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輝一邊吃飯一邊思考今天下午的調查。
切入點肯定是在學校方面,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不能在學校那裡得到什麽突破,那荒木的妻子是不會松口的。
現在荒木昭是他唯一的線索,他是最有可能被當成小白鼠的人類,如果不能在他身上得到實質性進展的話,那陳輝又得回到大海撈針的起點。
下午對蔡主任的詢問其實是有得到一定信息的,雖然可能還得排除學校方面對這件事情的避諱,但是荒木昭這個人肯定有點不能被公眾知道,而學校老師的心知肚明的秘密。
這就是陳輝明天要去學校的原因,從老師身上可能很難得到什麽,但是學生的話一般是守不住秘密的。
想到這,他看了一眼手邊的黑色花名冊。
這是荒木昭班上學生的花名冊,甚至包括了每一個人的基礎信息,今晚陳輝打算從這方面先排查一下,希望能在明天利用有限的時間得到有用的信息。
“陳輝哥,這是你點的最後一道菜啦。”庫特熟練地把菜盤端上來,然後看著花名冊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哦,這是我現在追查的案子的相關材料。”
“花名冊?陳輝哥,”庫特帶著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陳輝,“你,你終於有機會接觸命案啦!”
“小孩子不要瞎摻和!快走快走!”
陳輝揮揮手把他趕走。
“哼,明明跟我沒差幾歲,還裝大人的樣子。”庫特嘟囔著,又對艾琳克蘭擠了擠眼睛,然後才回到後廚。
他肯定要跟他爸爸講了。陳輝心中這樣想著,果不其然,馬上就聽到後廚傳來震驚的叫聲。
“什麽?!”
陳輝只能扶額搖了搖頭,看著不知所以的艾琳克蘭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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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招牌菜,請您指教。”
“這是飯後甜點。”
“這是飲品。”
陳輝看著阿洛一本正經地親自給他端上一道又一道菜,終於忍無可忍:
“你給我等等!這是什麽意思?我沒有點這些東西吧!”
“您在說什麽呢,陳警官。”阿洛故作驚訝地看著他,“這是我應該做的,為偉大的警察服務是我的驕傲。”
“你給我好好說話。”陳輝無奈地擺著手,“我確實是接到了案子,但是你也不用這麽驚訝。”
“哪會呢,我一點都不驚訝,陳警官懷才不遇我是一直都心知肚明的呢。”
“你還是適可而止吧!”
艾琳克蘭歪著頭,對於兩個人之間的互動似乎不是很理解。
“那個,能請問你們現在是在做什麽嗎?”
阿洛笑著對艾琳克蘭解釋:“這位陳警官,雖然已經到了我們德克州警署本部兩年了,但是直到現在為之還沒有任何一項確切的業績哦,他的履歷恐怕比我的帽子還要白。”
“為什麽呢?”艾琳克蘭似乎也很驚訝,“陳輝先生的能力明明很厲害哦。”
艾琳克蘭小姐,能請你不要給他當捧哏嗎......
陳輝幾乎要受傷了,然後阿洛擺了擺手:“總是有一些原因的,職場上就是這樣子,只不過陳輝他遇到的更特殊而已。”
艾琳克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繼續低下頭解決眼前的飯菜。
然後阿洛看向此刻仿佛中了內傷的陳輝:“好了,你這次是接了什麽案子?”
“是一個學校老師的案子。
”陳輝無奈地抬起頭,他輕點著花名冊,“他的死亡原因太過蹊蹺了,所以我又重新翻出來了。” “你說的,不會是荒木昭老師吧?”
阿洛說的話讓陳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認識他?”
“當然,他可是我們餐廳的常客,你可能還見過他呢。”
“是嗎?但是這裡離他家很遠吧。”
荒木昭雖然和陳輝在同一個區域,但是學校在另一個區。
“他節假日或者工作之余都會經過這附近,有時候帶著家人,別看我這樣,我們餐廳也是很出名的哦。”
是這樣的嗎?
