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家!”
麻木地跟著周圍人站起來,麻木地跟著他們鼓掌。
視線不曾移開過,從來沒有從那個人身上移開過,甚至連眨眼的欲望也沒有。
眼下全部的欲望,都集中在那個人身上。
她堅挺的身軀,雪白的短發,無暇的面龐,脫塵的表情。
想得到她想得到她想得到她!
內心瘋狂地擁擠著這個欲望,就好像什麽都不顧了,學生會長去他媽的,升學去他媽的,一切都去他媽的!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他瞪著發紅的雙眼,仿佛要把她的每一寸都刻印在眼底,永生不忘。
“黑川?黑川?黑川!”
如機械般地慢慢扭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蒼老的面龐,他是誰?哦是我的老師,我直升的恩師......
黑川創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從那原始野獸般的狀態中恢復回來。
“創人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他扶住額頭,虛弱地點了點頭。
“沒有,可能是太累了。”
“那等下的致辭我就讓其他同學幫你上去?你好好休息一下。林可,你拿著創人的稿子......”
黑川扶住鴨場的手,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沒事沒事,我可以的。”
“可是你......”
“等下的致辭可是很重要的,我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畢竟是我指導的第一屆校慶,我希望能好好動員大家。”
“那,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還是你上去吧。”
“好的謝謝老師!”
黑川走向講台,身影看起來十分正常,但是他的內心已經極度瘋狂了。
必須必須必須必須必須!
必須要有新的玩具!
他的眼睛在一瞬間變成了三色堇紫。
必須要滿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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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從那個學生會長的身上,感受到了魔力的氣息?”
艾琳克蘭點了點頭。
“不只是魔力,用你們的話來說,他在和我談話的時候,我能發覺他在使用術式。”
“術式?”
陳輝皺著眉頭,一邊思考著一邊打開了一份果凍。
他在一次偶然的購物發現,果凍是他的魔力補充物,於是現在家裡冰箱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果凍。
陳輝不認為黑川是神使,如果他也是的話,那應該能發覺荒木昭的死是有蹊蹺的。而且他和淺上晴可是一個學校,兩個人都是出名人物,他怎麽可能和淺上晴沒有關系。
“你能感受到他在使用什麽術式嗎?”
艾琳克蘭歪著頭仔細回想,她眉頭微擰,努力地描述自己的感覺。
“怎麽說呢,他似乎在努力地擾亂我的意識,我的,某些想法,嗯,就像是每天監督我揮劍的人一樣,誒,我怎麽會這麽說,奇怪。”
“你每天都會揮劍嗎?”
“以前的話是這樣,我的師父教導我每天要認真素振100下。”
“100下嗎?”
“是的,不過就算這樣我也很少能做到。”艾琳克蘭看起來很遺憾的樣子。
“是嗎?”
“因為要全神貫注地揮出每一刀,如果做不到最好的話那就不算數,起初的時候我一天都在素振也做不到,到後來漸漸地熟悉了,之後可以趕得上午飯,之後就去參加選拔了。”
“感覺,
真是艱苦的修行啊。” “會嗎?”艾琳克蘭的手摸向腰間,“我隻覺得生活如果失去了劍道,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劍就是我的生命,我已經將一生都奉獻給它了。”
陳輝盯著對方的臉,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看不到謊言。
她將生命與劍放在一起,將唯一的寶貴生命與這等外物相提並論。
世界上確實有不少這樣的人,為了什麽就要奉獻自己的生命,陳輝也一樣,他可以為了心中的正義,為了職責獻出生命,這確實是十分普遍的現象。
但陳輝並不覺得在艾琳克蘭世界形成的這種觀念可以認可。
