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離的燈光之前,李長生看著熟睡中的玄正,微微搖頭。
這不是說玄正該吃點好的,他無能為力了。
而是目前以他的力量,想要徹底治好玄正的傷勢,需要極大地代價,甚至會折損根基,在現在這個重要的時間節點,他不能夠因小失大。
是的,魔天已經來了。
魔尊所說的一切都即將發生,而他十分清楚,天地的變化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那魔道席卷一切的時代,來了!
同時,道源玉符懸浮在他的泥丸宮中,時時刻刻都有一股股的精氣溢出,這是對魔天到來的反應,也是一種預警。
不過李長生倒是小有所獲,這些溢出的精氣使得他半步金橋境界更為夯實,也彌補了大部分為玄正療傷用的先天之炁。
萬丈高樓平地起,根基越好,未來就能走得更遠。
“吃點東西吧。”張靈冰拿進來了一些水果。
開發超凡之力,反而需要進食諸多食物。
但蒼月庇護所中果蔬的價格比畜生的血肉還貴,也沒有辦法,地下的條件經過了長久的適應,在一代代挑選無害的牲畜後,已經能夠進行畜牧,但盡管挑選了多個品種的果蔬,卻依然不能種植。
沒有太陽的一層層庇護所內,唯有日神月母的雕像下,有著一片極大地果蔬區域,那是整個庇護所唯一的蔬菜水果區域。
這種稀缺的物資在庇護所很是緊俏,除了高層可以輕松獲得,剩下的就是執行部的戰士,以及其他特權人士。
李長生在這裡呆過一段時間,不過還沒有進過庇護所內,所以這些東西也就是知道個大概。
當時一方面要配合研究所的研究,每天的例會,同時還有防止擴散協議,機密需要他來保守。
礙於這些原因,他一直沒來得及去庇護所看看。
不過現在庇護所一片混亂,從高層的動亂來看,幾乎張良被架空後,整個運行都已經亂套,下面過得苦不堪言,大量的人員被送去人皇一脈,這都是張靈冰所述。
李長生心中倒是有想前去看看的計劃,只是現在爛攤子一大堆,哪怕萬年前他經歷過諸多生死搏殺,奇詭事件,這一刻也是感到了一絲壓力。
所幸身邊還有人支持著他,他看了看張靈冰,“靈冰,短時間內,這裡還算安全。可只要再過一天,這裡就不太安全了,我要把玄正帶去別的地方休息恢復。”
張靈冰身穿淡白色長裙,打扮的素潔淡雅,姣好的面容看不到往日大小姐的張揚,一份成熟的魅力慢慢浮現。
“我知道一個地方,絕對安全,不過我們怎麽過去。”她慢慢下蹲,靠在床邊問。
“這樣,你帶我先去,之後你再回來,應付人皇一脈盤問。”李長生看了眼張靈冰說。
玄正救回來已經過了一晚上了,二人談了很多。
李長生也施展了彼岸金橋渡去了先天之炁,體內的育靈渡去了一半先天之炁才堪堪彌補了玄正的神識損傷,接下來想要他醒來,要麽繼續渡入先天之炁,要麽嘛,等著時間讓他慢慢自愈。
“行,長生,我記得你有個術法可以隱蔽對吧。”張靈冰起身,走向側室,準備換上作戰製服。
“是的,一點障眼法。”李長生道。
這是在修仙知識術法中記載的一些極為簡單的術法,如隱身術,無塵訣,水球術,火球術,都是一些極為基礎的術法。
雖然任何術法研究深入到極境都能夠擁有毀天滅地一般的能力,成為神通,不過很顯然,李長生更喜歡雷道,劍道,刀道。
雷道乃是醒來後接觸到的術法,用的如臂指使,簡直就是天生吃這口飯。
而劍道乃是萬年前苦練的技藝,也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那一類,唯有刀道,是技術不好,練得也差,卻喜歡那種大開大闔,剛猛無比,因此他一般腰帶刀劍錯。
實在被逼急了,刀和劍不分家,都當做劍來使便是。
李長生轉過頭去,張靈冰脫下白裙,穿上了黑色的緊身作戰服,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她雷厲風行的出現在李長生面前,英姿颯爽。
“走吧,長生。”
李長生點點頭,彎腰扛起玄正。
“要不我來吧,你不是很方便。”張靈冰說。
李長生微微搖頭,“沒事,走吧,你帶路。”
二人走向門口,就在這時,屋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有人嗎?我是房東,查水表。”
李長生和張靈冰腳步皆是一頓,空氣瞬間安靜。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有人嗎?這個月沒查水電,我來看看。”
張靈冰的眼中冒出精光,李長生見她表情,立刻會意。
條子上門了。
這個時代了,誰還查傳統水表!
