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這異象對呂延來說,可就是個巨大的麻煩。
要知道,有逆亂天書在,他以後的詩詞絕對是少不了的。
寫一首詩來個異象,獻祭一首詩來一個異象。
傻子都能知道你有問題。
至於說,為什麽不找個荒郊野嶺,這樣不就不會被發現了?
拜托,你寫詩能在荒郊野嶺寫,但獻祭詩詞不還是要到聖廟嗎?
而荒郊野嶺哪裡來的聖廟?
或許曾經有,但大概率也被拆掉了。
這天下大部分的聖廟,都被朝廷把控在手中。
想要獻祭詩詞,得到聖廟獻祭。
獻祭又會有異象。
這麽一來,只要鬧出來的動靜大一點,就必然被朝廷所察覺。
朝廷就算不能掌控你,但也肯定知道你這個人了,到時候在派人一查……
總而言之,這聖廟同樣也是朝廷掌控天下的手段。
所以,對呂延來說,唯有解決這異象問題,他才能安安心心獻祭詩詞提升自己。
而根據他的推斷,這神通泯然眾人,或許能幫他壓製異象。
當然,具體行不行,還要等他得到這個神通才知道。
而他今天來到聖廟的目的,就是獻祭此殘詩,獲得詩詞神通【泯然眾人】!
呂延深吸一口氣,拿出一個火折子,將那寫著殘詩半句的紙張點燃,投入焚香爐中,口中念誦祝詞,
“學生呂延,今日獻詩聖人……”
那殘詩在爐中染火。
原本漆黑的墨字,散發出淡淡金光,像飄蕩的星火,飛向聖人像中。
緊接著,一股澎湃的文氣,夾雜著一顆灰色的神通種子,自聖人像手中落下,飛入呂延體內。
逆亂天書照例浮現,將神通種子吸入,走了一圈又吐出。
天書之上【泯然眾人】的四個字亮起灰芒。
隨後,神通種子融入象征呂延儒道根基的幼苗之上,化作一道灰色紋路烙印在葉子上。
融入的過程中。
呂延好似看到,一條繁華街道之上,有一人庸庸碌碌行走人群之中,成為其中之一……
不過片刻,呂延眼中有灰芒閃爍。
神通泯然眾人,成了!
隨後,他身上的氣息飛速收斂,所有突兀的地方都消失,變得平平無奇,仿佛不經意間就會忽略過去。
呂延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除了神通之外,因為聖人的文氣賜予。
他的文氣積累,瞬間暴漲三成。
若是能多來幾首,他很快就能突破儒道八品境。
沒有沉浸太久,呂延看了看四周。
因為那殘詩只是黃階上品,所以動靜不大。
但難保不會有人察覺,還是快點離開為妙。
呂延快步走出聖廟大殿,文氣湧動,翻過圍牆。
泯然眾人的神通運轉起來,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胡府。
坐在躺椅上的胡縣尊忽然抬頭,往聖廟的方向看去,臉上露出疑惑神色。
胡柔兒問道,“爹,你怎麽了?”
胡縣尊搖頭道:“沒什麽,只是突然心有所感罷了,或許是錯覺吧。”
…………
出了聖廟,呂延沒有馬上回家。
而是轉身往城門方向而去。
天書對於神通泯然眾人的介紹,很是籠統。
呂延也是在得到神通之後,才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神通確實有遮掩異象的能力。 但具體行不行還得嘗試一番。
正好他也有一首詩詞要寫下。
不過,城中顯然不是什麽嘗試的好地方,要是失敗的話,他豈不是要暴露?
所以最好還是要到城外去。
此時夜色已深。
城門已經關上了。
但是呂延有文氣加持。
前面也說了,這儒道其實並不比修仙差。
呂延的九品文氣,飛行肯定做不到。
不借助神通,想憑文氣飛行,起碼也要六品境界。
但九品文氣加持下,他擁有“輕功”這樣的能力卻沒有問題。
他剛才翻聖廟的牆,用的就是這招。
至於翻城牆,他倒是還沒試過。
不過,應該也是可行的。
很快,呂延來到了高聳的城牆前。
水林縣是個縣城,城牆高度不算高。
但呂延心中還是有小緊張。
主要是怕被人發覺了。
借著文氣,呂延登登幾下翻上城牆,還沒到頂。
正好有幾個城門守衛巡邏到此。
呂延忙扒住城牆,壓低腦袋。
使勁往身上套神通,壓低存在感。
第一次當賊,還有些緊張。
有一個守衛疑惑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另一個守衛打了個哈欠說,“動靜,哪有什麽動靜?你聽錯了吧,快換班了,快走快走!”
聽見腳步聲走遠,呂延這才松了口氣。
快速翻過城牆,往城外的樹林去了。
…………
悄無聲息,行走在鋪滿柔軟落葉的林中。
呂延很快找到一處較為隱蔽的所在。
在一塊較為平整的巨石前停下。
檢查了一番周圍的環境, 確認沒有問題後。
呂延從懷中取出紙筆和一小瓶墨水,放在巨石上面,自語道:
“也不知道,這泯然眾人的神通到底靠不靠譜……先那地階下品的那首嘗試一下。”
呂延所說的,自然是他從林德行的碩鼠文骨圖鑒,所得的那首詩詞。
天書上品階顯示是,黃階上品/地階下品。
而這段時間下倆,呂延也搞明白了。
之所以天書上的詩詞品階,有這麽大的幅度的變動,是因為天書是根據文骨的相性,評定詩詞品階。
但是寫下詩詞,文道長河不會管你什麽文骨相性,文道長河海納百川,會自動評判出,這首詩詞最高相性的品階。
也就是說,呂延若是把“碩鼠”這首詩寫下,那文道長河顯現出來的,那就必然是地階下品詩詞,會顯示出來的異象。
按照胡縣尊的說法就是——文氣千丈高,文道長河浮現!
這麽大動靜,真爆出來,再被人發現這詩是他寫的,那真是要老命了。
他一玄階上品文骨,寫出地階詩詞,這合理嗎?
合理個鬼啊!
所以呂延特地在取得泯然眾人神通後,還跑到這破地方來。
他都已經設計好逃跑路線了。
若是泯然眾人的神通沒用,他直接跑路。
收攏思緒。
呂延將那泯然眾人的神通加持於身,隨後提筆在紙上寫下詩詞。
碩鼠碩鼠,
無食我黍。
三歲貫女,
莫我肯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