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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面的孤獨》第15章 混亂下的任命
  警署從來沒有這樣子吵鬧過。

  大廳裡擠滿了各種人,警員,市民,還有記者,一到這種時刻他們就像是餓犬一樣嗅著味道到處亂竄,這次都集結在警署了。

  羅平在混亂中被扯掉了袖子的一個紐扣,但是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管它,無論是紐扣還是什麽,他現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

  找到陳輝。

  他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有看到對方,本來要用對講機通知陳輝,結果現在連對講機都用不了,所有的通訊手段全部被切斷,通訊科的同事也毫無辦法。

  這樣的情況是第一次見。

  “請讓一下謝謝!這裡是警署!請不要在這裡擁擠!”

  有警員盡力地攔著無關人士上前,但是已經一團亂了又該怎麽去好好維持?

  如果沒有發生那種事情的話,應該也不會這樣吧。

  羅平心中默念著什麽,然後輕輕推開往自己身體擠過來的人,就在他想要脫身的時候,卻感到被什麽抓住了手臂。

  “什——”

  羅平努力想掙脫卻根本掙脫不了,於是他轉頭看向那個敢向刑警動手的市民。

  看到對方的樣子,羅平本來的話又咽了下去,與那雙渾濁的眼睛對視:“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在這樣的喧鬧氣氛下他努力地想讓對方知道自己在說話,於是又湊到對方耳朵邊:“這位獵人,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那個老獵人的眼睛好像突然亮起來,另一隻手也抓住了羅平生怕他跑掉,然後羅平在噪音下辨別出對方的聲音:

  “我發現了怪物!”

  ——————————————

  這是一間審訊室,穿著淺色休閑裝的年輕男人低著頭,表情看起來十分呆滯,審訊的刑警數次問話他都好像聽不見一樣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起伏的胸脯甚至不敢肯定他還活著。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請問方便告知一下嗎?你叫做周生來,知道嗎?你還記得自己叫做周生來嗎?”

  沉默。

  “你還記得昨晚看到什麽嗎?”

  沉默。

  透過單向玻璃監督著這場審訊的是來自刑事三科的二組組長神尾觀鈴,這位黑發麗人此刻擰著眉頭,好像十分頭疼的樣子。

  “又是這樣嗎.....”

  她在桌上的名單上又劃掉了一個名字,而整頁密密麻麻的名字已經有大半都被劃掉了。

  “好了,叫下一個。”

  她吩咐旁邊的警員,然後仿佛虛脫一樣坐下來:“可惡,一點線索都沒有。”

  她這一邊的門打開,然後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神尾組長。”

  羅平站在門口,見她點了點頭後就走了進來,他看著周生來被帶出去,然後又一個人被帶進來。

  “還是一樣?”

  “是的,完全不回答我們的問題,無論是與案件有關還是無關,只要是我們的提問就一概不回答,就好像真的腦子壞掉了一樣。”

  “這樣的人有多少個了?”

  “至少20個了,如果名單上都是這樣的話那就有四五十個。”神尾觀鈴用手指點著名單上的名字,苦惱地捏著眉心:“啊啊,好煩人啊!”

  “他們有什麽共同點嗎?”羅平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審訊室裡又一場單方面的問話。

  “沒有!一點都沒有!律師,工人,學生,混混,如果硬要說的話,他們都在現場出現,並且據判斷都和犯人直接接觸過。

但這也是我們早就知道的事情了。”神尾搖著頭,似乎不敢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她的職業生涯當中。  “證物科的報告呢?有沒有出來?”

  “他們也要崩潰了,一晚上出現十幾處現場,人手安排緊張先不說,可真正到了現場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除了這些人偶一樣的所謂目擊者。”

  “不過最讓人奇怪的就是這些目擊者在報警的時候明明可以正常講話,現在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神尾觀鈴用手托著下巴,馬尾順著肩膀垂下來。

  “你呢,找到陳輝了嗎?”她瞥向羅平卻只看到對方苦澀的笑容,於是歎了口氣:“唉,第一次出勤就缺席,你也是挺辛苦的,下一位。”

  “不是,他不是那種人,不如說他絕對不會放棄任何接觸到案件的機會,現在這樣子完全沒有音信我甚至害怕他是不是遭遇了什麽。”

  羅平把手揣進口袋裡,好像想讓自己看起來輕松一點:“先不提這個,我剛才遇到了一個老獵人。”

  “老獵人?”

  “對,在大廳裡,他渾身泥土看起來是剛剛打完獵回來的樣子。”

  “哦,怎麽了?”