陳輝立馬確定荒木昭一定是被盯上的人。
沒想到他還會經過自己這邊,那好像有點危險啊,那個卡洛·馬拉提很可能就在自己附近。
喜歡美食,他喜歡美食.....
陳輝深深地看了一眼阿洛·瓦魯斯。
他甚至有可能到訪過這家餐廳。
一股無形的壓抑感立刻湧上心頭,陳輝沒想到危險離自己如此地近。
“還有一件事,”阿洛湊在陳輝耳邊低聲地說,“就算是為了面子也不需要每頓都來我這邊的,我知道你的工資大致情況。”
“滾!”
陳輝忍無可忍地第一次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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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輝走在回家的路上,瞅了一眼身邊心滿意足的艾琳克蘭。
阿洛說的沒錯,如果是自己的經濟實力的話,確實沒辦法天天到他那裡打卡。
但是,要讓這樣的女生和自己一起吃超市的速食便當或者嘗試自己的廚藝,陳輝還是拉不下這個臉的。
想想就很尷尬,特別是艾琳克蘭是對美食特別鍾情的人,特別是甜食,剛才阿洛上的那道甜點也被她解決了。
所以阿洛說他是為了面子還真沒有說錯,剛才陳輝才會忍不住罵他。
不過,動用了那筆“存款”,也能支持一段時間吧。
想到這裡陳輝舉起手揮了揮,和一樓坐著的美裡太太打招呼,對方也微笑著回禮了。
“陳警官,出去一天了,辛苦了。”
“不會不會,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美裡太太保持著微笑看向艾琳克蘭:“請問小艾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嗎?”
“小艾?”
陳輝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看到艾琳克蘭迷惑的樣子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叫她。
“對啊對啊,感覺如果一直叫艾琳克蘭小姐的話總感覺有點生分,所以我想直接叫你小艾,請問可以嗎?”
艾琳克蘭身體抖了一下,睜大了眼睛十分不知所措的樣子:
“那個,那個之前從來沒有人這樣子叫過我,所以我不是很習慣......”
“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嗎?還是不喜歡別人不叫你的名字?”
“不是不是!絕對沒有這個意思!美裡太太你有這個想法我很,怎麽說,該說是高興嗎?但絕對不會對美裡太太你不滿的!”
“那就好,我還以為我會冒犯到你呢,”美裡太太好像也松了一口氣,“小艾,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的行李帶過來了嗎?我看你兩手空空的。”
“行李?”
完了!陳輝馬上拍了一下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能說什麽呢?總不至於說她生活簡樸,追求簡易風,除身上衣物以外別無他物吧?
“那個,我沒有帶行李過來。”艾琳克蘭不好意思地微微低頭,露出一個抱歉的笑。
“什麽什麽?這可不行哦,你們警察雖然會隨便一點,但是這種還是要準備的,正好,我女兒出國之前的衣服我還沒有清掉,等下我會送到你的房間去,貼身衣物的話......”美裡太太看了一眼陳輝,“陳警官,你好像不適合站在這裡?”
為什麽叫我就那麽生分?我們好歹也相處了兩年了吧?
雖然這樣想著,但是這個場合顯然不是陳輝可以繼續待的地方了,於是他對艾琳克蘭點了點頭,獨自走上樓。
陳輝先生,我該怎麽辦?
耳邊傳來艾琳克蘭求救的聲音。
就按她說的辦,說起來確實是我考慮不周,畢竟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生活,從來沒有跟任何女性單獨相處過,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小艾,先跟我進屋,我對照一下尺寸。”
“啊?哦哦,好,好的......”
門在身後徹底關上,於是陳輝也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呼——”
他大出了一口氣,貼著門先淺淺地呼吸了幾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後看向手中的花名冊。
他的手指觸到封面,然後仿佛鬼使神差一般,不自覺地翻開。
第一頁就是班級學生的排位。
“什——麽?”
