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18)
丁曉敏與付子雲相視一笑,遞給付子雲一張紙條,付子雲展開一看,上面寫著:腳下慌亂,必有不可告人之事。付子雲會意一笑,然後也拿起筆來,寫好一張紙條遞給丁曉敏,她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頻繁眨眼,必有焦慮煩躁之心。她看完把紙條輕輕折起,夾進自己的帳本裡,抬眼對付子雲羞澀的一笑,然後把當天賣的商品記到了商品帳上。
丁曉敏過完商品帳,又把剛才二百元的交款單記到庫存帳上,鄭義回來了,他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整理好的貨款,伸手到貨架上拿丁曉敏交的二百元錢時,發現錢已沒了蹤影,他急急忙忙地在貨架上找著,付子雲也走過來幫他找。鄭義急得滿頭大汗,對著付子雲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的大魔術師,難道是你發了功把二百元變沒了。我完全相信你的手是打算盤的料,麻煩你能不能發發功,把錢給我變出來?”
“魔術都是假的,您怎麽想來個真的。您慌慌張張地到經理室,一定是忘了放在什麽地方了。”付子雲剛說完,丁曉敏接著說:“解鈴還須系鈴人,自己的屁股還需要別人擦嗎?”
“找什麽呢?弄的雞飛狗跳的!”方立忠倒背著手從經理室裡出來。鄭義一臉委屈,“我臨到您的辦公室之前,剛收了丁曉敏交來的二百塊錢,您就喊我到您那裡去,當時我把錢往這貨架一扔就去了,回來發現錢沒了!”
“還有這樣的事,”方立忠說著,冷冷的目光掃過付子雲和丁曉敏他們四個人的臉,然後仰起頭,緊咬著牙,揮了揮手,“丁曉敏和畢貴淑一組,付子雲和鄭義一組,先檢查一下抽屜,再搜搜各自的口袋。”
丁曉敏和畢貴淑盛錢的抽屜在一張三個抽屜的桌上,左邊的抽屜是李外道的,中間的是丁曉敏的,右邊的是畢貴淑的。丁曉敏打開抽屜讓畢貴淑檢查,畢貴淑探頭看了看沒動手,丁曉敏拿起裡面的帳本子抖了抖沒有錢。
畢貴淑也打開抽屜,剛要讓丁曉敏看,有位顧客要買收錄機,她一轉身越過丁曉敏,急急忙忙地來到顧客面前,異常熱情地介紹著幾個品牌的性能和質量。可是這位顧客只是問問,一看她這樣熱情,逃也似的走了。
畢貴淑失望的看了顧客的背影一眼,又風風火火的往回走,身子一扭,差點把放在貨架上的電炒鍋碰下來,她慌忙的扶住電炒鍋,又不經意地轉過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把電炒鍋擺正,這才轉過身來到三抽桌前,讓丁曉敏看,丁曉敏搖了搖頭,她趕忙鎖好抽屜。
付子雲在營業室裡沒有自己的抽屜,鄭義打開自己桌上的抽屜,付子雲看都沒看就讓他鎖好。方立忠抽了口煙,嘴唇一翹,嘴角緩緩向下吐出煙圈,搖了搖頭,冷峻的目光在四個人臉上來回掃著,然後把煙頭一扔,氣哼哼的說:“看來抽屜沒有藏錢,錢這東西不是小豬子,揣在自己的口袋會拚命的叫,還是你們兩組,分別搜一搜口袋吧!”