  羅平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視線轉向神尾:“他跟我說遇到怪物了。”

  “什麽?”神尾好像沒有聽懂的樣子,她盯著羅平的臉好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跟我解釋昨天早上的情況,他在深山裡遇到了一個女高中生,她進入了一個有無數野獸殘骸的洞穴然後不見了,洞穴裡的屍塊還很新鮮,他判斷死亡時間在幾個小時內。”

  “你的意思是,一個女高中生獨自一人在洞穴裡和足以殺人的野獸決鬥並將它們都殺死了?你確定獵人的精神狀態是正常的嗎?”

  “我當然不是完全相信,但是他的話給了我一個啟發。”

  “什麽啟發?”

  羅平指著玻璃對面呆滯的證人:“這些不同現場的目擊者有如此相似的狀況,我們已經判斷他們是一個團夥在作案,雖然連對方做了什麽都不清楚,但是他們運用的肯定是非常規手段。”

  “就好像老獵人說的一樣,怪物,我們不能用正常的思路去看待這次事件,沒有任何的傷亡或者損失卻有這樣子的反響,或許以後還會出現。”

  “你的意思是,特殊公共事務嗎?”

  聽到這個詞,羅平深深地看了神尾觀鈴一眼,然後頭扭到另一邊: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是,你說的太像了。”神尾的手在口袋裡摸索著什麽,“這個國家只有那個組織才能解決這種事情,你明白的。”

  “只有公務員系統。”

  神尾摸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穿著白色軍裝的年輕小子,背景看起來像是一個女性的房間,他倚靠著坐在床邊的神尾,兩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又想起你弟弟了嗎?”羅平注意到她的動作,神尾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已經很久沒有跟我們見過面了。”

  “他加入公務員,應該有三年了吧?”

  “三年零七個月。”

  “是嗎,”羅平這樣子說著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也差不多了。”這句話聲音很輕,幾乎難以察覺,神尾也沒有注意到,只是看著照片發呆。

  “你當初為什麽不加入?我記得你們家族在上面有不少人,身份審查應該輕松就可以通關的。”羅平詢問對方,神尾稍微移動了一下身子,想讓自己更輕松一點:

  “沒有人會喜歡那個組織的,我弟弟是因為這一代必須要有一個人加入所以成了犧牲品,雖然是他主動要求加入的,但是,推他進去的,是我。”

  他別無選擇。

  神尾沒有說出這句話,但是羅平感覺到了。

  “德克州是唯一一個沒有這個組織的地方,但是就像你說的,這個規矩可能要被打破了。”神尾把照片收回去,“署長和州長恐怕很難堅持下來。”

  “他們好像還沒有出面解釋這件事?”

  “就是因為找不到他們,所以人都湧進警署裡了。不如說這樣子或許是好事,他們有在認真思考對於這件事情的處理。”神尾吐了一口氣,“但是做不好的話,可能會導致很嚴重的後果。”

  “放心吧,你以為德克州是怎麽做到可以被允許沒有公務員幹部駐守的?相信他們吧。”羅平拍了拍神尾的肩,安慰對方,神尾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頭跟他說道:“你不是還要找陳輝嗎,這裡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

  羅平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他帶門出去了,隨著他的離去,神尾觀鈴的表情冷下來,然後她打開麥克風:

  “下一個。”

  ——————————————

  陳輝現在的處境十分不妙,他明明是坐著的卻感覺比站在一旁的艾琳克蘭還要難受。

  這個房間一共有五個人,而坐著的有四個。

  “陳輝警官,你明白我們叫你過來的原因嗎?”他對面坐著的其中一名男警員首先發言,另一個沒有說話的女警員則是在記錄什麽。

  原因?我怎麽知道!

  陳輝一頭霧水,而他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這間屋子裡最為外人的存在。

  那是一個穿著高級西裝的金發紳士,他用輕松的姿勢坐在房間裡唯一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禮節性的笑容。

  讓人看著想揍他的笑容。

  “哦哦,你看我幹什麽,陳輝警官,我只是一個調查員而已。”名為國門字一友的金發紳士用著輕快的語氣,目光稍微放在陳輝身上,然後馬上轉向他對面的警員,“兩位警官,你們說對吧?”

  兩位警官對視了一眼,說出的話卻沒有支持國門字一友的樣子。

  “不,國門字調查員,我們這裡有記錄是您作為擔保對於裝備進行借用的,這件事本來是只需要通知您就可以了,是您執意要求陳輝警官一起接受詢問的。”

  聽到警員的回答,陳輝馬上明白了。

  是那個事情嗎!

  對方找到他就是因為自己讓國門字以調查員的身份去調用裝備,一想到這個事情陳輝馬上覺得棘手起來。

  如果裝備還在的話那還好說,但是,但是最為貴重的槍械和一部分裝備已經被清理所清理掉了啊!

  不出他所料的,男警員繼續詢問:“國門字調查員,我們並不是干涉您在本國的調查事件,但是能解釋一下您調用的裝備嗎?具體用途是什麽?”

