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隻帶上了兩名臨時成員的隊伍才剛到城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藍天城城門口架著一台電子計算機,凡是出城的獵人都要在上面過一遍信息。
等到沈藝馨的信息錄到電腦上以後,屏幕裡的提示看似與旁人一樣,但隱晦之處卻有了些許變動。
細小的差異在旁人眼中不算明顯,但落到城衛軍眼中便格外刺眼:
“等一下!查一下你們後面裝的東西。”
六人小隊三男三女,他們坐著一輛改裝後的大皮卡車,後面貨鬥中裝著他們的補給。
裡面都是些正常物品,但城衛軍查了半天,裡裡外外翻了三遍還沒放行。
於是黃文立火了,他衝下車對著幾人喊道:
“你們他嗎的什麽意思?”
“羅少讓你接電話。”一名城衛軍湊到他耳邊,不露神色地說道。
黃文立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慌亂,卻瞪眼繼續吼道:“行,老子跟你過去看看。”
等黃文立離著皮卡車遠些,到了電話旁邊以後,他人雖然還直直站著,語氣卻早已低到了地底:“羅少,您找我?”
“那個跟著你一起出城,叫沈藝馨的,別讓她活著回來。”
“……”黃文立深吸一口氣,心中卻有些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隊友憑什麽就要這麽沒了。
“羅少,這次可能不太好動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黃文立卻立刻惶恐了起來,沒等羅少發言他又說道:“姚家的小姐,也跟著她一起在車上。”
“姚家的小姐?”羅少終於開口了:“哪一個?”
“三小姐。”
“那正好,一起送上路吧。如果讓他們回了藍天城,你就準備下去吧。”
羅少講完以後便掛了電話,只剩下這邊黃文立久久不語。
“叔勸你一句,路是自己選的。小黃啊,你要是跟以前一樣自己乾自己的,這事也落不到你頭上來。”城衛軍陰測測說道:
“但是你選的這個主子嘛,咱們也都了解,這幾年拿好處時候可沒少你的,要是到了辦事的時候你不辦,會是什麽後果?”
黃文立沉默著走向來皮卡車,這時檢查也終於結束了。
等到皮卡開出了藍天城,副駕駛上的副隊長方大偉才問到:“那幾個紅皮狗什麽意思?”
“還不就是那點事,要點通行費唄。”黃文立語氣不善。
“嗎的,咱們這幾年不是不一樣了嗎?他們怎麽又敢這樣了!”方大偉還要繼續說,卻被黃文立一個眼神投來止住了話。
“害!這幫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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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虎俠,你把這個魂環小子也送回房間去吧。別的就不用管了。帝柳會幫他治病的。”
“好……”壁虎俠提著魂環小子走向了狂躁區,心裡卻覺得不是滋味。
“帝柳樣樣都比我強嗎,怎麽就不用我管了,他在隊長心裡會不會比我更重要……”
沈一言邁步走向宿舍樓,他打算去見一見鄭雲翔。
帝柳的聲音又在心間響起:
“隊長,有不少病友想要出來活動。”
“這麽晚了,不太好吧?”
“有我在沒關系的。”
“那行,不過像魂環小子那樣的還是先別放出來。”
“我明白的。”
“隊長難以容忍傷害他人的行為?”帝柳心中猜想到:“藍天城裡怎麽會培養出隊長這樣性格的人來。
隊長應該和曾經的我一樣,存在一些思維和認識層面的障礙。”
經歷過漫長歲月的帝柳,站在星球頂端俯視過所有生命的他,對於善惡的界定其實已經有些模糊了。
除了如狂躁區頂層那般讓人難以忍受的極端邪惡,帝柳其實都能夠接受。
不過加入了小隊以後,他慢慢推測出了沈一言的行為準則,也樂意以沈一言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篤篤篤——
沈一言輕輕敲響鄭雲翔病房大門。
對於沈一言的到來,鄭雲翔顯得並不意外。
他一把拉開門,側身將沈一言引進了房裡。
地上滿是散落的衣服,兩名女秘書這時正在床上睡覺。
“昨天體檢沒看見你?”沈一言看向鄭雲翔,表情有些複雜。
“這裡的事我確實知道一些。不過你這剛拿了我的東西,就來找我興師問罪?
如果說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你打算怎麽做?”
“我會請你離開這裡。”沈一言認真說道:“再十倍償還你的東西,等到兩清以後,我會把你看作是我的敵人。”
“也對,畢竟是在精神病院裡。”鄭雲翔臉上表情玩味:“聽到什麽話我也不覺得奇怪。”
“狂躁區頂樓你知道嗎?”
“狂躁區頂樓?”
“他不知道。”帝柳的聲音響了起來,以他的精神力強度,輕易就能辨別出謊言。
“沒什麽……我為我剛剛的話向你道歉。”
鄭雲翔表情變得有些愕然, 好在他平時與病友們接觸也不少,很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思路。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不管他在這裡的事?”沒等沈一言回答,鄭雲翔接著說道:
“我確實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但有很多事情,我真的做不了。”
“聽人說你是商盟會員。”
“那你覺得呢?要真是他們說的那樣我還會在這裡嗎?”
“我只是問一問。”
鄭雲翔拖著椅子坐到了書桌前:“有些話我敢說,你敢聽嗎?”
“我不敢……”沈一言搖了搖頭:“要不你就別說了吧?”
鄭雲翔愣了一下,索性決定不再賣官子,他直接說道:
“曾經藍天城上有過秩序,有人試圖在這裡創造一片人人都能安居樂業的淨土,後來他失敗了,藍天城裡做主的還是商盟那些大企業。
那個人,他是我的爺爺……”鄭雲翔說道:“說這些沒有太多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明白,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剛剛我看過你的資料,發現了許多東西。”鄭雲翔打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這一句話,讓沈一言呼吸都凝固了。
他曾經以為父母只是如同其他覺醒者一般,死在了城外獵殺異獸的過程裡。
心中固然傷痛,但父母也曾說過,死在城外是覺醒者的歸宿。
這樣也算求仁得仁,除了埋怨命運不公,沈一言無話可說。
但此刻突然聽見了父母的死另有原因,沈一言頓時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