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厄斯把唐曉翼送回了家,自己卻又出了門,打算回去看看。
順路去蔡沅夢那裡拿了鬥篷和面具後,希爾厄斯快速趕回了衛城科技館。祂大概猜到了這是要發生什麽事情。
再次回到衛城科技館附近,周圍的人員已經疏散了,方圓幾百米內空無一人。離科技館還有很遠,一輛輛警車和周圍的警戒線就已經圍起了一片隔離帶。這當然難不倒希爾厄斯,祂用幻術掩飾,避過監控,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進了科技館前的廣場,希爾厄斯看到遠處警方還在疏散著館內的參展者。祂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不遠處找了一片樹蔭,悠閑地站在下面等著好戲開場。
“還有多長時間?”負責疏散的警員已經忙得滿頭大汗。雖然有超凡者催眠幫忙,但是那個超凡者的狀態也不太好,臉色慘白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而且參展者實在太多,還要時刻防備擁擠導致的踩踏事件發生——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鍾文的狀態也不太好,臉色略微蒼白,滲出一頭虛汗,搖搖晃晃看起來像喝醉了酒。隊友注意到,關切地問:“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會兒?這裡還有我們。”
鍾文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點點頭,朝著一處樹蔭走去。
“還有十分鍾!還剩下多少人!”穿著道袍的青年面色嚴肅地小跑過來,後面一個人扶著那個臉色慘白的催眠超凡者。
“不知道!大概還剩下三五十個人吧!不知道樓裡有沒有漏下的!”隊長也面色嚴肅,額頭上滿是汗珠。
穿著道袍的青年面色猶疑了一下,最終歎道:“來不及了!你們撤吧!順便帶著他!”他示意了一下身後被扶著的人。
“可……”
“最後這點時間要留給你們撤!”道袍青年不由分說地打斷了他的話,“最少撤到警戒線外!當然,我的建議是越遠越好!”
他又放緩了語氣:“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你們現在不走,一會兒不僅會連累自己,可能還會為我們添麻煩!剩下這些人我們接手,能跑一個是一個吧!”
他說得也沒錯,這些參展者已經被催眠了,警察的主要職責就是維持秩序。
隊長囁嚅了幾下嘴唇,最終只能歎了口氣:“……全隊,撤離!現在!”他擺了擺手,率先向出口走去,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氣神。
一個人扶著那個臉色慘白的催眠超凡者也向出口走去。警員們面面相覷,以道袍青年為首的十二個超凡者(後來又增援了)一邊解釋一邊勸,總算有人陸陸續續向出口走去。
“跑!快跑起來!最後的幾分鍾是用來容錯的!可能會提前!”道袍青年嚴肅地大聲提醒道。看到有兩個警員猶猶豫豫地不走,他皺了皺眉,過去問道:“你們在想什麽?現在該走了!”
一個警員解釋道:“我們還有一個隊友身體不舒服,剛剛去那邊休息了,現在沒有歸隊……”順著他的手指,道袍青年看到二十多米遠的樹下,的確有一個警員蹲在那裡,一隻手扶著頭,看起來很是難受。
道袍青年看了一眼,對他們道:“等會兒我去叫他,你們先走。”兩個警員對視一眼,點點頭,沒有再廢話。
廣場邊的樹蔭地,鍾文隱約看到警員們都開始撤離了。但是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頭暈目眩,額頭上不停冒出冷汗,行動都很困難,更別說跟上那些跑步撤離的警員了。而且他也很疑惑,明明人員都沒有疏散完畢……
模糊看到那個道袍青年向他走來,
鍾文感覺更難受了。明明手腳冰涼,但是心臟卻跳得砰砰直響,好像要從胸腔中衝出來一樣……突然,嘈雜的聲音,陽光,微風,向這裡走過來的人,一切的一切仿佛潮水般地退縮了,世界變得寧靜又黑暗。隨後,極致的光明爆炸般湧現,一瞬間就填滿了整個世界! “啊——!!!”鍾文嘴裡發出不似人的嘶吼,他半跪到地上,身後的大樹突然開始瘋狂地抽枝生長,地上樹坑磚縫裡飛快生出一簇簇雜草將地磚崩壞得稀爛。方圓十米,頃刻間變成植物的世界!
道袍青年瞳孔瞬間放大,條件反射地後退幾步,離開鍾文的統治范圍:‘能力失控?!他是S型超凡者……’“不好!!”最後兩個字他下意識喊出來,飛快扭頭看去。
一陣無形的波動衝擊而過,還未撤離的人像是割麥子般呼啦啦倒了下去。余光撇見警戒線外的眾人,也有不少搖搖欲墜,那個催眠超凡者更是已經乾脆地暈了過去,好在沒有再發生一個能力失控。
自己的隊員們狀態也不是很好,一個個臉色都有些發白。道袍青年咬了咬牙,回頭看著能力范圍逐漸擴大的鍾文,右手一晃,手指間出現一張符紙,就要上前丟出!