  “這個,這個,”

  陳輝第一次看見國門字回答不上來的樣子,一友在故作沉吟了一會兒之後,然後看似不經意地把目光轉向陳輝,那裡面的意思很明顯。

  你的事情你自己解決!

  陳輝隻好舉手示意自己要發言。

  “那個,國門字調查員怕對方擁有軍火,所以才調用了這些裝備。”

  女警員翻看了一下手邊的資料,有點不敢確定地詢問:“我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要申請200發7.62的全威力步槍彈。”

  陳輝感受到國門字的目光越發嚴厲,於是隻好繼續說道:“因為對方畢竟人數不少,調查員他們有一定的線索確定對方在一定范圍內,以他們的進度來看的話,隨時有與對方接觸的風險,所以為了保護自己......”

  “但是,”男警員伸手打斷了他的話,指著一邊的國門字一友,“調查員身上並沒有帶槍,而且我們詢問他的時候,他說在你這裡。”

  就這樣把我賣了?

  陳輝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結果只看到對方無辜地聳了聳肩。

  實際上,陳輝早就預想到這樣的情況了,但是因為這個國家對於外國調查員過於寬松的管理,所以這本質上是一場形式上的詢問,因為畢竟陳輝申請的火力恐怕是可以直接上東線戰場的水平。

  只要國門字一友用稍微合理的理由就可以輕松應對,根本不會影響到陳輝。

  結果這個人連演都不演,直接就把矛頭直指自己?

  不過,陳輝馬上想到了一個借口。

  “是的,因為艾琳克蘭文員要求我作為隨身助手幫助她,秉持著一個警察的職責,我馬上發現他們向你們申請了裝備,於是我要求在正式行動之前由我來保管,艾琳克蘭文員也同意了。”

  感知到兩位警官探尋的目光,艾琳克蘭點了點頭。

  好樣的!這才是真正的搭檔啊!

  陳輝稍微輕松了一點,但是警員緊接著問的話讓他繃緊了身體。

  “那我們可以稍微確認一下嗎?畢竟是極為貴重的裝備,你應該清楚的,步槍hk416,熱成像儀......”

  對方每說出一件裝備陳輝心裡就在滴血。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但是,那些都已經,沒了。

  200發步槍彈實際上隻開了幾槍,投擲物那天陳輝雖然沒有帶全,但也沒了七七八八了。

  我肯定不能這樣回答對方吧!

  “其實,那些裝備在今天早上已經被羅恩聯邦的調查團帶走了。”陳輝慢吞吞地說著,然後看向國門字一友。

  這個借口不能提到艾琳克蘭,因為她是和自己一起被帶過來的,所以還是得國門字配合。

  警員的目光重新回到國門字一友身上,他現在正摩挲著文明棍尖端的獸頭,隨意地說道:

  “對的哦,我已經叫他們把東西都拿走了。”

  對方的回答出乎陳輝的預料,他身體微微前傾,看向國門字一友,不過對方完全沒有看他的意思而是把視線轉向警員,臉上的笑容很輕松。

  “我覺得,無論如何一個區區刑警還是沒有資格指點我們的行動,所以我把東西帶走了,這樣子沒有問題吧?”

  “可是,您剛才說——”

  “我剛才說什麽了?”國門字一友用文明棍敲了敲地面,打斷對方的話,“那只是為了把陳輝警官叫到現場罷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不想在這方面隱瞞什麽,畢竟我們是合作的關系,你說對吧,警官?”

  兩位警員感受到莫大的壓力,面面相覷,最終女警員停下了手中的筆。

  “好,好的,那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他們收拾東西就要離開, 但是卻被國門字一友叫住了。

  “等等,還有一件事,怕麻煩就直接跟你們通知了。”

  “以後,陳輝將加入我們調查隊,不參與你們警署的任何工作,直到將販毒團夥捉拿歸案。”

  “什麽?可是,可是,這好像不合規矩吧,況且這件事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我只是給你們通知罷了,”國門字一友突然站起來,走向對方並且把手伸進前胸的口袋裡。

  “啪!”

  他把一張折疊的白紙拍在桌子上,臉上的笑容意味更甚。

  “把這個,給你們的署長看,他自然會明白的。”

  男警員拿起白紙,打開看了一眼,臉色馬上變了。

  “這是?”

  “你看了就更明白了吧?去吧。”

  兩位警員看著國門字一友,然後行了一個禮一起走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國門字一友,陳輝和艾琳克蘭。

  “國門字,你剛才,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國門字坐在桌子上甩著文明棍,“你以後要聽從我的安排了。”

  陳輝感覺腦子有點暈,也就是說自己以後名義上就是他的手下了?

  怎麽感覺莫名不爽啊!

  “你多此一舉對你有什麽好處,名義上的東西怎麽樣都可以吧?你也明白我無暇關注案件了,會全力參加這個儀式的。”

  “不。”

  國門字用文明棍指著陳輝的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確實有事情讓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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