一道雷霆出現在李長生的掌間,他不是惡魔,需要的只是離開。
所以這道掌心雷只是普通雷霆的威能,被李長生限制的死死地,中招者只會像是被電擊了一般暈過去。
張靈冰見他做好了準備,極為默契的打開了房門,同時側身,挺翹的身姿隱沒在牆後的黑暗之中。
逆光之中,李長生看也沒看,雷霆湧動,雷蛇蔓延而出擊中了門口身穿黑色護甲的戰士。
一擊無效,很顯然來人不是普通的執法者,起碼是A級執行員這一類實力。
門扉打開,雷霆閃過後,便是一個又一個的身影向著屋內魚貫而入,他們沒有使用槍械,在高能武器統統報廢的情況下,單純地動能打擊很難對修道之人或超凡戰士造成威脅。
簡單舉例:一堵水牆就能夠防禦住所有的槍擊。
哪怕是第三紀元前遺留下的神器巴雷特,它的子彈,也無法擊穿水牆,而會因為動能太過巨大,子彈在水中便自行粉碎。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乖乖束手就擒,複蘇研究所會給你們一個良好的處置。”領頭之人迅速開口,同時超凡之力在身上湧動,氣勢洶洶,幾乎要逼近育靈境界。
李長生松了一口氣,先前還以為是一群精銳,人皇一脈可是有許多比他修為強大的修士,他不用懷疑,一定有彼岸金橋境界的修士。
可這件事壓根不算是什麽大事,所以怎麽會有大人物出馬,只能說他想多了。
“走吧,靈冰。”李長生看都不看身邊虎視眈眈的眾人,踏步前行。
張靈冰點點頭,他在李長生口中了解了修行的幾個境界說明,同時也知道了A級大概對應的就是苦海境界和育靈境界。
因為超凡研究所這邊給出的規則是根據能量散發進行的評級,所以有一定的出入,並非絕對。
以李長生的實力,完全可以應付身邊的這群土雞瓦狗。
當然,包括她也是個土雞……卡在A級巔峰好久了,S級只有三個是有原因的。
“現在第一次警告!”黑甲執行員立刻攔住去路,發話。
“如果不配合,我將采取強勢措施。”
李長生冷眼一望,黑衣男子仿若見到了一道冰光,就這樣涼進了他的心中,下意識打了個冷顫,他思緒一陣混亂。
“快,攔住他,完不成任務下場不用我多說了吧。”見到李長生的身影瞬間跨越了諸多人,出現在門邊,男子再也顧不得格式化的發言,立刻大吼。
周圍之人卻是唯唯諾諾,試探了半天,卻沒有一人上前。
命這東西只有一條,當年見過真正的狠人後,再次看到相同的人,理智和求生意志會佔據思想的高地。
這時候,哪怕是招惹都不要招惹這些狠人,眼前的斷臂男子顯然就是狠人的一員。
這種氣息,無限逼近金橋境界,真要觸了這種大人物的眉頭,恐怕下一刻就可以高唱我主光榮,死神永生了。
所有人都這樣想,威脅就顯得蒼白。
李長生沒有殺人的動機,走出了房門。
身後之人只是一群唯命是從的打工人,何苦為難他們?
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後果,黑衣男子大吼著發出了手中的金錐,這是能夠刺穿一米鋼板的金錐,由異能凝聚,威能強大。
A級執行員金錐子的外號從覺醒超凡之力的那一天就這樣出現了。
李長生感知到了身後的攻擊,斷袖無風自動,拍在金錐上。
柔軟的衣物堅如金鐵,而金錐卻和豆腐塊一般,撞之即碎。
“你!”十多個黑衣執行員皆是面露震驚,心中驚疑不定,更有甚者已經準備開溜。
李長生冷冷的看著身後之人,一陣狂風湧起,猛然席卷起眾人,狠狠地拍在牆壁上。
“轟!”一個個凹槽浮現,顯然傷得不輕。
這一下過後,世界清淨了。
趴在地上的一眾黑衣執行官沒有一個爬起來。
待得李長生走後,才有人抱怨:“一坨屎,你非要打他一下幹嘛,那顯然是個當世頂級強者。”
“就是,你不想活了,我還有老婆呢!”
“還好這人不是那些魔鬼,不然今天咱們一個也別想活。”
一群人開始抱怨,金錐子有苦說不出。
哎,若是什麽都不做,工作丟了,那麽一家人在這個妖獸橫行的世界,怎麽活下去?
