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藝馨開著車往紅山大學而去。
吉普車上,鹿秋繞有興致地將地圖細細打量了幾遍,又忍不住好奇問道:“那鄭雲翔真就只是因為這裡的異獸數量多就叫你們過來調查?”
沈一言點了點頭:“他當時在我們的精神力檢測下,沒有說謊的痕跡。”
鹿秋輕輕一笑:“他倒是個奇人,藍天城麽?我以後會去拜訪他的。
你們的膽子還真挺大的,幾個小菜鳥就敢接這個活。
還好遇見我了,下輩子注意點兒吧。”
幾人臉色微變,但腦海中已經被鹿秋種下了服從的指令,雖然感覺不對勁,依然點頭稱是。
紅山大學地處偏僻,先前在主乾道上行車還不覺得有什麽,但越靠近紅山大學植被越是繁茂。
車開到了這裡,已經是主乾道是前往紅山大學所必經的一條岔口,道路前方蜿結的灌木擋住了吉普車去路。
“鹿大人,前面的路走不通了,咱們得下車了。”開車的沈藝馨說道。
“下車?!”鹿秋勃然大怒:“難不成你們想讓我走著去嗎!”
“……”沈藝馨一愣,轉過頭來看向了副駕駛上坐著的鹿秋。
她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滿眼都寫著不耐煩:“好了,你們給我滾下車開路!”
這是一條狹窄的雙車道,道路兩旁綠化帶中曾經的灌木瘋漲,已經蓋過了整個路面。
姚溪月將路旁欄杆製成了幾柄簡易砍刀分發到了三人手上,自己則是操縱著金屬殘片劃過路面。
幾人效率還算快,只是體力的消耗有些大,沈一言背後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已經滲出了血液,沈藝馨更是因為體力勞動而氣喘籲籲翻起了白眼。
這時鹿秋還坐在副駕駛上,駕駛室上空無一人的吉普車卻跟在眾人背後緩緩前行。
趁著勞作的間隙,沈一言偷偷摸到了沈藝馨身邊,遞過來半塊壓縮餅乾:“吃一點。”
沈藝馨咽了口口水,偷偷接過了餅乾。
雖然幾人腦海中已經被鹿秋種下了絕對服從命令的指令,但其他思維模式還與從前無異,對於偷吃東西這種覺絕對算不上是侵害鹿秋安全的行為依然享有一定自主全力。
只是沈藝馨剛剛將那半塊餅乾吞下以後,吉普車上響起了急促地喇叭聲。
“叭、叭——”
幾人的都是一愣,不知車上的鹿秋什麽意思,她卻跳下車來,幾步走到了沈藝馨面前。
鹿秋一手叉在腰上,另一隻手直直杵在了沈藝馨臉上:“我讓你吃東西了嗎?”
沈藝馨一抖,慢慢地肩膀開始打起顫來:“沒有。”
“大人,她不吃東西會受不了的。”沈一言過來勸道。
“滾開。”
沈一言一怔,低頭走開了。
“吐出來。”
沈藝馨愣了愣神,抬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鹿秋。在她的思維裡,鹿秋是和哥哥一樣很親密很值得信任的人,但是眼下鹿秋說出的話不禁讓她覺得十分委屈。
鹿秋鼻尖輕輕嗤了口氣,嘴角也慢慢勾了起來,她挑著一雙眼看向了沈藝馨,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吐出來。”
沈藝馨蹲下身子,將手指探進了喉嚨裡。
“嘔——”
一陣乾嘔過後,她幾乎將手扣進了嗓子眼,如此反覆幾輪,她終於將那半塊壓縮餅乾吐了出來。
少女清麗的臉龐在此時已經沾上了嘔吐的穢物,漸漸又有兩行淚從她茫然的眼中流了出來,
在那一張晦暗臉上劃過了一道潔淨的水光。 “吐完了就滾去開車,蹲在這裝什麽死?”鹿秋一腳踢在了沈藝馨後背,將她踢得踉蹌了一陣。
沈一言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心中被鹿秋種下得的忠誠與根植在心底對妹妹的愛護瘋狂交戰。
他一遍遍地質問自己,為何要對這樣一個人忠心不二。
經過了帝柳覺醒那一次鍛煉以後,他的心靈與精神本就已經是超乎尋常的堅韌。
哪怕是高階精神系覺醒者的鹿秋烙在他心頭的刻印,也終於在他不斷地叩問內心後逐漸動搖了起來。
“都上車吧。”鹿秋轉身坐上了吉普車:“三號上車啊!別在那愣著了,下次再敢給她吃東西你也別想分到食物了。
“是。”沈一言低頭坐上了吉普車,鹿秋的又一條命令暫時壓過了他心頭的疑慮,只是懷疑的種子卻已經種在了沈一言心中。
駕駛室上,因為剛剛經歷過劇烈嘔吐,又流過眼淚,沈藝馨此時已經有點睜不開眼睛。
她抬起衣袖來反覆擦拭在眼眶上,等到袖口上的灰塵與汙漬將眼角刺激地紅腫不堪以後,勉強能視物的她才終於執行起了鹿秋的命令——開車。
前方道路已經暢通無阻,沒用上多久,一行人沿路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紅山大學。
見到校門口那一塊刻著“紅山大學”四個字的巨石,始終半閉著眼睛倚靠在副駕座椅上的鹿秋也坐直了身子,變得嚴肅起來。
鹿秋手指敲在了車窗玻璃上:“停車,我們走進去。”
沈一言聽見這話,氣得頭腦開始顫動起來。
要知道從他們剛剛開路的那一條小道到這裡還不到一公裡距離,如果進入紅山大學以後就要步行的話,剛才自己辛苦開出一條路來為得是什麽?
鹿秋打開車門,一下跳出吉普車,小隊一行人雖然都有些憤慨,又下意識遵從鹿秋的指令,紛紛打開車門跟了上去。
她停在了吉普車旁,等待超界小隊四人快速湧上前去將她緊密護在了中間,才又邁開腳步往紅山大學內部走去。
繞過巨石後,幾人踏進了紅山大學校門。
紅山大學在末日之前綠化做的並不算好,雖然地上已經滿是植被,但程度並不算誇張。幾人還能從樹木中辨別出不少從前的場景。
突然,鹿秋在一塊石質指示牌前停住了腳步,苔蘚與灰塵已經蓋住了這一面曾經紅山大學的內部指示地圖。
“把這個清理乾淨。”鹿秋指示道。
還沒等到旁人答話,沈一言快步走上前去,拿手掌撫去了指示牌上的汙漬,慢慢將地圖露了出來。
鹿秋的眼神也鎖定在了紅山大學深處的一處建築名稱——
紅山大學應用物理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