‘顧不了那麽多了……’
就在這時!
呼——黑煙憑空而起,同樣以鍾文為中心肆意彌漫開來。不同的是,黑煙所過之處,所有植物瞬間枯萎,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就化為了黑色枯枝,隨後被風一吹,無聲散成一片粉末。
鍾文的能力失控被無聲消弭。
黑煙四散,道袍青年依然緊緊捏著符紙,盯著場地中心。鍾文依然半跪在那裡,一個黑袍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一隻手悠閑地按在鍾文的肩上。四周,再無異像。
道袍青年冷汗順著頷角滴下。這個人竟然這麽輕松就解決了一次能力失控!
“你是誰?!”
黑袍人沒有回答,反而向道袍青年輕輕頷首示意。風微微掀起祂的袍邊,可以看到祂戴著一張面具。
不,祂的意思是——身後!
道袍青年猛然反應過來,不顧可能存在的威脅立刻轉身,就看到剛剛倒地的人中,近四分之一已經開始渾身顫抖。他們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皮膚逐漸透明,肢體正在向觸手進化……不一會兒,一群不似人形的東西顫顫巍巍站立而起。它們的透明觸手糾纏著形成身體,身後隱約可見垂下的像是水母絲的透明觸須。
“小心!它們會向精神波動強的地方聚集!”道袍青年迅速看了一眼依然悠閑站在原地的黑袍神秘人,一邊喊著提醒一邊衝出,已經有三隻怪物被他吸引了過來。
‘這什麽玩意兒?明明接受的是天堂的氣息洗禮啊……’希爾厄斯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鬧,順便分析著從裡面透露出的信息。衝向這邊的怪物剛剛被道袍青年拐走了,另一些則被道袍青年帶來的人瓜分完畢。所以,祂這裡反倒成了戰場上最為清靜的地方。
‘也不對,那不算是天堂的氣息。和上次魔窟的氣息一樣,都是似是而非……’作戰組不是很順利,怪物的觸手可以進行精神攻擊,身後的“水母絲”還可以限制他們的行動,而大多數人好像都偏向於近戰。只有包括道袍青年在內的三四人表現較好。
‘為什麽普通人受到氣息洗禮後會死,或者變成這種玩意兒?而超凡者就沒事……’祂看了一眼自己按著的鍾文,‘……而超凡者會表現出不同的反應?區別在哪裡?’“砰”的一聲,一個肉體變成石頭模樣的人被一觸手抽飛,躺在地上捂著頭半天爬不起來。
‘他們也知道這裡會發生氣息爆發。他們怎麽知道的?’“哢嚓”一聲,一道閃電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劈到了一隻怪物身上,把它劈得當場升華——這種東西被打斷肢體或打死後,就會嗤嗤冒白氣,然後逐漸消失,就像是物理裡的升華現象——是道袍青年,他剛剛在那隻怪物身上貼了一張符紙。不過道袍青年現在也不好受,變得和鍾文一樣臉色蒼白,只能靠遊走閃避其它怪物的攻擊。
‘喲呵~這小夥子有點東西……’希爾厄斯正分(點)析(評)著,突然旁邊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你是誰?”
鍾文感覺很難受,非常難受。他感覺自己的異能源源不斷地生出,又源源不斷地向外傾瀉。他感覺自己的精神負擔越來越大,頭痛得像是要裂成兩半,卻完全控制不了異能的使用。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的異能吞噬了意識的時候,另一股陰冷的能量侵入了他的身體。這股能量一進入就和他的異能能量糾纏在一起,將異能的能量慢慢消磨平複。但是,這個過程可一點都不好受,兩種能量在他的體內展開了拉鋸戰,他感覺自己快要裂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異能的暴動終於逐漸平息,他的身體慢慢恢復了知覺。汗水已經讓他的衣服濕透,他睜開眼,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臉上。旁邊站著一個一身黑袍的人,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的……超人大戰怪獸???
“……你是誰?”
希爾厄斯轉頭看了他一眼,收回手。鍾文看到他的面具——底色為白色,上面有一個漆黑的“X”標志。
他愣了兩秒:“……你是X?”上次百裡公司刑事案件他有在場,對“X”的印象極深。
希爾厄斯沒理他,邁開腿,不緊不慢甚至可以說優雅地走向了戰場。
“喂,X……你為什麽要幫我?”鍾文坐在地上問道。
“……”
希爾厄斯還是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