難道真的去庇護所,依靠製式的黑膏,過著不像人一樣的日子?
他的心中一陣陣的苦澀,那種日子,他小時候受夠了,再也不想回去了,那種方塊的黑膏,有時候他還能吃到觸須,沒人告訴他們那是什麽製造的,但想要活命,就得吃。
而那些日子,他們一家人都在辛勤勞作,換來的只有一塊又一塊看不到盡頭的黑膏,直到後來,張良來了,他們才吃上了從未吃過的飯菜。
一項項研究發明出現,他們的日子才沒有那麽難過。
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一下子張良就成了叛徒,而張良身邊那個普通人,努力奮鬥到了二級研究員的家夥,也成了怪物。
這些發生的太突然了,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似乎一下就變天了。
聽說,現在庇護所中,又開始發放方塊黑膏了……
施展了障眼法的三人迅速前行,李長生越看越覺得熟悉,這不是去庇護所的路嗎?
“我們要去地下嗎?”李長生問。
張靈冰停下疾行,俏臉微紅喘息道:“是的,那裡絕對安全,我知道一個地方,準沒問題。”
李長生點點頭,二人走向了漆黑的入口。
自從遷徙後,庇護所開始節約能源,所以入口後很遠才有第一道燈光。
順著螺旋式階梯下去,李長生頓時心有所感。
這是信仰的力量?暖洋洋的力量出現在他的周圍,不過體內雷紋自行發光,隔絕了這股暖流的侵入。
“你也感覺到了?這種溫暖就是日神月母帶給我們的。”張靈冰走在前方,高挑的身姿極為曼妙,可惜無人欣賞。
“他們曾經讓我做他們的聖女。”她補充道。
李長生頓時聯想起來,張靈冰雖然名字帶了個冰,結果性格豪爽,火辣,做事大度,幹練,就連掌握的超凡能力也是火焰。
日神月母,這個神明一聽就是和火有關。
不過猜測歸猜測,算不得真。
“走吧,這邊有密道,當時他們還給我了鑰匙,就連這次我去救玄正,也是因為他們的原因,除了挨了一頓打,屁事沒有。”
“對你還挺好的。”李長生呵呵笑道。
“還不是想我當那勞什子的聖女,美名其曰度化眾生,你也知道我最煩這虛偽的一套了,依我看來還不如你來的實在呢,真切的幫助身邊之人,而不是空泛的洗腦,看著姐惡心。”說話間,三人穿過一道小門,門後是一條極為漫長的甬道。
“快點,我帶你們去小房間,這裡絕對安全。”
李長生迅速跟上她的步伐。
穿過了幾個分叉甬道,李長生和張靈冰停下身形。
走進一間獨立的屋子,李長生放下了玄正,打量起了小房間。
房間很是簡單,沒有華麗的裝飾,就是一張床,一個櫃子,一根板凳,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李長生剛放下玄正,二人的身後就出現了聲音:
“聖女大人,您來了。”
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出現在門口,語氣溫和。
“我說了,別叫我聖女,我可沒有承認。”
“好的,聖女大人,今天的午餐是我給您和您的朋友送來,還是您前往神殿享用?”老者問。
李長生的眼神微微一凝,旋即松開,一道紅芒湮滅,這異象隻持續了刹那,就再也沒有表現。
這老者修為看之不透,李長生下意識升起謹慎之心,法力微微遊轉,同時神識和左手出現在儲物袋上,以便隨時能夠應對眼前的危機。
“這位小友不必緊張,我們日月神教信奉日神月母,做的都是救苦救難的好事。”
此人越是這樣說,越讓李長生警惕。
見起到了反效果,老者只能尷尬一笑。
與此同時,張靈冰轉頭, 俏臉望來,像是在詢問李長生的意見。
“我們去大殿吧。”李長生猶豫了一下,背起玄正。
四人一起動身。
空氣中信仰之力飄蕩,中正品和,烈烈張揚,這樣來說卻是不像一個邪神,況且李長生之前也聽說過他們的事情,此刻倒是沒有太過在意這飄蕩的信仰之力。
庇護所上議事廳。
三月坐在一旁眉頭緊鎖。
主位上,張仲永面色難看的盯著下面低頭的眾人,“你們一群人都沒能抓住?”
他們想繼續訓斥,旋即只能無奈一歎,選舉馬上開始了,時間浪費不得。
為今之計,只能求助祖地長老了。
以長老那移山填海般的廣大神通,不管是哪個臭老鼠都只能乖乖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