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宇的父親曾經是位優秀的智能機器人製造專家,因此在20多年前企業的攤子做得很大。但後來他意外去世,時家孤兒寡母在董事會的擠兌下,漸漸失去企業的所有權,僅留下一個他父親成立的基金維持生計。
雖然定期分紅,生活無憂,但比起原來的資產,落差也是極大。而定期匯給凌藍的醫療金,雖然經轉多個戶頭,但最終就是出自於這個基金。
既然矛頭指向了時宇,雷鳴雨覺得有必要去調查時家,反正已經出來查案,還是去一趟比較妥當。S州之旅非常短暫,龍赫和核心都大失所望,但能去另一個地方看看,核心還是很期待。
於是一行人匯報後,輾轉飛往時家所在地,G州。
翌日下午,他們到達了G州,一出機場,龍赫就精神萬分,租了台G州汽車廠的兩門轎跑車親自駕駛。他說這是本地廠家生產的,剛剛上市,據說性能非常好,非得試試,而且本地租會便宜許多。
“哎,赫子,報銷額度有限,別到時候被財務罵。”雷鳴雨在副駕駛位上說。
“沒關系,你的用差不多,我的可留了不少。俗話說食在G州,這邊美食小吃應有盡有,湊飽肚子不貴還特好吃,而且這邊有我們的接待點,能省不少住宿費呢。”
龍赫關閉了自動駕駛,風馳電掣的開著,技術確實不錯,“嘖嘖,這操控和動力都杠杠的。”不時發出讚歎。
“可惜我沒法感受吃東西的味道,電子模擬的也沒辦法和現實的對比。”核心插話到。
“你不是有營養液麽,叫他們把什麽牛排,日本料理啊啥的打成漿,加進去不就能吃到味拉,說不定嘎崩脆,雞肉味,哈哈哈。”
雷鳴雨聽著他們閑聊,看著路邊的繁華景象一閃而過,天空的顏色倒是比首都的藍許多,空氣中的塵霾似乎比S州還要少些,雖然這些大侵攻時代的戰爭產物已盤踞在大地之上四分一世紀之久,卻絲毫沒有退減的跡象。五六個巨大回旋鏢狀的黑色飛行物體,在上空盤旋。
這種全太陽能動力的巨型飛機,二十四小時在空中飛翔,表面全是墨綠色布滿小孔的矽晶體鱗片,利用飛行時產生的壓力對空氣中的核爆霾進行吸附清潔。現在這種新技術已經逐漸推廣到全球,只是數量還沒有G州這麽多。
一行人來到時宇家,這才發現那裡確實是大宅,在一個高檔小區裡,佔據公寓樓整整兩層,看來瘦死的駱駝還是比馬大。
宅邸裡正在裝修,廚房有正常人家的客廳那麽大,冰箱佔了整一面牆體,正在維修更換。雖然現在的冰箱一般都融合進廚房的牆裡,但這樣差不多8米長,滿滿都是,可真是富人的任性。
搞那麽大個冰箱用來裝啥呀,雷鳴雨想。
“我去,起碼上千平方,這整一個太子爺啊,用得著去研究所乾活麽。”龍赫摸摸這,動動那。
“你懂啥,人家這叫有追求,追求自己的理想。”核心調侃到,“何況也沒我的房間大。”她也在比較著。
“你那叫房間麽?叫凍庫差不多,我下次要冰啤酒,放肉菜,連冰箱都不用,放你房裡得了。還有啊,夏天打火鍋就奔你那去。”
他們向保姆道明來意,問起時宇母親的去向。
“夫人午飯後就出去了,”保姆說到。
他們打電話,也一直沒接通。
“也許夫人去了聽道,在那一般不接電話,很晚才會回來的。”
在安排協辦人員找銀行工作人員核查那個基金帳戶後,
他們打算先找時宇的妹妹了解情況。根據掌握的資料,她在公安系統工作,問起話來應該挺方便。 他的妹妹叫時歆,檔案照片上一頭直直的長發,臉蛋是小巧的鵝蛋形,略帶微圓,被頭髮遮蓋著兩邊的腮幫,顯得有點可愛。
