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一堆的表單後,蔡沅夢就算是被百裡公司正式解雇了。
回到自己工作的辦公室,蔡沅夢默默開始收拾東西。
在這一段時間裡,她辭職的事情已經在辦公室裡傳開。收拾的時候,整個辦公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就連平時以為關系較好的幾個女同事也沒有出聲,大家都離得遠遠的看著她,目光中有不解,有厭惡,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但是沒有一個人上前,都靜靜地看著她一個人收拾。
蔡沅夢抱著裝東西的箱子離開。剛一出門,身後的辦公室裡就傳出了竊竊私語聲,有譏笑她愚蠢自大的,有埋怨她不自量力的,還有因為她離開而竊喜的……平時表面上一團和氣的辦公室,在這種時候向她展露出了它真面目的一角,是那樣的醜陋和刻薄。
蔡沅夢在電梯間裡等了半天,兩台電梯卻沒有一台等到的。看了一眼時間,她乾脆決定走樓梯下去。
蔡沅夢工作的辦公室在11樓,走樓梯下去至少有十幾分鍾。抱著一個大箱子,她的速度更慢了,走了五分多鍾,才走到了7樓。
沉甸甸的箱子把蔡沅夢抱得手臂酸痛。來到一處平台,她實在抱不動了,就放下箱子,甩著酸痛的手臂,想休息一會兒。
望著昏暗的樓梯間,蔡沅夢又想到了自己的男友,想到了丁國光醜惡的嘴臉,想到了那個異能者……她突然很泄氣。或許在他們的眼裡,自己的復仇很可笑吧。為了一個死去4年的男人,堅持不懈地訓練,調查……傻傻地跑過來報仇,卻一頭撞上那個異能者。她之前活躍在黑色地帶的時候,也聽說過一些超凡者的事情。她一個普通人,拿一個有異能者保護的人是絕對沒有辦法的。她那麽多年的堅持,在人家的天賦面前就仿佛一文不值。
“丁國光,還有李冰……”蔡沅夢咬牙念著這兩個名字。感受著自己的怒火和無力,她終於下了某個決定,俯身將那張空白紙條和水筆翻出來,寫下了一句話:
我答應你的要求。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
在小區裡調查著某個住戶把柄的希爾厄斯忽然一愣,隨後抬起頭,看向百裡公司的方向。
‘這麽快的嗎?我還以為至少要再等幾天呢……’
……
一秒,兩秒,三秒……紙條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成為了一張普通的白紙。
在蔡沅夢臉色開始漸漸蒼白的時候,紙條上的字跡終於又有了變化,慢慢扭曲、變淡,隨後被新浮現的文字代替。
下午3點,去丁香公園,我會來找你的。
蔡沅夢看著這行字逐漸消失,咬了咬唇,將紙條放回包裡,重新抱起箱子下樓。
……
下午2:46。
午後的丁香公園,氣溫正是一天中最高的時候。因為距離午飯時間才剛過沒過多久,公園裡的遊人數量不多,讓被太陽曬著的花壇、草坪和道路更顯空曠。
蔡沅夢摘掉了沉重的黑框眼鏡,換上一身白色連衣裙,打著一把遮陽傘,在林下的道路上徘徊,不時看一眼表,偽裝成一個約會等待男友的女人。
下午3點整,在蔡沅夢還在猜測著那個人什麽時候來時,她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和緩的、帶著笑意的問候:“終於見面了,蔡沅夢小姐。叫我希爾厄斯就好。”
蔡沅夢猛地扭頭,看見一個看不出具體年齡、大概二三十來歲的男人正站在離她五米的地方和她打著招呼。祂個子高挑,
有著一頭女人一般的柔順黑色長發,松散地扎在腦後,五官俊朗挺拔,眼睛是一紅一藍的異色瞳,戴著一副金框眼鏡,穿著黑色的休閑服。這樣的人,氣質本應溫和儒雅,但是上挑的眼尾和微微勾起的嘴角又讓祂多了幾分邪氣。 ‘什麽時候來的?’