在高壓的世界,如果不這樣就會死,如果不認真就會死,如果不做到就會死。
他不認可這樣形成的執念可以與生命相提並論。
她是在畸形的重壓下,在無數次的殺戮中,在空洞的身軀裡,形成的這種觀念。不是為了熱愛,而是如果不把這個當成生命對待的話,就沒有任何生命能存在那個軀殼裡,只是一具木偶罷了。
說起來,陳輝根本讀不透艾琳克蘭,那並不是因為他的觀察水平變差了,而是他無法從這個身體裡讀到活人的信號。
哪怕是一開始,或者是之後的那些,她的一舉一動,他都讀不出什麽,就像是笨拙地模仿人類的木偶一樣。
就像是,兵器一樣。
從艾琳克蘭口中能得知的信息太過抽象,陳輝除了知道是意識類的術式之外就別無所獲,或許得等到親眼見識一下才能徹底明白。
而下一次面對面接觸的機會,是德克第一中學幾天后的校慶了。
而現在,陳輝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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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目標已被擊殺。”
他一腳踩在乾癟的頭上,把長劍從尚存溫熱的屍體上拔出來,對著耳邊懸浮的金屬方塊說話。
“辛苦你了,我們已經追了他一個多月了,沒想到竟然混到儀式的名單裡去了。”
“沒什麽,反正名單裡多的是要清理的人,不差這一個。”
“雖然我們派了那麽多人過去,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局勢。”
“放心吧,就第一天的成果的話,沒有什麽是控制不住的。”
收刀入鞘,他摸了摸在一邊舔著毛的橘貓,表情輕松下來。
“也辛苦你了,小傑。”
橘貓翻了個身,瑪瑙綠的眼睛閃著幽光,盯著黑暗中的某處開口說道:“又有人來了。”
其實並不需要它的提醒,他已經站起來面向那個方向,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劍柄,但是手卻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可惡,已經沒有什麽力量了。”
腳步由遠及近,而他根本看不清來者的身影,在光幕下的他沒有任何躲藏的可能性,於是索性原地不動。
“小傑,那個人是誰?”
橘貓的眼睛微微眯起來,聲音也十分低沉。
“是一個,女人。”
“啊呀,你這隻喚靈真的很有意思呢。”
身影從黑暗中顯現,露臍背心,緊身褲,對方詭異的笑容也倒映在他的視網膜上。
“是你?”
他僵硬的身體放松下來,一邊聳動著肩膀一邊坐下。
“你不是也有事情要做嗎?怎麽到我這邊來了。”
“嘿嘿,我早就解決了,那個遺忘者的實力被高估了,我都不知道那樣的白癡為什麽會被評到二級門徒,簡直是在侮辱我。”
來者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橘貓的腦袋,而橘貓並沒有抗拒她的動作,只是伸了個懶腰然後繼續理毛。
“不過你這個比較棘手一點吧?我記得檔案上七八年前的評估就是一級門徒了吧?”
“別說了,”他撇了撇嘴,“他在逃亡期間又得到了幾件可以被評定為魔術級的術具,而且覺醒了第三個獨有術式,要不是知道他信仰的是詭術之神弗拉伊德姆,換個人來就被他跑掉了。”
“喔?那你的意思是你就沒問題嘍?”
“那當然!就他那點小伎倆,哼哼,班門弄斧,自以為有什麽底牌,結果只是一個小醜罷了。”
“不過,這還算能接受,我們現在處理的這些都是小目標。”他躺下來,歎了口氣,“還有一些大家夥沒有處理,更別說這邊還有導師級的通緝犯。”
“你指的是食腐者嗎?但是他現在應該不敢出來,伊尼提亞殿堂特地派人過來了,如果他敢做什麽就馬上會被發現。”
“沒錯,國門字家的長子絕對不會放過他的,你就放心吧,科裡。”
金屬方塊裡傳出聲音,被稱為科裡的男子抓了抓頭髮,擺出苦惱的樣子。
“啊啊,煩啊煩啊,要是能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就好了。露西亞,你多處理幾個應該就能回去了吧?”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露西亞白了他一眼,“沒有命令我是不能主動出擊的。”
她翻動手腕,一柄劍身紋刻繁複咒文的短劍如同魔術一般出現在手中。
“是誰?”
短劍劃破空氣,發出如尖鳴的聲音,就像索命的厲鬼一樣,射向黑暗中的某處。
在這一柄短劍被甩出的瞬間,露西亞向周圍的承重柱上甩出數柄短劍,同時嘴中輕語:“以此為錨,構築不可逾越之屏障,魔術·即死之網!”
