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甜剛找過我。”
對方不知道跟章昊說了什麽,他一直點頭。
“好。”章昊掛了電話開始起草許甜要的協議。
廖弘這兩日除了收購案,手頭還有好幾個大案,忙的暈頭轉向。
蹲守在墓園的人終於等到女孩母親的出現,因女孩祭日臨近,而墓碑上的字又需要修寫,她不得不到墓園管理處辦手續。
女孩母親的出現,除了特別行動組成員知道之外,還有兩個墓園的工作人員,他們雖然也看到了,但肖隊讓他們不要外傳。
畢竟牽扯到命案,他們保證不會向任何人提起,這年頭他們也怕攤上事。
肖隊沒有帶她回警局,這個案子當年有人能壓下來,就說明警局內部一定不乾淨。
肖隊找了一處安靜之所。
李愛蓮是已故女孩的母親。
她看起來似乎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眼神裡已看不出對生活的希望,見到警察的時候也並沒有太多的驚慌,也許,在她看來是遲早的事。
“你好,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肖敏,我們找你是想要了解一些情況。據墓園的人說,你們每年都會來看她。”
李愛蓮沒說話,也不看肖隊。
肖隊又接著說。
“你們應該在生活中已經使用了假名,所以找不到你們。但是,你們不能就這樣躲一輩子,害你女兒的那些人還逍遙法外,他們都生活的很好,可你女兒呢?你們呢?你覺得對你女兒公平嗎?對你們自己公平嗎?”
肖隊的話讓李愛蓮哭了。
“有件事我現在必須告訴你,莫子航已經回到本市了。”
“什麽?”聽到這個消息時,她顯得激動,氣憤,同時又有一絲害怕。
看她的反應很真實,肖隊初步判斷,那個打給莫子航的神秘電話應該跟她沒什麽關系。
“我們希望你能把當年案發的實情說出來,你女兒和莫子航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她一直哭一直不說話。
“我知道你的顧慮,當年有保護傘替他掩蓋真相,你們害怕,我也可以理解,但是這麽多年裡你們就真的甘心女兒冤死嗎?難道就沒有想過替她申冤嗎?我向你保證,我會把這個案子撤查到底,不管背後是誰,都要尊重事實,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凶手逃脫法律的製裁。”
“可是。”
她終於開口了,雖然隻說了兩個字,說明她猶豫了,也說明了對方的勢力至今都讓她有所畏懼。
“如果你們願意說出實情,警方可以保護你們的安全,另外,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女兒當年有沒有很要好的女同學或是女性朋友?”
“朋友?”
“你好好回想一下,她在學校的時候有沒有什麽要好的朋友或是同學,可能會知道他和莫子航之間事情的人。”
她想了想,終於開口。
“那些年我們家裡條件不好,要維持生活還要供她上學,只能多加班賺點貼補,這孩子也懂事,什麽都不讓我們操心,看起來一切都是好好的,沒想到,怎麽突然間就,”
她說不下去了,陷入了自責。
“也就是說,你和你丈夫很少管孩子?溝通交流幾乎沒有是嗎?那她就沒有跟你們提起過什麽嗎?意外發生之前,你有沒有察覺出她有什麽異樣?”
“我隻記得,那幾天我加班回家都是半夜,回去的時候她還沒睡,我看她坐在那兒還在寫作業,也沒多想就讓她去睡覺了,
早上起來她也不吃早飯就走了,那幾天都是這樣,別的也沒什麽不一樣。” “那你們總會說幾句話的吧,她說話的時候神情跟平時有什麽不同嗎?”
李愛蓮搖搖頭。
她自責的是因為她對女兒的關心確實太少,整天忙著賺辛苦錢,還真是不了解女兒,青春期的孩子其實最需要父母陪伴,可是她和丈夫忙的根本顧不上女兒。
肖隊原以為她的出現是個突破口,可還是沒什麽有用的信息,肖隊繼續語重心長的說。
“你們如果真的愛她,就不能讓她躺在那個四方盒子裡飽受著不白之冤,你好好想想,你們才是受害者,不要再躲了,你覺得你的女兒願意看到你們過著躲藏的生活嗎?如果她知道,因為你們的軟弱,讓殺死她的凶手至今逍遙法外,她能瞑目嗎?”
肖隊說了很多,李愛蓮的情緒有了變化,肖隊都看在眼裡,耐心的引導她。
很久之後她才點了點頭。
肖隊示意隊員做記錄。
“當年有沒有莫家的人找你們要求私了,他們有沒有對你們進行威脅恐嚇,用的是什麽方式?”
李愛蓮沒有回話,她的眼神不定,時有閃躲,她在害怕。
“他們,他們,不,我不能說,你讓我走吧。”
她的一再猶豫,讓肖隊更有信心要挖出真相,她繼續給她分析眼下的情況,可是沒想到。
“我女兒已經不在了,再說什麽都不能讓她死而複生,要不你就放了我吧,我和她爸都不想再提當年的事了,給我女兒留點清靜吧!”
