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蟬暴打朱瞻基的同時,朱棣書房內,一場足以影響大陸未來格局的小型會議正在進行。
薛天行隨著內侍走到朱棣書房門口,抬頭看見對面的朱棣背對著自己在盯著牆上的地圖。屋內還有兩人,一人黑衣光頭,是大宗師姚廣孝,朱棣的最重要謀臣。另一人自己也認識,剛來北平城內沒少打交道,三寶太監鄭和,後來聽說奉命出海去了,現在看來也成了大宗師。這位年少時便一直伺候朱棣,可以說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麻煩”薛天行心想“本來以為叫我來是為了武院的事情,看這架勢應該是有機密謀劃。燕王府其余班底都一個沒有,叫我這個外人來幹嘛?”此刻,進不進朱棣的書房成了一個選擇。思考片刻,薛天行還是邁步走了進去。“該知道的情報還是要知道,有利於自己以後的安排。隻帶耳朵不帶嘴,他們也不敢強求我做別的事。”
“薛劍聖來了”朱棣笑呵呵的打招呼,一旁二人也起身相迎,薛天行點了點頭,幾人相繼落座。
“一些瑣事,薛劍聖聽聽就好。主要鄭和出海帶了些寶貝回來,一會兒挑兩件喜歡的帶回去,給家人當禮物吧,算是朕送的”
朱棣也不等薛天行回話,轉頭對著門外喊道:“紀綱!我們要議事,二十米內一隻蚊子也不能有!”
薛天行“?”朱老四你別騙我,這是可以聽聽就好的東西?
朱棣又對一旁的鄭和說“你再說一遍出海的經過,姚廣孝還不知道。”
“是,陛下。大師,薛劍聖,奴才永樂二年奉命出海,先是下了趟東洋,其中最富的是個島國。經臣計算,若是與他們做生意,一年剩余利潤約三十余萬兩白銀左右。後來奴才直奔南洋諸國,此地有些奇物。他們已經與我華夏大地有了貿易,幾乎都是與東林商會做的,奴才在此地留了大半年,未見別的旗號商船。奴才後來和屬下多處走訪,不算他們帶回華夏的商貨,估算著一年淨利不少於1000萬兩白銀。”
“後來奴才冒死去了趟西洋,整個西洋地大物博,奴才沒有走完,不過各國多有金銀。若能與之貿易,白銀收益無法計算......奴才把剩余的絲綢賣完就回來了,單價要比南洋還要高上幾倍...”
盡管聽過一遍,此時朱棣還是心中震撼了一下。明朝窮,窮到什麽程度?現在明軍的工資還有三分之二是以糧食的形勢發放的。理論上明軍在冊人數70萬,平均每人每年25兩銀子計算就是1750萬兩白銀,實際上每年發放的白銀也就580萬兩白銀左右。而明朝一年財政收入糧食加上銀子一起也才3000多萬兩白銀。扣掉軍費剩下的一千多萬兩白銀要發放官員工資、賑災、封賞大臣、舉辦大型活動、有了戰事還要撫恤陣亡士卒家人、安置傷員......
“和尚,你怎麽看”朱棣問姚廣孝。姚廣孝低頭沉思。
過了一會朱棣說道“朕決定了!今年必須要再下南洋”
“宋朝恐怕不會同意,他們離南洋太近了,我們在海上不佔優勢。而且朝中來自江浙的官員會不會暗中使絆子還不好說,誰和本家有利益牽扯我們也不清楚,最主要的是真跟東林商會搶生意,我們能賺多少還不一定”姚廣孝回道。
“那也要搶,就算每年能有個兩三百萬兩的白銀,也夠我做很多事了。對了,今年要擴大織造局的規模,官窯瓷器的產量也要提上來。我們都是官方運作,分錢的少,
成本也要比他們低。”朱棣說道。 “如此一來,恐怕東林一黨會和宋帝拋下爭鬥,明年就會對我們用兵。”姚廣孝皺眉道。
朱棣敲了幾下桌子,站起來轉過身看向地圖,緩緩的說道:“你說,到時若是我遣大臣與唐帝、宋帝商議攻下交趾,三家聯合下西洋如何?唐朝應該會同意,這麽大的市場他們自己吃不下,到時候我們些交過路費唐朝應該就不會阻攔了。至於宋朝你覺得呢?”
