格,盯著那把沒沾到血的木劍,如同置身夢境中。過了好一會,無論是裝填了麻醉彈,還是實彈的隊員,這才分別扣動扳機,結果如冥真所講,沒有一把槍能成功擊發。
電磁槍本身攜帶的電池非常小,槍管由高加速線圈組成,全靠槍身尾部的永磁擊槌把子彈進行激發性加速,彈體本身就是一個電池,依靠在加速線圈中瞬間釋放能量,能得到超高的出膛速度,威力不容小覷。
可如今這些充滿殺傷力的武器如同燒火棍一般,毫無用處。
剛剛還行動自如的兩台機器人也完全沒有反應,成為兩塊高舉盾牌的廢鐵。
道人們擠上前,用手中的刀劍又刺又砍,大家隻好倒提槍身,把它當成棍子來格擋瘋狂的進攻。
畢竟A組是受過特殊訓練的戰鬥部隊,而且身穿護甲。他們把沒有長武器的雷鳴雨等人護在中間,數量佔優勢的道人們一時無法靠近,有幾個貿然衝進來的更被砸倒在地,動彈不得,龍赫甚至在混亂中搶到一把長劍,砍翻數人後,與其他的針鋒相對。
“呯”,槍聲響起,巨響過後一股濃烈的火藥味飄起,一個持劍刺向A組隊員咽喉的道人向後翻滾,被強大衝擊力打碎的肩膀無力地耷拉在一邊。湧動的人潮突然停頓下來,大家都呆望著這聲奪命之響的源頭,全叔拿著一把短管左輪,槍口直指冥真。
“哦,漏算了,居然還有把老槍,”冥真被槍指住面門,仍輕描淡寫地說道,“可是你只剩幾發子彈,我們可有數百人。”
“能乾掉你,就夠了。”全叔目的很明確,除掉冥真,趁群龍無首的時候突圍出去。
他二話不說,扣下扳機。
可惜並沒有如願,盡管早已瞄準近在咫尺的冥真, 盡管從三十多年前入行起,格鬥射擊技術就一直維持在巔峰狀態,盡管老槍一直保養得好好的,盡管將近過期的發射藥順利點燃,奮力把彈頭推出槍膛,帶著螺旋的死亡氣息卻沒有擊中冥真。
這人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側身,子彈擊中他身後的道童。
那人大叫著往後倒下,冥真卻一躍而至,木劍往上一挑一抽,然後立即收劍,跳回原先所站的位置,動作一氣呵成,毫無猶豫。
眾人只見冥真往全叔的位置閃動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神,半空就拋起一個物體,帶著點點血花濺在附近人的臉上,這才發現那是雙緊握著手槍的手臂。
柯爾特左輪由於使用後座力巨大的點357英寸子彈,發射者往往須雙手握槍,全叔的雙手被冥真剛才一招,從手肘處被齊根截去。
全叔扣第二下扳機無果,剛反應過來,往後一倒,被幾個隊員簇擁著護起來,血液這才從斷腕處噴湧而出。
電光火石間,冥真避開全叔的射擊,砍斷他雙手,還全身而退,根本不像人類能做到的動作,震驚全場,以致那雙握槍的斷手掉下來的時候,道人們發出一陣驚呼,相繼避開,任憑它們摔到地上。斷口處齊刷刷地露出骨骼筋絡,剛被切斷的肌肉組織仍在蠕動收縮。
兩個隊員緊緊箍住全叔鮮血噴濺的斷臂,另一個隊員抽出止血膜用力罩到傷口上,然後將止痛劑打在他雙肩。
全叔嘴唇都快咬出血,硬是沒哼一聲,雖然打過止痛劑,仍是臉色煞白,雙眼併裂,難以置信地死死盯住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