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鳴再次詢問當時村裡人,說這個小女孩在村裡呆了快3年。
後來據說是因為饑荒,劉霞和何利民2人,將小女孩送給城裡的劉霞的妹妹撫養了,這更加證實了他們的想法,不是饑荒,而是多養一張嘴,談何容易。
這樣看來,林偉和何小蓮的關系應該很明朗了,林偉救出了何小蓮的姐姐後,2人覺得欠林偉一個人情,於是便將林偉接入家中生活,但是因為糧食不夠,林偉還是白天吃百家飯,晚上就去2人家中暫避,只有這樣才能維持自己的生活,很難想象2人後期是多麽的艱難,最後沒有辦法便把女兒送回了老家。
而對林偉也是視為己出。那個艱難年代,還是多少閃爍著一點人性的光輝。
但是問題接著又產生了,何小蓮的姐姐是誰?她又在哪?林偉和何小蓮以前就認識?都是問題,順在這個思路,現在找到何小蓮的父母何利民和劉霞才是正事。
於是李一鳴先調取了劉霞的戶口,倒是和何利民是夫妻關系,但是卻沒有何小蓮的姐姐,戶口上隻顯示就何小蓮一個獨生女。何小蓮的姐姐卻沒有,那麽何小蓮的姐姐去哪兒了?
帶著這個疑問,李一鳴再次,來到了省心血管醫院病房,去看望劉霞。李一鳴來到了病房內,看著在病床上的劉霞,仿佛是一個衰老版的何小蓮,雖然半老徐娘,仍是風韻猶存。
李一鳴不禁感歎上帝的不公平,劉霞母女2人都是苦命人啊,剛巧何利民出去買東西去了。
本來何小蓮的死對於劉霞的打擊是巨大的,因為她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女兒,更是失去了收入來源,好在林偉目前還在不停的往裡打錢,要不然劉霞可能都難以在醫院繼續住下去,看著劉霞母女二人,李一鳴不禁感歎自己有一個好身體。
李一鳴開口說道:您對知青的經歷,還有印象嗎?劉霞的眼神裡閃爍這一陣暗淡,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說是的,那是一個讓人懷念的年代,時光如同流水一樣,水銀泄地。那是1975年的夏天,我和利民也是一腔熱血響應國家號召,來到了南泥村支援鄉下,我們都是懷著對未來的憧憬,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那真是一個純真美好的時代,除了物質生活不太豐富外,當時住慣了城市的我們,來到了鄉村或許還有點不太適應,但是慢慢的也開始習慣了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雖然生活有點清苦,但是利民是一把好手,每天都會變著花樣逗我們玩,對了當時還有我們的女兒何美麗,美麗當時7、8歲,剛好到了不用我們操心的年齡,就是有點淘氣,她也是一個愛玩、愛笑的姑娘啊,和小蓮一樣。劉霞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憶。那時候我們一家三口是多麽的幸福,雖然每天基本上是吃野菜,紅薯葉湯,沒什麽營養,但是生活的很單純、很快樂,村裡的人也很淳樸,利民剛開始不會種糧時,是村口的老李一把手一把手的教他,利民他們那會卻不懂事,老是幾個人沒事,就是乾雞鳴狗盜的勾當,把老鄉家的雞、鴨什麽的,都給投了,好在當時的村長說,牙子們也不容易,你們就大度點,所以他們也沒追究我們什麽。那會美麗也是,出落的是真標志,每天我帶著他下田種地,就這樣,我多想日子就這樣持續下去。
劉霞抬了一下頭說道:我猜你是不是想問林偉和我們仨的關系,估計你也猜到了,何美麗一天在外面打水,一不小心,滑入了河中,差點淹死。是當時在邊上抓魚的林偉看到了,
給救了上來。我們當時也就是記住了這個恩情,林偉的身世想必你也查清楚了吧,他父母的事情。我們也不能在明面上幫他,只能讓他白天仍舊睡在祠堂,晚上就讓利民把他接回家,和美麗睡在一張床上,畢竟都是孩子。就是這樣也幫助他度過了那個艱難的幾年,後來因為家裡4個人,我和利民兩人掙的工分不夠,糧食不夠吃,林偉也是越長越大,男孩子吃的多,再怎麽省吃儉用也不夠,於是我和利民商量了一下,把美麗送回城裡他大伯家。我和利民兩個人,加上林偉,剛剛好能夠生活,就這樣直到林偉父母歸來,我們才不管林偉的生活了。 劉霞的這些話也基本上印證了李一鳴的猜想,這就是為啥林偉在零下20度的祠堂裡住了4個冬天,沒被凍死的原因。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劉霞和何利民因為他救了自己女兒的巧合,幾乎成了他不被凍死的直接因素。也正是善有善報。但是,余下的一個問題來了,那何美麗去哪兒了?
劉霞說:你一定想問何美麗現在在哪兒,因為我們一直沒有回城, 後來斷斷續續接到他大伯的來信,說美麗學習成績挺好,表現也不錯,後來我們返城後,也把美麗接過來和我們一塊住,一晃又是幾年,美麗也成了初中畢業後,就進了工廠被稱為當時的廠花。
那會我們家可幸福了,剛有點積蓄,又加上正懷著小蓮,多想過一下4口之家生活。但是美好的生活就此打破,嚴打前夕,美麗晚上走在街上,被幾個流氓堵在牆角奸汙了,後來美麗覺得自己生活沒有意思,就自殺了,他大伯也是沒幾年鬱鬱而終。
李一鳴這才意識到何美麗是被輪奸案是當時一樁轟動省城的大案,當時領頭的到現在都還沒抓到,最後抓住了四個小弟,但是這四個小弟沒有一個供述的,最後全部判處了死刑,當年可不像現在有視頻監控,那會作案基本上全是物證,可是當時除了指紋基本上也沒啥可提取的物證了,最後四個從犯死了,主犯也就不了了之了,成為了當時的一大懸案。
劉霞接著說:我們本身也就是頂替別人名額返鄉的,後來因為怕別人追查,於是就沒把美麗的戶口給納入到他們的名下,所以現在戶口上只有3人。
李一鳴看了看劉霞,說:阿姨,我能看一下美麗的照片嗎?劉霞從懷裡掏出了黑白的3人全家福,那裡面的何美麗,幾乎和何小蓮相同。李一鳴感歎到,她倆太像了。
劉霞說,是啊,他們倆從小就是沒人坯子,就是沒有好命啊。說完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這回何利民剛回來。李一鳴見狀說:不打擾叔叔阿姨休息了。起身返回了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