姚廣孝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難說,宋朝的情況太特殊了,他們朝堂上什麽反應誰也說不準,而且,還要小心人家不帶我們玩”
沒錯,這個世界跟王玄前世有所偏差,其中宋朝統治區域包括:河南、湖北、湖南、江西、浙江、江蘇、福建。明朝包括:山東、河北、山西、吉林、遼寧,以及面積不定的大片蒙古草原馬場。唐朝則是:陝西、四川、廣東、廣西、寧夏。同時地理面積也要比前世大了幾倍。
宋太祖兵變之後僅僅八年就在各大宗派的幫助下統一了各國。不過隨之而來的問題卻是一大堆。宋太祖自身就是兵變起家,文官班底嚴重不足,完全沒有時間培養出治理各個地方的人才,各國大量投降的文官很多都被保留了下來,其中江浙地區最為完整,人家整個吳國都沒有反抗。軍隊也是,在短短數年的戰爭過程中,投降的部隊已經超過了自身十倍。後來的宋太祖不是不想著再擴張,而是完全吃不下去了。為了防止地方作亂,最後只能一邊安撫官員可以恩蔭後代,提高他們工資待遇,讓他們深度捆綁大宋,好好乾活。另一邊通過扶持以五嶽劍派為首的數十個宗門,逐漸影響地方和軍隊。宋太祖支持這些門派的弟子參軍,無論是禁軍、廂軍、還是藩兵,只要參軍就給個小軍官做,再扶持這些宗門經營生意,控制商路,讓他們從各方面削弱各國殘留的勢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宋太祖、宋太宗相繼去世,原本逐漸走上正軌的局面突然崩壞。江湖上突然蹦出來以日月神教為首的數個黑惡勢力,他們總能精準截殺各大門派的商隊,襲擊、殺害宋太祖提拔的官員......之後朝堂上經過幾輪洗牌到現在已經沒人能弄請誰是誰的人了,只能說還在朝堂上活躍的,身份和關系網都比較複雜。東林黨還是有跡可循的,有身份又想撈錢的基本都在,剩下隱藏在暗處的圈子則沒人理得清。
宋朝在這詭異的情況下還能維持,則是多虧了商業發達與海外貿易還有宋太祖的恩蔭制度。在與南洋的貿易中各個利益階層在大家都有飯吃的情況下保持著一定的克制。加上幾代宋帝就算再不掌權也緊緊盯著稅收,維持軍事上的開支。但實際上宋朝是否有真有官方記載的120萬軍隊沒人知道,反正錢是花到了......
朱棣心中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沉默許久,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那就逼他們一把,今年的生意要做,有多大給我做多大。年底我給唐帝、宋帝傳消息連帶海圖一起送過去。同時陳兵三十萬到山東威懾,萬一要是開戰十萬大軍就給我把江蘇徹底打爛,我親自領兵二十萬去AH,看宋帝、東林黨他們敢不敢冒這個險。”
這時一旁的鄭和弱弱的說道:“陛下,若真能與西洋貿易,唐朝靠收我們兩國的稅得利最多,宋朝商業發達,商品繁多得利也不少,只有我明朝路途遙遠,商品數量也不多,從中獲利恐怕不及兩國獲利十之二三......”
朱棣與姚廣孝都沒回他,明朝到現在的發展已經是一個臨界點了,繼續依靠江、浙的力量發展經濟恐怕老朱家會逐漸失去對王朝的掌控。經濟上依賴於人政治上就難免會妥協,不想這樣就只能現在發展自己的資產。錢袋子,還是握在自己手裡才安心。況且,朱棣和姚廣孝都也都想摸一摸鄰居的老底,看看大宋是虛胖還是真的強壯,好做下一步計劃。同時,朱棣想的更深一層“宋帝啊,你想做事情這回我給了你一個機會,順利的話就和他們鬥吧,不鬥起來怎麽會亂?”
“老和尚,這次走你不用跟著,替我盯著點太子和紀綱。好了,你們下去吧。”朱棣吩咐道。
“老僧曉得了”
“是,奴才告退”
薛天行頓時感覺麻煩要來了......
“薛劍聖,可否隨我一起南下?宋軍也出了個聖人級高手嶽飛,你不想與他切磋切磋?”
“陛下,我畢竟是在宋朝長大,切磋我是想的,可是兩國交戰...”薛天行有些局促。
“朕也不想,可那畢竟是聖人級,若是半夜過來揪了我腦袋,唉!你不用與宋人交手,那嶽飛若來,你替我擋住就行了”
“我...”
看薛天行有要答應的趨勢,朱棣連忙道:“看你如此為難,此事便罷了,不過到時候小朱瞻基你代我照顧一段時間可好?對外就說是你收的徒弟,正在教導。這個面子他們會給”
薛天行感覺自己被耍了,剛要發怒忽然反應過來:“你找到聖人級高手隨軍了?”
“前些天傳信給張真人說了嶽飛的事,張真人回我說有機會切磋的話通知他”
“切,那老頭就是手癢了想揍人。行吧,我答應你了,不過有必要看的這麽緊嗎?再說人家爹媽來要孩子我也不好強留”
“走之前我會留下旨意。我跟你說,小孩從小跟誰就學誰,我可不想出去一趟回來孫子滿口的之乎者也,仁義道德,尋常人家是好事,在老朱家那東西治不了國,只能讓人家用規矩欺負你。”
薛劍聖若有所思......
等到薛天行離開後,朱棣愣愣的看著天邊的彩霞,好一會才喃喃道:“大兒子,別真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