四個人各自翻過自己的口袋讓同組人看,每個人的口袋裡只不過是幾元的零錢。方立忠把吸完的煙屁股扔在地上,用腳輾了幾下,又點著一根煙,緊吸幾口,站在營業室裡,冷冷的目光又掃了四人一眼,嗡聲嗡氣的說:“死豬不怕開水燙,平時伶牙俐齒的勁都哪去了?”他昂起頭斜了四人一眼,眼神裡滿是肅殺之意,“別以為悶葫蘆裡會有什麽好種子。二一添作五、每人都會數,那二百塊就讓你們四個在營業室的人平分了,
每人五十!”他說完倒背著手走向了經理室。 看著方立忠的背影,鄭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卻又一下子彈了起來,他氣惱地把椅子上放著的膠布抓起來摔在了地上。付子雲則拿起一遝交款單嘟囔著:“第一天上班,撿了一個錢包,受了一肚子氣,又讓這交款單扣去了五十……”
丁曉敏望著長舒一口氣的畢貴淑,看她拿起鏡子哼著小曲在欣賞著自己尊容。於是,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付子雲身後,輕輕說道:“別小看了寫這交款單,這也是財權的象征,我來教你寫這交款單吧,你已經接過實物負責人這個重任,從明天起你該寫交款單了。”丁曉敏說完,拿過付子雲手裡的交款單,唰唰的寫了幾個字交給付子雲。
付子雲接過丁曉敏寫的交款單,看到上面寫著:我交的錢,每一張都寫了一個“T”。請問我為什麽丁字不挑勾,曉敏。付子雲看完字條,抬頭看了看丁曉敏,看她向自己眨著眼,忙會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故意看著交款單問道:“丁師傅,你寫的丁字怎麽沒挑勾呢?”丁曉敏笑了笑說:“我早就這樣寫了,這就是:
丁字不挑勾,
記號錢上留。
有心也無意,
未雨先綢繆。”
丁曉敏拍著櫃台打著節拍,把順口溜說完,抿嘴一笑,眼神裡閃過一絲戲謔之色,“告訴你吧我的大會計,關於這丁字不挑勾卻是大有來歷啊:相傳汶源在明朝的時候出了一位大賢人,他教出了很多棟梁之才,其中就有一位京裡的主考大人。這天這位主考大人來看望他的老師,問起這期趕考的學弟資質怎麽樣?這位大賢人說:當然不如你了,我教了他們這麽久,可是他們至今丁字都不知道挑勾,你說愚鈍不愚鈍?主考大人捋著胡子沉吟道:哪裡哪裡,這才是他們悟透了老師丁字不挑勾的道理,主考大人說完回京去了。大賢人的學生們也隨後進京趕考,待到當期張榜時,這位賢人的門下弟子基本都是榜上有名,只有一個人名落孫山。回來後,這位大賢人問落選的弟子:你的丁字挑勾了嗎?落選的弟子垂頭喪氣地說:我以為丁字不挑勾能像個字嗎,就自作主張的挑了勾。”丁曉敏說到這裡,狡黠地看了看付子雲,“所以,經過我手的錢我都會寫上一個‘T’,不相信的話,你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看看上面有沒有‘T’?”
“原來這丁字不挑勾還有這麽多說法,”付子雲急忙掏出幾元錢翻看著,“怪不得丁老師寫的丁字不挑勾,原來是想討個彩頭,沒想到店裡丟了二百元錢,倒讓咱先賠五十元掛了彩吧!”
“怎麽會沒有彩頭,等一會兒我略施法術,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找出二百元,難道不是撞了頭彩?”丁曉敏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付子雲。付子雲卻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了一眼貨架上的電炒鍋,朝著丁曉敏輕輕地點了點頭,“看來也只能向丁曉敏師傅討彩頭了,我已經窮得叮當響了,再也賠不出五十元了。”
“你們倆這一唱一和的,唱大戲難道就能把那丟了的二百元唱出來?”鄭義不屑地望著丁曉敏和付子雲,不經意間瞥了畢貴淑一眼。畢貴淑暗黃色的臉頓時變成了橙黃色,下意識的掏了下口袋,“賠就賠,不就是五十塊錢嘛!明天我拿來就是了。”
“今天大家破了財,自然心情不好。還是我玩一把從那位大賢人那裡學來的法術,讓大家中個彩頭高興高興怎麽樣?”丁曉敏眼光拂過畢貴淑。 鄭義哼了一聲站起來,“不要聽丁曉敏在這裡吹大氣了,我要去交款了。”丁曉敏忙拉住他,並從他拿的貨款裡數出二佰元錢,放進一個空盒子裡,敲了幾下,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手上有活錢生錢,
眼裡有話心相連。
自從一見夢中有,
炒鍋下面二佰元。”
丁曉敏說完,一下子睜開眼,指了指貨架子上的電炒鍋。付子雲按耐不住地跑過去,從電炒鍋下面拿出了二佰元錢,一張一張的看了看,興奮地喊著:“大家看啊,每一張都記著一個‘T’字,看來真是丁師傅變出來的,這下大家相信她的法力無邊了吧!”
“現在我宣布,方經理剛才讓我們每人賠五十元,就用我變出來的錢頂上嘍!”丁曉敏一臉興奮地說完,看了看一臉慌張的畢貴淑。畢貴淑看著丁曉敏看她,渾身情不自禁一顫,額頭上早已冒出了一層汗珠,不過她望了望經理室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鄭義瞪著雙眼,用震驚的目光看著丁曉敏變出來的二百元錢。丁曉敏則從容地接過付子雲遞過來的二百元,連同盒子裡的二百元一同交給了鄭義。就在這時,營業室門口人影一閃,一把閃亮的匕首帶著風聲向木櫃台的擋板上激射而至,“啪”的一聲釘在了木櫃台的擋板上。在丁曉敏和畢貴淑的驚叫聲中,付子雲從木櫃台的擋板上拔出帶著字條的匕首,只見字條上寫著:付子雲,小心你的狗命!付子雲看完字條,急忙跑到門口去看,扔匕首的人早已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