她不算是美女,五官看上去卻十分順眼,皮膚並不白,而是黝黑黝黑的,帶著南方女孩的天成自然,卻襯托著大大的雙眼,眼神透露著靈巧的熱情和活力,就連嘴角的微笑都帶著一抹淡淡甜味。
資料上說,她6歲時得過白血病,靠移植了時宇的骨髓活下來,在公安系統裡雖然只是擔任文職,卻也難得,這種大病痊愈的人往往體質都特別弱。
他們來到妹妹任職的天河區公安局,由於事先打過招呼,去到有人接待,就連分管副局長都跑過來看是什麽情況,畢竟安全部的人來了,心中還是有點忐忑。
雷鳴雨剛在接待室裡坐下,就問起時歆的情況。
“我們已經通知了時歆回來,阿立,叫小時過來一下。”副局長對著外面喊到。
雖然通用語推廣多年,但是老G州人私下裡還是說的本地話,這種方言語速極快,發音和聲調也很多,尖尖利落。因此不少外地人稱其像鳥語,倒不是充滿貶義,而是形容像鳥的叫聲一樣輕靈巧變。
雷鳴雨幼年在S圳長大,自然會聽,核心自帶翻譯,也毫無難度,龍赫卻聽得一頭霧水,問號連連。
“你們這次來,是關於她哥哥的事情呢?還是有別的什麽情況?”副局長操著不鹹不淡的通用語問起來。
由於研究所的大部分情況被封鎖起來,對外的報道現在已經漸漸平息,如果只為了她哥哥的事,犯不著出動兩個安全部的人這麽大陣仗。
叫做阿立的警員過來說到,“張局,時歆已經回來,剛才沅村九橫路那邊有幾個人醉酒鬧事,處理的時候發現有個居然是逃犯,現在剛弄回來。抓的時候嘔了她一身飯菜,現在去洗澡換衣服,過一陣子就來。”
“抓人?她不是文職的麽?”龍赫奇怪地問。
“這個嘛,怎麽說呢,半年前還是,後來體能居然考過了,市裡也批準她的申請。”張局長顯得有點尷尬,“不會是她在你們這邊鬧出什麽問題吧?”
“沒事,別擔心,只是問些關於她哥哥的事情。”
雷鳴雨對張局長的反應感覺有點好笑。
這時走廊外傳來一陣喧鬧聲,然後居然出現了劈裡啪啦桌椅摔倒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有人在打鬥,然後好幾個警員匆匆忙忙經過會議室的門口,手裡拿著捕叉和盾牌,看來發生了一些緊急情況。
兩人於是走出接待室,打算八卦一下什麽情況。
只見一個高大的光頭漢子,遠遠站在辦公大廳的角落,一手卡著個瘦小警員的脖子,另一手拿著把熱刀橫在這個警員頸動脈的地方,不停喘氣叫囂,身邊的桌椅東歪西倒,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打鬥。
這種熱刀是管制武器,不開的時候刀刃就像鋒利的小鐵尺,但熱起來後連薄鋼板都能輕易切開,割起喉嚨自然像切豆腐一樣。
警員們投鼠忌器,隻好把他圍起來。
“怎麽回事?”張局長低聲問旁邊的警員。
“剛才弄回來的逃犯之一,想不到是個練家子。清醒後不知道在哪弄出把熱刀,掙脫了手銬,一下子乾翻5個兄弟,還把資料員小古卡那了。”那個警員站到走廊的拐彎處輕聲說到。
“這下麻煩囉,看樣子他要豁出去。”張局長眉頭緊鎖,“找談判佬和狙擊手來。”
“好。”警員剛想走開去安排,張局長又補充一句,“這邊位置不佳,布置一個狙擊手從旁邊樓那邊瞄過來。”
雷鳴雨正看著張局長忙碌的布置,龍赫突然說:“嘖嘖嘖,你們那樣布置沒用,就算打中,那貨手一松,照樣把那小子的脖子給切了,那可是把熱刀。”
他摩拳擦掌,“還是我來,好久沒露一手了。”
雷鳴雨正想叫他別添亂,龍赫已經快步走進辦公室裡,只見他跌跌撞撞的跑到那光頭大漢面前,把對方嚇一跳,同時也把自己人唬得冷汗直冒。