這個念頭在蔡沅夢腦海裡微微一轉,本人卻在希爾厄斯的微笑注視下不自覺地禮貌起來:“您、您好,希爾厄斯先生。很高興見到您。”
“我也一樣。”希爾厄斯微笑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可以邊走邊聊嗎?”
“好,好的。”蔡沅夢一愣,見希爾厄斯已經從她身旁走過,便落後一步跟了上去。
一人一魔漫步在林蔭小道上。希爾厄斯欣賞著沿途的景色,就像是真的來這裡閑逛一樣,微笑著點評道:“丁香公園的景色很優美,草木繁茂,種類多樣,環境清幽。可惜現在不是丁香花的花期,不然我們還可以去欣賞一下這裡遠近聞名的丁香花海。”
蔡沅夢聽著希爾厄斯不急不緩的點評聲,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問道:“希爾厄斯先生,您是超凡者嗎?”
聞言,希爾厄斯含笑撇了她一眼。祂沒有回答,而是將這個問題拋了回去:“蔡沅夢小姐認為呢?”
蔡沅夢沉默了一下,同樣沒有回答,而是又問了另一個問題:“希爾厄斯先生,我能不能知道,您作為一名超凡者,為什麽會看中我這個……普通人?”
“普通人嗎?”
希爾厄斯輕笑一聲,用溫和的聲音回道:“我看中的是你的潛力,你的觀察力和情報收集能力,還有你願意給一個死了4年的人報仇的決心和執著,這些與你是不是一個超凡者無關。”祂頓了頓,“只要我想,我不缺少能力強大的超凡者。我只是希望你能發揮自己的長處,以及保證對我的忠誠。你只要能做到我想要的,我也能幫你滿足你的願望,甚至是讓你成為……超凡者。”
蔡沅夢猛然扭頭看祂,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自覺的顫抖:“你說的是……真的?”她知道的超凡者,好像只有天生有特異功能這一個途徑。
“當然……”希爾厄斯輕聲道,“在這之前,丁國光和李冰,就當是我送給蔡沅夢小姐的見面禮吧。三天內,丁國光先生就會顯現自己的真面目,並和李冰先生一起去死了。蔡沅夢小姐可要注意接收哦。”
蔡沅夢一愣,忽然想起一事,連忙提醒道:“你可能不知道,丁國光那個混蛋身邊還有一個超凡者……”
“不礙事。 大不了一起殺掉好了。”希爾厄斯扭頭對蔡沅夢微笑道。雖然祂笑容得體、氣質儒雅,但是目光中的冷漠卻讓蔡沅夢打了個寒顫。
……
夜。
借著濃鬱夜色的遮掩,希爾厄斯扇動大翼,從高空中飛掠過半個城市,最終停留在一片別墅區上空。丁國光和李冰就住在這裡。
希爾厄斯慢慢降低高度,最終輕輕落在某棟別墅的屋頂上。丁國光住在這棟別墅,而他的別墅旁不遠,就是李冰和其他一些保鏢的住所。這是祂在聯系蔡沅夢前就打聽到的。
希爾厄斯無聲地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兩張白紙,就這樣站在屋頂上不緊不慢地玩起了折紙。骨節分明、長著漆黑尖銳指甲的修長手指靈活地翻動著,沒有一會兒,兩隻做工精細的千紙鶴就出現在祂的手中。
希爾厄斯眼裡的幽冷一閃而逝,手裡精致的千紙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然後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在夜色的掩護下分頭飛走。一隻進入了腳下的別墅,一隻飛向不遠處保鏢的住所。
放出千紙鶴之後,希爾厄斯看也不看,自顧自地張開巨翼輕巧飛走,沒有讓任何人和監控察覺。
“兩個一無是處、自以為是的蠢蛋,連讓我化為奴仆的資格都沒有……”
千紙鶴飛進屋中,找到它們各自的目標後,徑直撞上。在接觸的一刹那,紙鶴瞬間破碎,一股黑氣從紙鶴中脫離,融入了丁國光和李冰體內,只剩下千紙鶴殘留的淡淡粉塵,被氣流輕輕一攪動,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