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畢利國。
雖然這裡被歸為聯邦管轄後,聯邦也投入了大筆資金用來發展建設,但是面對一個飽受貧窮和戰爭折磨的國家來說,那些資金幾乎是杯水車薪,收效甚微。就業率低,人口素質低,經濟發展水平低,犯罪率高,貧困率高,出生率高。壓抑,落後,麻木,曾經的黑暗歷史就像一塊塊癩皮,給這個國家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醜陋疤痕。超凡和平凡的界限,不再分得那麽清晰。
是夜,月明星稀。
普通市民早早就回到了家中,一條條長長的街道冷冷清清。現在,這裡是罪犯和超凡者的舞台。
“唰”的一聲,一個黑影利落地翻牆而過,衝淡了夜晚的冷清。黑影靈巧地落入街邊一條狹窄的巷子中,避開巷口的燈光,在黑暗中飛快翻滾,奔跑,跳躍,迅速深入巷子。
“呼……呼……”他大口地喘息著。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黑影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臉上、身上有交錯的一道道血痕,淺的剛剛破皮,深的則鮮血淋漓。縱橫交錯的傷口上,濃稠的鮮血順著傷痕匯聚,一滴滴在地上。
滴……滴……
男人飛速跑過了整條巷子,在巷尾一閃身,藏進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夾角中,不顧高速奔跑後的疲憊,屏住呼吸,緊緊盯住巷口。
滴……滴……
巷口沒有任何動靜。
“呼……”男人松了口氣。
“終於,甩掉了……”他慢慢從夾角出來,“該死的……”
啪~清脆的響指聲從頭頂傳來,在寂靜的夜中是如此清晰可聞。
男人瞬間僵住,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他下意識地想要抬頭,卻有東西比他更快一步——那是一側牆壁上貼著的海報,此時在無形力量的驅使下無風自動,飛快撲上了男人的臉!
“唔!”男人拚命甩頭,無意識掙扎著。四周不斷飛來紙張,報紙、廢紙、衛生紙、甚至紙箱片……層層疊疊地包裹住男人。柔軟的紙束縛了他的手腳,糊住了他的嘴鼻,讓他感到手腳發軟,身體冰涼,逐漸窒息……
“紙……俠……!”男人的意識漸漸恍惚,拚盡全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就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砰”的一聲,男人的身體倒地,身上吸附的紙片如花一般迅速散開,有些已經被鮮血染紅。
冷硬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出:“亞納·柯勒特,異能為雙臂力量強化,因當街殺死兩人、重傷一人被捕入獄,出獄後再次搶劫殺人並在逃跑途中肇事,造成三輛車損壞、一人死亡、三人受傷。我說對了嗎?”
昏迷的人無法回答。
牆上的男人俯身跳入巷子,紙張化為一副手銬銬住了亞納·柯勒特:“你被逮捕了。”
……
希爾厄斯在夜色的掩護下,找了個城市落了下去,化為人形。
這裡已經相當靠南,偶爾可以看到零散的熱帶雨林。因此,現在的行程,就無法再不管不顧地飛了,遇見大片的雨林,需要進去仔細搜索。
當年為求隱蔽,也是為了應付那群天使層出不窮的搜查,基地不僅留了幻術屏蔽,還做了物理隱藏。雖然最大限度保證了隱蔽性,但是時間長了想要找到也不容易……
最關鍵的是——祂現在手頭什麽都沒有。哪怕有大范圍的搜查方法,效率也依然是肉眼可見的低。
希爾厄斯想著,臉色更冷了幾分:‘本體那個家夥,自己的事情,自己卻不出來解決,
讓分身去替祂跑東跑西鑽雨林…… ‘該死的!’
分身越想越氣,埋頭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前方隱隱傳來暴躁的歌聲,兩輛轎車飛速衝過來。一輛轎車在看到希爾厄斯後,竟然一打方向盤,速度不減反增,直衝向祂!希爾厄斯一驚,下意識閃開,躲進了街邊的小巷子裡。
“吱——”
一輛轎車不減速地直衝而過,另一輛則轎車一個急刹停下,車頭將巷子口堵得嚴嚴實實。兩男一女從車上魚貫而出,頭髮都染得花花綠綠,打著耳環鼻釘。一個男性毫不掩飾地舉著刀子,帶著放肆的笑,不懷好意地對著希爾厄斯道:
“今兒真是好運氣,飆車贏了幾百塊,飆完車回來還能遇見個不懂規矩的小年輕兒!哈哈哈,小子,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爺今天心情好,就放你一命。不然……呵呵……”他晃了晃手裡的刀子,意思不明而喻。
希爾厄斯感覺很有趣,糟糕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祂打量了幾人一下,淡定開口:“怎麽,你們不怕監控嗎?”
