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一身戎裝的王峰看著眼前面色沉靜的女子,想著自己與對方的過往,不禁有些撓頭,弱弱的叫了聲“師姐”就不知該如何說了。
唐紫晨手握在劍柄上,眼神一直看著王峰脖頸,一直一句話未說,直到馬車停下,王峰下車時,唐紫晨突然在王峰耳畔輕聲道:“不要與米達麥亞多說一個字。”
王峰錯愕,跳下馬車,已經有人在等待了。
“王準將,本將奉命帶你陛見!”
米達麥亞一身鑲著金邊的將軍製服,肩膀上一顆金線纏繞而成的金星在兩把戰刀配飾點綴下熠熠生輝。
“長官好,請引路!”
王峰立正向米達麥亞行禮。
米達麥亞還禮,突然向前狠狠在王峰胸口錘了一拳,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在一隊禁衛簇擁下朝著禦書房走去,王峰回頭看了一眼,同為禁衛軍系統的唐紫晨已經駕車離開。
“峰子,陛下上朝時情緒不佳,一會兒當心!”米達麥亞小聲提醒。
“多謝學長!”王峰掩蓋著兩人的關系。
來到禦書房門口,王峰注意到在這裡站崗的也是英姿挺拔的禁衛軍,而不是面色陰柔的宮廷內侍。
看來帝國的變革,已經深入宮廷了。
“陛下,王峰準將求見!”米達麥亞通報。
“我們岩石堡戰役的英雄回來了,快進來!”
禦書房內傳來爽朗的笑聲,兩名禁衛推開沉重的房門,王峰在米達麥亞示意下獨自進入。
進了禦書房後,王峰目光四下掃了一眼,正中禦案前正站著一個身著便服的中年男子,他旁邊則站著一位身著魚服的內監。
“末將參見陛下!”
王峰恭敬的行軍禮。
“哦?”
林遠山見到王峰此舉,微微錯愕,旋即臉上又恢復笑容,衝王峰招了招手,“來,王峰,看看朕這幅字寫的如何?”
“是!”
王峰回答的乾淨利索,邁步上前,看到禦案上寫著四個大字,『國之柱石』,再看題跋,遠山贈兄王敖。
不同於在家蒙騙母親,王峰知道王敖其實是真的死在天階火焰異能之下,此刻看到對父親的評價,眼圈不禁紅了。
林遠山很滿意王峰的反應,也感慨道:“你父果真就是一塊臭石頭啊!又拗又硬,那時帝國剛剛開辟極西疆域,半獸人、矮人、精靈、魔獸不時侵擾,就連那些新附的行省也不時有前朝遺老動亂,別人怕死不敢去,唯獨敖公剛烈,帶著你母親和尚在繈褓的你去了岩石堡,為國家鎮壓一方氣運……”
岩石堡是帝國最西方的貴族領地,也是頂在最前沿的貴族領地,父輩拿著一紙詔令創業艱難實不足外人道。
縱然知道皇帝陛下有所圖,聽到如此讚譽父親,王峰依舊心緒難平。
沒有林遠山意想中的失聲痛哭、跪地搶天指地的效忠,王峰心中只有怒火,若真感懷王敖為國付出,豈能坐看王敖殉國?
別人不知道,王峰卻很清楚,皇室是有天階強者在的。
“見到故人之後,難免感懷,回頭這幅字朕讓人送到伯爵府。”
林遠山情緒稍放即收,“王卿,這次可見到元帥閣下了?”
“是,末將回京,按程序先去軍部報道。”王峰恭敬回答。
“元帥可說安排王卿何崗位?自從軍製變革之後,軍方的安排,朕這裡卻是最後知道了。”林元山話語裡有些自嘲。
“元帥大人說末將回來早了,待陛見時請陛下定奪。”
“不合適,不合適。”
林遠山搖了搖手,“文臣朕自可安置,王卿已入將階,如何使用卻要統領處拿意見了。”
林遠山話語裡充滿無奈,王峰抬頭看了一眼,見林遠山正在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趕忙又低下頭去。
“你這孩子,當年在帝國軍校夜闖公主宿舍的膽氣哪去了?”林遠山哈哈大笑。
王峰臉紅,“當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罷了,罷了,朕就破例幫你想想辦法。”
林遠山看著王峰,一字一句道:“這也是帝國欠卿的,以卿之功績,凌煙閣上當有一席之地。”
林遠山說的坦誠,若王峰只是一個普通的準將,他又怎會上杆子召見?
程序化的應對兩句也就打發了。
唯獨王峰,縱然如痞子般在軍隊裡廝混,章北海和林遠山,也不敢掉以輕心。
萊因哈特、米達麥亞、王峰三人被稱為帝國軍校三虎,章北海和林遠山都覺得不恰當。
萊因哈特狡詐如狐,冷冽如蛇;
米達麥亞奔放如虎,迅捷如狼;
而王峰,林遠山依舊記得兄長辭世前看著禦案上那枚五爪金龍印璽。
“虎你大爺!”
有些人為了迷惑世人視線,當真老臉都不要了。
三傑、三虎、三豹甚至臥龍鳳雛、麒麟才子都弄出來了。
老雜毛費爾格萊德當真是百無禁忌,對先賢毫無敬畏之心。
“末將不敢。”
王峰聞言很是謙遜的推拒,皇帝的話能信就見鬼了,千萬別把政客的話當真,不然會掉褲子的。
“你家裡的情況朕已經聽說了,爵位繼承的事情不急,這個時候不能刺激伯爵夫人。朕會讓紋章院延後兩年,這期間,岩石堡事宜,卿可與令姐斟酌處置。”
不是沒有人覬覦岩石堡這塊方圓五百多裡的伯爵領,只是,岩石堡治下的領民被上一代岩石堡伯爵王敖慣壞了,脾氣那是窮橫、窮橫的。
再加上邊關不穩, 黃沙城都被魔族軍燒成了白地,帝都享樂慣了的勳貴門可不願意去岩石堡吃沙子。
偏偏林遠山說出來,卻是誠意滿滿。
“末將代家慈拜謝聖恩!”
王峰再次行禮。
“小峰,頭疾可痊愈了?”林遠山突然換了長輩的稱呼。
王峰一愣,“回陛下,末將在岩石堡駐扎期間,少了約束,肆意妄為的,頭痛也少了呢。”
“是啊,”林遠山笑著,眼中露出回憶,“帝都是很多人的故鄉,可我們這些外來戶,卻有些不習慣呢!”
王峰驚訝。
一直未開口的內監此時道:“陛下繼位前,封地江南,氣候與雲陽頗為不同。”
看到王峰看自己,內監笑道:“奴婢魚懷恩!”
王峰臉上不禁抽搐一下。
林遠山馬上問道:“小峰可是聽過魚公公的名字?”
“不曾!”王峰馬上補救道:“魚這個姓比較特殊,末將隱約記得江湖流傳有道家仙子喚做魚玄機的。”
“王將軍也聽過奴婢侄女名聲?奴婢也是多年未見那孩子了!”魚懷恩一臉興奮。
林遠山看了魚懷恩一眼,魚懷恩馬上低下頭去,剛剛有些逾舉了,林遠山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卿可先回府候旨!”
“末將告退!”
王峰行禮,轉身離開禦書房,臨到門口時就聽林遠山突然問道:“王卿並未拿到騎士學院畢業證書吧!”
王峰無奈回頭,苦笑,“末將慚愧!”
林遠山擺擺手,讓王峰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