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正說完,對面的楊鳴反而不慌不忙,端起茶盞來呷了一口,慢悠悠說道。
“單老前輩說的是哪件事情?您不說明白,我怎麽會知道?”
啪!
單正重重一掌,將椅子扶手拍斷。
“小王八蛋,你少裝糊塗,你信中所說是什麽意思?到底有什麽企圖?還威脅老夫?年紀輕輕便學會了這一套下三濫的手段,無恥之尤!”
“老狗,你還有臉說別人下三濫?你暗地裡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你自己心裡更清楚,一點名聲還都是靠著別人家破人亡混來的,還敢在我這大放厥詞?不知羞恥!”
“你這老狗虧心事做多了,估計老天都看不下去,死了四個兒子就是報應。”
“你說什麽?信不信老夫一掌殺了你!”
“老子就坐在這裡,老狗你敢動手嗎?”
楊鳴斜睨著單正,兩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單正被對方一口一個老狗罵的嘴唇發抖,心臟砰砰直跳。
自從聚賢莊之後,單正就覺得自己幾十年的養氣功夫,被楊鳴給毀的支離破碎。
單正內心無比想一掌劈了楊鳴。
可是片刻後,終究還是理智佔了上風。
單正已經出離了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之前自己硬生生坐在這裡等了楊鳴一夜,他隨時可以走,但考慮到事關重大,自己又關心則亂,迫不及待想要一個答案,還是硬捏著鼻子等到現在。
不管楊鳴是不是真有事沒回來,但雙方的心理博弈上,單正已經徹底落敗。
被楊鳴輕松地試出了底線。
這件事情上任其拿捏,單正不管如何威脅放狠話,都難免蒼白無力。
“我不和你這小王八蛋逞口舌之利,你如實說,究竟想怎樣?”
單正深吸了幾口氣,還是扯開了話題。
“不是我想怎樣,而是想讓你這老狗不能怎樣。”
楊鳴冷笑著。
“之前你對我楊氏做了什麽,大家都清楚,都是明白人就不兜圈子了,但是現在你不能動我。”
“我已經將人手布置好了,只要我出事,或者你單家再進一步,立刻就有人將消息傳揚出去,此事的後果,恐怕不用我多強調了吧。”
“你只是嘴上說,如何讓我相信,你是不是在耍詐?”
“這個簡單,反正咱們都清楚,這位帶頭大哥,就是少室山上那位,名字帶有玄字的,對嗎?”
楊鳴笑眯眯說道。
此言一出,單正內心猛然縮緊!
楊鳴繼續道。
“帶頭大哥身份非凡,此事還涉及雁門關外的那筆筆血債,如今喬峰還活著,讓他知道了帶頭大哥的身份,你清楚後果。”
單正臉更黑了。
盯著楊鳴瞪了半天,最後猛然站起來。
“行,即刻起咱們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你也要信守承諾,此事決不能外傳!”
“好!”
楊鳴也一口答應。
說完之後,單正還不放心,繼續陰沉著臉叮囑道。
“小子,我奉勸你一句,茲事體大,不是鬧著玩的,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內情,可一旦此事泄露,很多人都會死!”
“若是有一丁點問題,你,還有整個青州楊氏都要陪葬,並且會死得很慘!我勸你小心點玩火!”
“我很清楚在做什麽,不用你這老狗提醒。”
楊鳴繼續慢慢喝茶。
說實話,
單正現在聽楊鳴連番辱罵自己,偏偏還奈何不了他,都快麻木了,也是無奈。 “哼!”
單正放了狠話,剛想要走,還是腳步一頓,補充道。
“還有,你這楊府門前挺熱鬧啊,年輕人,適可而止,做事不要太絕!”
單正指的就是楊府門前吊著的那一排屍體。
楊鳴為了立威,現在還未讓放下來。
說完,單正轉身離開。
“不送!”
剛出來,單季山就迎了上來。
“爹,怎麽樣,是不是談崩了?咱們要不要動手?”
“動個屁的手,回去!”
單正沒好氣的說道。
單季山滿心憤懣,他真想問問老爹,到底在怕什麽?
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跟在了單正身後。
很快,兩人就出了楊府。
單正看了看掛著的那一排屍體,指了指那個單家莊的護院,讓單季山將其帶走。
一直掛在這也不是個事,丟的都是他們單家莊的人。
單季山立刻照辦。
這事沒人攔著。
可是在楊府周圍,暗中無數的眼睛,都在注視這一幕。
自從昨夜單正趕來,就有無數人等著看好戲。
然而事實令他們大失所望,預想當中的鐵面判官的怒火沒等來,雙方也未激烈衝突,反而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單正父子直接離開了。
看到了此景的人,立刻奔走相告!
都鬧到了這種地步了,楊鳴幾乎都騎臉羞辱了,但單正趕來卻沒有任何表示。
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
可所有人都清楚,今日過後,楊府是邁過了最後的一道風險,楊鳴,徹底站穩了!
此事若是放在幾天前,任誰都不會相信,可就這麽魔幻的發生了!