伴隨言語,短劍在黑暗中閃動著微光,然後彼此之間互相連出了閃耀的白線,構建成一道如蜘蛛網的屏障,刺入黑暗的數道白線則形成如同槍尖的光束。
她右手成掌,如刀一般橫向劈下去,最前端的光束也跟隨她的動作閃電般地劃過,途中經過了承重柱卻好像什麽都沒有接觸到一般直接穿過去了。
“切,沒抓到嗎。”
露西亞的手握緊又松開,短劍立刻消失,就連白線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你在幹什麽?”科裡在她剛有動作的時候就站起來並擺好架勢,警惕地看著四周,此刻看見她遺憾地收手的樣子,不禁感到疑惑。
“我剛才感受到了魔力的氣息,不過只有一瞬間。”
“我怎麽沒有感受到,小傑你有嗎?”
橘貓慢吞吞地扭過頭,然後“喵”了一聲。
“你看,小傑也沒有感受到,怕是你太敏感了吧?”
“如果你要質疑我的能力的話,那請先找到我的劍裝。”
“你竟然在這裡還布置了那種東西?”科裡不知道為什麽叫了起來,他指著露西亞,一臉生氣的樣子,“你信不過我?”
“不,這是我剛來的時候布置的,你知道這是我的習慣。”露西亞閉上眼睛,“他應該是在你執行的時候就在這裡了。”
“怎麽可能!有什麽偽裝魔術可以瞞過小傑的眼睛?”
露西亞看向橘貓,它的頭輕輕地左右晃動,於是她隻好歎了口氣。
“那這樣的話,情況就更糟了。”
“為什麽?”
“你個白癡!這就意味著對方的能力遠超過我們。”
露西亞抬了抬手,一道閃光劃破黑暗被她穩穩接住,這是一柄不同於剛才那些短劍的劍,雖然看起來鑄造手段和風格一致,但是劍身卻更長一倍。
她聳動著鼻子,嗅著劍身上的味道,然後皺了皺眉頭。
“奇怪,這個氣味好特殊。”
“我早就說過你不要一直用這個方法來辨別對方信仰的神明,你看吧,鼻子壞了吧?”
“閉嘴!”露西亞終於忍無可忍地呵斥科裡,就連橘貓也挺直了身子對著科裡喵喵叫。
“喂!為什麽連小傑你也這樣子!”
不顧科裡的牢騷,露西亞看向空中的金屬方塊。
“報告,發現了已知主神和次神以外的魔術氣息。”
“能明確是邪神嗎?”
“不,這也不像是已知邪神的氣味,我建議馬上上報給監管者,德克州出現了第二個導師級的神使。”
“明白,我會下令撤離所有一級門徒,你們自己小心一點。”
金屬方塊飛向了空中,露西亞手腕一翻,劍又消失了,然後她扭了扭脖子,看向科裡。
“好了,我要走了。”
“你好怪啊, 明明剛剛才被窺探,現在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走了。”
“那不然還能怎麽樣?他沒有殺你已經證明了他的立場了,我上報只是為了以防萬一。”露西亞吹了個口哨,一輛漆黑的摩托破空落下,車頭的白燈就像是眼睛一樣照在科裡的身上。
“你自己小心一點,我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窺探你,或許是偶然,或許是興趣,但是你在一定程度上還是引起了對方的關注。”露西亞抬腿騎上摩托,右手在臉上虛空一摸,就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摩托頭盔。
“我明白。”
橘貓敏捷地跳在科裡的肩上,用頭蹭了蹭他的脖子,他伸手摸了一下它的頭,轉頭看著露西亞。
“你自己也小心一點。”
露西亞沒有回答,只是扭動把手,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消失在了夜空下。
科裡目送對方離開,許久才歎了一口氣:“唉,打電話吧,通知清理所的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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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區的夜晚是不眠的,無數的霓虹燈在夜空下閃爍,與光幕爭輝。
在某處大橋的橋底,有幾個流浪漢用報紙墊著身子已經沉沉入睡,安靜的氛圍與橋上形成鮮明對比。
一道身影從橋底的陰影中緩緩出現,不顧髒亂的水泥地,趴在地上,或者說已經完全沒有力氣顧得上這些了。
陳輝連大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趴著,眯著眼睛,無力地陷入沉睡。
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個想法就是——術式又出現偏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