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呀晃,搖又搖,
哥哥弟弟靠前站,
姐姐妹妹蹦蹦跳。
幼兒園裡的孩子們興高采烈地唱著兒歌,她隨著節拍上下舞動。
手腳在晃動,通道地面上的磚格在移動,一格又一格,兒時奶奶經常叫保姆站一旁,親自用手把時歆兜在腰間,就這樣喂完一頓又一頓的嬰兒大餐。
她望著自己離開地面,微微擺晃的四肢,舒適的感覺令腦袋裡的血液流動緩慢下來,昏沉欲睡。
還在晃,晃個不停,好像二十多年來從沒停止過,好像某種東西一去不返的感觸,即使醒來仍未消散,這念頭纏繞著她。
漸漸渙散凝聚,呆滯清醒,腰間是一隻受傷嚴重的手,慢慢把她放下,任由四肢接觸到地面。
她抬起頭,這才想起剛才的遭遇,在水中翻滾的感覺可真不怎樣,她開始同情起昨天拿去洗的衣服,有那麽一刻她覺得自己再次差點死掉,只是以前很慢,現在很快。
“這樣比較容易把吸進肺裡的水排出。”一把渾厚的聲音從上面響起。
她把頭抬得更高,看到一張老人的側臉,他更加蒼老,濕漉漉的發髻還在滴水,時歆記起來一些,看來是冥真把她從水裡撈了出來。
“我的意思是,剛才那樣能讓你不嗆水。”冥真看她沒有反應,又補充一次。
地板是金屬製的,正在微微顫動,四面牆體顯然是同樣的材質,有兩面看得出是能開閉的門,她在一台電梯裡,因為其中一面牆上寫著“應急檢修電梯-EG2T”。
電梯一直往上升,升了很久,不知道開向哪裡,升到天上?
她舒展一下身體,坐到電梯的角落裡,這老頭太厲害,還是少惹為妙。
“你母親沒事,在觀裡的靜思園,等一陣子應該就會被解救。”冥真一眼就猜透她的心思,“但你得跟我走。”
“為什麽?”時歆很想問為什麽你們非得綁架我,但隻問了三個字,涼意由透逐漸變乾的衣服傳向背脊,話問得既輕且抖。
“因為有些事根本不是你們所想那樣,而且我也沒時間細說。”
“你的同道也並不是你所想那樣。”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忿恨令她忍不住反駁的欲望。
冥真歎口氣,“確實是我失算,可是你不跟我走的話,應該活不了多久。”
“難道你不想殺我?你們搞那麽多事就是為了綁架我,現在成功了,還裝什麽好人?”
冥真為什麽要救她,現在又帶著她去哪?
看樣子對方暫時不會傷害自己,既然已經落入敵手,她暗自心想,不論將來遇到怎樣的驚濤,至少嘴巴上不落下風,非得問出個所以然出來,否則心底堆積的謎團越來越多,遲早心悸。
心境豁達起來,自然鎮定不少,手腳也不再哆嗦抖動,她把散開的頭髮重新盤起來,這才注意到冥真嚴重受傷的右手。
那隻手已經殘缺不全,不再血流如注,卻仍模糊微涔,沒有包扎。
冥真同樣沒有感覺到痛。
她從防彈衣的急救包裡掏出止血膜,把它拋給冥真,雖然衣服濕透了,密封包裝的止血膜還是完好如初。
冥真接過膠膜,看了時歆一陣,徑自把膜抽出來裹在傷口上。
“我可沒什麽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只是你這手傷成這樣還不包一下,看著難受。”
“貧道已經沒什麽痛感,不過還是謝謝。”冥真轉了轉被止血膜包起來的右手,灰色的膜粘在傷口上散發著詭異的青光,仿佛變成一塊玉。
“你改造過自己?”時歆想起剛才混亂時聽到的話。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不提也罷。”
“你們綁架我,到底圖個啥?”
“因為你有解開混元金鬥的能力。”冥真答得很隨意,倒把時歆說糊塗了。
“什麽混什麽金豆?我根本聽都沒聽說過。”她真的越聽越氣,可即便這幫人念傻了,也不可能搞出這麽離譜的事情吧,一定有什麽內情。
“你自然是不知情的,”老道人繼續往手上卷著止血膜,“混元金鬥就是束縛共父的枷鎖,你哥實驗室裡弄出來的東西,是開啟金鬥的通道。”
“你說的,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
“政府封鎖了消息,你不知道,一點也不出奇,其實他們也一知半解。”
“那你們說的共父到底是什麽?”
“共父的定義很難詮釋,它是我派崇拜數千年的真結之祖,而且早於人類文明就已然存在,因此也許可以稱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