“監控?”對面幾人愣了一下,嘻嘻哈哈笑成一團,“你想憑這東西嚇唬我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啊,像這種小巷子裡可不會安那玩意兒,現在這個時間那幫警察也不會管的!”
“哦?這樣嗎……”希爾厄斯輕聲道,“那還真是……”祂的眼瞼下垂,遮住眼中的惡意,嘴角不禁微微上勾,心情終於由陰轉晴。
不錯,今晚可以加餐了。
對面的幾個人類看祂一動不動地站著,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那個剛剛威脅祂的人舉著刀,慢慢逼近過來:“……喂!老子和你說話呢!把身上值錢的東西拿出來!聽到沒有……”
“住手!”
攪局的聲音傳來,一群人和一個魔鬼都轉頭望去。巷子狹窄低矮的牆壁上不知何時站上了一個人,他穿著皮夾克,棕褐色的微卷頭髮略顯凌亂,臉上戴了一個紙面具。從露出的雙眼看,他此時的表情很嚴肅。
見一群人看過來,他又補充了一句:“適可而止!”
還是那個拿著刀的男人,晃了晃刀,罵道:“哪兒來的傻逼,就喜歡逞英雄!我警告你……”他話說到一半就沒了下文,呆呆地看著那個人。其他搶劫者也差不多,像是被掐了脖子一樣集體失聲。
一張白紙從男人袖口滑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周圍靈活地飛舞著。
‘超凡者……’希爾厄斯心裡一動,想到本體的命令,不得不壓下剛剛升起的狩獵欲望。
“超……超凡者……”幾個搶劫者臉色變得刷白,態度瞬間轉變,“抱……抱歉,我們……”
“滾。”
“是是是……”幾人如蒙大赦,飛快鑽回車子,“呼”的一下就跑得沒影了。
在場只剩下希爾厄斯和那個男人。
男人跳下巷牆,向著希爾厄斯慢慢走過去,聲音放緩了一些:“朋友,我說就這樣吧,他們都只是普通人。”
“哦。”希爾厄斯面無表情,看不出祂在想些什麽,“剛才說給我聽的?”
見男人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祂慢慢道:“我還沒那麽小心眼。
“希勒斯·阿爾夫。怎麽稱呼?”
“紙俠。”紙俠沒有透露他的姓名,“這麽晚了,閣下還有什麽事?”
希爾厄斯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是個探險家,最近想要去雨林裡看看。幾個小時前剛下的飛機。”本體聽唐曉翼補了這麽久的“課”,趕路時又吃過幾個不講理的靈魂,該有的生活常識祂差不多都有了。
“哦?”紙俠琢磨了一下,“附近確實有自然保護區……”他抬頭看了看夜色:“但看起來你不了解這裡,旅店這個時候差不多都關門了。有地方住嗎?”
希爾厄斯搖頭。
紙俠打量著祂的臉色:“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有沒有興趣?”
“好啊。”
“那跟我來。”紙俠很乾脆地轉身帶路。
……
紙俠帶著希爾厄斯七拐八拐,進了一個非常偏僻的小巷子。走到巷頭,紙俠毫不減速,一頭撞進牆裡。希爾厄斯有樣學樣,穿過牆壁。
破開幻覺,眼前出現了一個酒館。酒館門口寫著歪歪扭扭的“蕁麻酒館”招牌,一共有兩層,這個時間不僅沒有關門,裡面竟然還挺熱鬧,和外面的冷清形成了鮮明對比。
紙俠站在門口,無視裡面的叫嚷聲,轉頭對希爾厄斯說:
“這是一個超凡者聚會地,裡面的大部分都是‘野生’超凡者,不過也不排除知道地方的官方人員偶爾來喝上一杯。二樓是旅館,你可以暫時住在這裡。”
“唔……”希爾厄斯打量著這個地方,“你們都是用什麽支付的?”
紙俠沉默了一下,從兜裡掏出幾張錢遞給祂:“紙幣。算是我借你的。”
“那多謝。”
“小心一些不懷好意的家夥。”紙俠臨走時,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哦。”
……
“我遇到了一個自稱紙俠的超凡者,能力是控制紙張。他帶我找到了一個超凡者的聚會地。”
希爾厄斯本體靠在床上,看著手機裡分身發來的消息,沉思了一下,回道:
“打聽一下超凡者的事情,可以在當地停留幾天。”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