“大哥,大哥,大哥,你沒事吧。”龍赫突然嚼的舌頭喊對方,走路也腳底輕浮,往下一滑,坐到了光頭腳邊,背靠著牆,喘起氣來。
“你誰啊?”光頭剛才被他弄得一驚一乍,見他現在坐在腿旁,當場愣住。
龍赫裝著視線朦朧的樣子,說:“剛才不是一起喝酒嗎,那軒尼酒還沒喝夠呢,大哥,帶我一起出去啊。”
“剛才不是喝白酒麽?”光頭犯起迷糊。
話音未落,說時遲那時快,龍赫突然右手往上一伸,整個身體電光火石般彈起,只見他手中抓著兩把鑰匙,尖端剛好夾住那光頭手裡熱刀的刀刃兩側,猛力往外一甩。
只聽見啪的一聲,那把熱刀像飛鏢一樣插到對面的牆上,直沒入柄,可想而知龍赫甩出的力度之大,而且那一瞬間出手之準,把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龍赫嘿嘿一笑,同時抓住小個子警員的前領往外一扯,直接扔到幾米開外桌椅堆裡,連聲哎喲都沒來得及哼哼。
他正想回手揍那個光頭兩拳,卻見光頭佬手裡又多了把熱刀,往他的臉前砍來。
“我去,居然有第二把。”他喊道,心說不妙,距離太近了,正想用剛才同樣的方法奪刀時,突然腦後生風,一個身影斜刺裡橫飛過來,雙腳往那光頭胸前一蹬。
只聽咯嚓一聲,那光頭整個身體撞到牆上,再彈到地面,熱刀已經脫手滾去了桌椅堆裡,聽剛才那聲音估計肋骨都斷好幾根。
那黑黑的身影借著回彈的力量,往後趴到了地上,手往地上一按,一躍就跳了起來。光頭大漢就沒這麽走運,他在地上呻吟了幾聲,爬都爬不起來,隨後被幾個趕來的警員死死壓在地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數秒間,雷鳴雨看到龍赫面臨危險的時候,剛要拔槍射擊,光頭就被蹬飛了。他跑過去,和著沒揍到光頭而有點失望的龍赫一看,蹬飛光頭的身影並不高大,反而比較小巧,定眼望去,居然是個女警。
她從地上跳起來,身形矯健,拍拍雙手,輕盈地轉過身來, 大眼睛裡靈動著光影,正是他們要找的時歆,只是檔案照片裡原本一頭長直的秀發,現在盤在腦後,像個公主頭似的。
“我頂,換件衫嗻,竟然出咁大件事,”她用本地話說到,撇嘴的時候在臉蛋上浮現出一雙酒窩,“這混球居然還不消停。”說完在光頭身上又踢了兩腳。
龍赫看看自己手上的鑰匙,齒紋幾乎都被剛才滾燙的刀刃融化了,不禁暗暗乍舌,突然想起什麽,喊道:“哎,你們都不好好搜他身,搞完還有一把。”
“鬼知道他藏哪,說不定夾屁股縫裡,你去掏啊?”
她說話沒有半點淑女氣質,“對了你是誰啊?跑來我局子裡瞎管閑事,你剛才夾那一下要是偏一點,古仔可就完了,我上哪跟他要預約號去啊。”
“預約什麽鬼——”
龍赫一口氣上不來,正想爭辯。旁邊剛被解救的那個文職警跑過來,瘦巴巴的腆著臉:“啊歆,我就算死,這預約號也會留給你的。”
“滾,你要掛了,今晚局子裡全都得寫報告,哪有空去啊。”時歆沒好氣的說。
張局長一看情況不對,匆忙跑過來打算訓斥時歆一頓,突然有警員喊起來:“快叫急救車,犯人吐血了!”頓時把他氣得直跺腳,又跑開去處理,於是她被直接扔給雷鳴雨兩人。
核心笑嘻嘻地偷偷對雷鳴雨說,這姑娘下手夠黑,那光頭說不定肋骨插肺裡去了。
細細觀察她的表情,只見時歆剛被訓斥完,低下頭偷偷吐了吐舌頭,小女孩偷吃完東西被發現,大概就是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