“你再想想,不要這麽快就決定放棄?”肖隊還想再勸勸她。
“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求求你讓我走吧,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一切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李愛蓮的情緒又有點激動了,她一邊流淚一邊求肖隊,突然間在肖隊面前跪下,求她不要再查了。
她越是拒絕,肖隊就越能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是什麽樣的勢力讓他們怕成這樣!
“你先起來,我不問了,你起來說話,”肖隊扶她坐回到椅子上。
看著她痛苦肖隊也很難受。
重審舊案,就相當於讓他們的女兒在自己面前再死一次,確實太殘忍,可是不能因為這個就眼看著莫子航逍遙法外。
“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回去跟你丈夫商量一下,我可以給你們時間再考慮考慮。”
李愛蓮哭著點點頭。
“小張,你送李阿姨回去吧。”
李愛蓮一聽說要送馬上拒絕。
肖隊知道,她怕被人知道現在的居所,說到底她還是擔心有人會迫害他們。
“你不讓送,是擔心有人知道你的住處加害你們吧,你放心,我會派人暗中保護,如果你們夫妻願意出面為女兒申冤,警方可以安排更為安全的地方讓你們住的,你要做的就是信任我們!”
“是啊李阿姨,你要相信警方,不,你要是因為當年的事,有顧慮不相信警方也正常,但你要相信我們肖隊,只要是我們肖隊經手的案子絕不會徇私情的,你就相信一次吧!”
“容我再想想吧。”
“好,那讓小張送你回去,就讓他留在你家附近進行保護。”
韓詠兒在杜玲那兒的時候,默然發信息說,幫她聯系好了醫院的人,下午就可以陪她去一趟。
把彬彬送回去後,他就和默然趕去了第二精神專科醫院。
默然都已經給她安排好了,她換上了醫院的護士服,有人帶她去韓麗娟的病房。
這裡的病房像監獄一樣,鐵門鐵窗看起來冷冰冰讓人感覺心慌,還能聽到病人的叫喊,一小段路感覺走了好久。
終於走到了韓麗華的病房,詠兒從那個小小的鐵窗看過去,她頭髮亂七八糟的四散著,在屋裡走來走去,嘴裡念念有詞但聽不清說了什麽,時不時的笑,看起來是不太正常,難道這是真的?
她回到醫生的辦公室,默然正在問那個醫生病況,詠兒也坐下來一起聽。
入院兩天,雖然沒有非常癲狂的時候,但是情緒還是不穩定,自言自語,自己不能正常吃飯。
他們又問了醫生一些她的基本情況,臨走前跟醫生再三囑咐,不要跟人提起他們去過的事,默然塞給他一個大紅包,看錢的面子他也會閉口不談。
回去的路上,詠兒還是不太相信她看到的就是韓麗華。
“默然,我有種感覺,總覺得她不是真的瘋了。”詠兒從一開始就持懷疑態度。
“為什麽?你是說,她自己在這兒躲清靜把寶貝兒子扔家裡,讓他繼續被恐嚇?不可能吧!哪有這樣的媽?”
“你想想如果她住了院,那個打電話的女人會幹嘛?”
“繼續找莫子航尋仇?”
“對,你覺得除了保護自己兒子之外,自己的老婆也被那個人弄成現在的樣子,你覺得莫少雄會做什麽?”
“我沒懂,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只是猜測, 莫少雄隻疼小兒子莫子苼是眾所周知的,有了莫子苼後就對莫子航一直放養,當年莫子航命案,他覺得愧疚才動關系壓下案子替莫子航平了此事。”
詠兒看默然一臉茫然繼續說。
“後來莫少雄就不允許莫子航再回本市,哪怕用一大筆錢給他在他城開了車行,也不讓他再回來,這麽多年他都不敢回自己的家,你說為什麽?”
“怕翻案?怕莫子航惹事?”
“不,你再換個角度,誰才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
“莫少雄?”
“不是。”詠兒肯定的說。
“聽糊塗了這有什麽聯系嗎?”
默然還是沒反應過來,詠兒饒了這麽一大圈到底想說什麽。
“韓麗娟最了解莫少雄,如果一個恐嚇電話,不足以讓莫少雄再次出手替莫子航清理掉麻煩,那麽再加上她自己呢?這個砝碼,夠不夠讓莫少雄動用關系找出那個女人然後再徹底清理掉麻煩?”
“詠兒你這麽說就太恐怖了。”
“不是我說的恐怖,現實就是這樣!你剛才沒說對,當年莫少雄不讓莫子航回來,是因為莫少雄想保護另一個人。”
“我這腦子是轉不動了,莫少雄到底要保護誰?”
詠兒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以她對這些人的了解,沒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權,勢,利,名,字字頭上一把刀,十年前的詠兒意識不到這幾個字的深意,但這十年間被他們演繹的淋漓盡致。
戲看得多了,多少也能憑借著鑼鼓點聽出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