陳輝幾乎失聲,然後手不注意地松開,花名冊掉在地上發出“咚噠”的聲音。
他看到了一個自己現在完全不想看到的名字赫然顯露在上面。
於是從這一刻起,危險的氣息真真正正地降臨在他身上。
“淺上晴,她為什麽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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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淺上晴踩著早晨的鍾聲踏進教室,原本嘈雜的聲音立刻銷聲匿跡。
幾十個視線放在她的身上,就連在講台上整理教義的老教師也愣在原地,許久方才遲疑著詢問:
“你是,淺上同學吧?”
“淺上晴,她怎麽來了?”
“不是已經被報送了嗎......”
“聽說參加完聯考就不見了,連去她家裡都找不到人。”
聽著學生們的議論,淺上晴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平靜地看向房間裡的同學們:
“抱歉了,之前有事情所以不能來學校裡。”
這句話只是為了解釋不必要解釋的東西,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老教師的眼睛跟著她,直到坐下以後他才如夢初醒,清了清嗓子:
“咳咳,同學們請拿出昨天的練習卷......”
淺上晴沒有帶任何東西來學校,她在自己的抽屜裡摸了摸,隨便抽出一本課本,然後打開,之後就望著窗外發呆。
她喜歡學校,又不喜歡學校。
只有在學校裡她才能想起自己才17歲,只有周圍洋溢著這種青春的氣息,她才能想起來自己還活著。
但是她又不能融入這個氛圍,站在他們身邊,淺上晴深刻地發覺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
而自己在他們其中也確實是一位特殊的人,他們會敬畏地看著自己,和學習有關的事情從他們口中吐出,但那只是自己無聊的其中一環罷了。
沒人把自己當成同齡人對待,除了那個人。
想到那個身影,淺上晴心中就一陣煩躁。
有多久沒看見他了?一天,兩天?
算了算了,他怎麽樣跟我有什麽關系?這樣子欺騙自己,但心底的痛卻是揮之不去的。
於是淺上晴趴在桌子上,沒有束起的頭髮隨意地散在身上。
窗外是明媚的陽光,而自己的心底卻是陰雨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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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我們很久都沒有見面了吧?你怎麽突然來學校啦?”
“對啊對啊,我之前還和小霞去你家找過你呢,但是寬叔跟我們說你出去培訓了。”
“培訓怎麽樣?是和大學對接的吧?真是厲害啊,不愧是我們的小晴!”
聽著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她只是擺出禮節性的笑容:
“你們問這麽多,我回答不過來了。”
“沒事沒事的啦!哼哼,對了對了,你知道聯考成績出來了嗎?你應該也不關注這個吧,你又是第一哦!”
“嘿嘿,那個高二的小子根本比不上你,他們還說我們學校歷史第一應該是他呢,真是說大話,有小晴在誰敢說自己是第一?”
“這些, 我都不在乎的。”
“就知道小晴會這麽說!這下狠狠地把高二那群小屁孩壓下去了!別讓他們以為我們高三沒有人了!”
“先不管這個,”淺上晴看著小霞,這是一個扎著馬尾的網球部女同學,是為數不多的她在學校能正常說話的人,“荒木老師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啊......啊哈哈哈,這個......”小霞好像卡住了一樣,乾巴巴地發出幾聲笑聲,然後看向另一位女同學,“這個,還是不要多談比較好吧......”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就是,在學校裡說的話......”
小霞的眼神小心地轉向教室的一角,淺上晴跟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充滿敵意的表情。
“是她嗎?”
“還是不要多問了......”
“是嗎?”
淺上晴盯著對方的雙眼,一臉平靜,而對方好像被她盯得有點發毛,惡狠狠地哼了一聲後,把臉給轉開了。
有點意思。
淺上晴當然不怕什麽所謂校園欺凌,如果有人真的敢對她下手的話。
但是面對這種小女生,淺上晴突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真的身處於這個環境內一樣。
“被敵視的感覺,好像也不賴。”
她的嘴角勾起笑意。
“你在說什麽啊小晴?怎麽笑起來了!喂喂喂!不會是,生病了吧?喂!跟我說話嘛!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