很快,洪三明和孫風二人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兩人都是沉默不語,良久才歎了口氣。
單正離開了,楊鳴依舊不疾不徐坐著,連喝了幾杯茶。
畢竟昨晚上也消耗了不少體力,恢復一下元氣。
經過了昨夜和西廠檔頭電光火石間的交手,楊鳴已經隱約感覺到,自己又即將突破,缺的就是花時間來靜修。
可是楊鳴並沒有選擇現在突破,而是坐了一會就來到了院中。
秦堅立刻走過來站在楊鳴身後。
剛站穩,之前楊鳴派出去的那批下人,就傳回來消息。
楊鳴預料的果然不錯,下人們還未趕到薛家莊,就已經打聽到了。
阿朱被薛神醫妙手治好,但是幾日前依靠易容術,輕而易舉的就逃離了薛家莊,現在不知所蹤了。
此事上薛神醫丟了大人,連個小姑娘都看不住,已經成為了一樁趣聞。
楊鳴聽完,做到了心中有數,讓下人們去領賞了。
緊跟著,又有人過來稟報,說是五嶽劍派之一的泰山劍派,派人過來了。
要求見楊鳴。
命人將其帶進來,很快,一位泰山派弟子就走了進來。
見到了楊鳴之後,表現得非常客氣。
恭恭敬敬的將書信掏出來,雙手呈上。
秦堅接過來,對方開口介紹到。
“楊少俠,我派掌門天門道人,還有青岱劍俠周顯周老前輩二人聯名號召,由我派玉璣子師叔主持,要在青州城召集青泰兩州武林同道,共同商議對付星宿派賊子事宜。”
果然,面對星宿派的挑戰,還有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壓力,青州武林前輩們要出面解決了。
泰山劍派作為五嶽劍派之一,自然算是青州武林的領頭羊。
出面號召也是應有之意。
楊鳴立刻點了點頭,同樣拱手說道。
“有勞有勞,在下定然準時赴約。”
說完,楊鳴就讓府上下人,給這位泰山劍派的弟子封了個大紅包。
對方有好處拿,自然是喜笑顏開。
他們這種弟子,最喜歡的就是給楊鳴這種出手闊綽的武林世家送信,跑跑腿就能有回報。
回去了自然不少說楊鳴的好話。
可是這泰山劍派的弟子剛離開,楊鳴就輕哼了一聲。
自己這邊剛剛應付走了鐵面判官單正,對方就準時上門了。
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很明顯,泰山劍派弟子一直在暗中盯著。
就看他們楊府能不能邁過單正這一關。
若是過不去,什麽青州武林大會也就不用邀請他了。
泰山劍派不可能為了自己得罪單正,一旦雙方衝突,對方連調停都不會做。
現在成功度過了這道坎,才得到了泰山劍派的認可。
立刻上門遞了請帖。
江湖也是個很真實的地方啊。
楊鳴讓人將請帖收好,然後回去沐浴換了身衣服。
轉瞬間,他又是一副大戶少俠公子的模樣。
出來後對著秦堅說道。
“咱們去個地方。”
說完,楊鳴叫上了幾個,之前洪三明調來的銀蛟幫幫眾。
這批人正閑著沒事做呢,一有楊鳴命令,幾人立刻跟著過來。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曹禦醫所居住的那個小院子,也是昨天楊鳴和鐵木蘭來過的地方。
現在,這裡大門還是上著鎖,一副冷冷清清沒有人的樣子。
既然知道曹禦醫已經死了,楊鳴就不廢話了。
立刻讓人將大門破開,進入房間。
果然,在房間裡面,一面牆都是藥櫥,小格子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
楊鳴自己不動手,但是讓這幾個銀蛟幫的成員翻找。
有了家主命令,他們積極性很高,不多時就將藥鬥子全部掏了出來。
楊鳴這是害怕這曹禦醫別有用心,萬一給自己留個什麽陷阱之類的。
雖然說人之將死, 其言也善,但自己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萬一有什麽意外,死幾個銀蛟幫的幫眾,自己毫不心疼。
在這樣的暴力翻找中,很快,橫第七豎第八的格子裡面,夾層就被發現了。
手下將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楊鳴看了看,果然和曹禦醫說的一樣,是幾張藥方,還有一本厚厚的冊子。
確定了沒問題後,楊鳴才接過來,藥方毫不意外,這冊子卻是本醫術。
裡面有文字有圖案。
反正楊鳴也看不懂,貌似花了很多心血的樣子。
楊鳴直接將這些交給秦堅收好。
繼續命令幾名銀蛟幫幫眾將院落翻找一通,確定沒什麽其他發現了,楊鳴才離開。
派了兩個人在這裡守著,其他人回去。
拿到了曹禦醫口中的好處,楊鳴思慮再三,還是單獨帶著秦堅朝一個方向走去。
目的地和曹禦醫住處不遠,很快,兩人就來到了一個陰暗的小巷子,旁邊是間破舊的房屋。
這裡就是曹禦醫說的地點了。
秦堅伸手推開了門板。
一股陰冷撲面而來。
楊鳴皺著眉頭邁步走進來,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突然集中在了牆角。
不仔細看都沒能發現,在陰暗的角落裡一個乾弱瘦小的身影蜷縮躺著,面朝著裡面的牆壁。
身上隻蓋了個毯子。
若不是還有輕微起伏,楊鳴幾乎都以為毯子下面沒人。
“這人,好小一隻……”
秦堅在旁邊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