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22)
沒過多久,方立忠從他的經理室裡走出來對付子雲說道:“局裡給咱們下達了給建築機械廠送貨的任務,汶源最大的企業建築機械廠的職工要發福利,需要五百台電風扇和五百台電炒鍋,我已經給咱們五交化公司的倉庫裡掛了電話,現在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大卡車,你和丁曉敏只要押著車把電風扇和電炒鍋送到郊區的建築機械廠就行了。”
“好,那我們這就去。”付子雲說到這裡,好像想到了什麽,側臉問著方立忠,“方經理,我把五百台電風扇和五百台電炒鍋送到之後,是否要把建築機械廠的貨款帶回來?”
“這就不是你付子雲操心的事了,既然局裡安排我們送貨,局裡一定與建築機械廠達成了協定,你只要把貨送到就行了。”方立忠說完,厭煩地朝著付子雲揮了揮手,付子雲趕快與丁曉敏一起步行著來到五交化公司倉庫,向倉庫主任說明了來意。倉庫主任指著正在裝著電風扇和電炒鍋的大卡車說道:“方經理已經和我聯系好了,局裡要送五百台電風扇和五百台電炒鍋給建築機械廠,倉庫裡的保管員已經替你們點好了,你們押著車去建築機械廠就行了。”他說完,跟倉庫保管員和卡車司機打了一聲招呼,丁曉敏因為經常來提貨,早就和他們熟悉,年輕的司機趙守義還和丁曉敏開了幾句玩笑。
倉庫保管員把付子雲叫到旁邊,指著卡車的側面一摞一摞的電風扇,“看,這豎著一摞是十台電風扇,橫著一排是五摞,這一行就是五十台,十行就是五百台;這後面裝的是電炒鍋一摞也是十台,橫著一排是十摞,這每一行就是一百台,五行就是五百台。”付子雲隨著保管員指著的電風扇,數好了正好是五百台;然後又數了電炒鍋也是五百台,這才讓裝卸工打上了大卡車的擋板。司機趙守義看下著細雨,拿出帆布蓋好車上碼好的電風扇和電炒鍋。付子雲在局裡的調撥單上簽上字,然後和保管員握手道別,這才與丁曉敏坐進了大卡車的駕駛室。
大貨車剛剛駛出五金公司倉庫的大門,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各自扛著一捆白蠟杆往前走。付子雲看著又細又長的白蠟杆,想買兩根做魚竿用,就讓趙守義停了下來。
付子雲與丁曉敏一起下了車,他截住扛著白蠟杆的這一男一女兩個人,一看那扛著白蠟杆的中年男人是到門市部收過紙箱子的刮地皮,那個二十歲上下的女人不知是刮地皮的妻子還是他的女兒,付子雲也沒敢亂問,剛要向刮地皮打招呼,但刮地皮把臉別到了一邊,好像故意躲著他。
付子雲一下子想到了刮地皮收紙箱子時順走了鄭義一條煙的事,隨即裝作不認識似的,對刮地皮身邊的年輕女人問道:“大姐,這樣細的白蠟杆是做什麽的,你們要送到哪裡去呀?”
“小夥子,不要叫我大姐,我雖然跟了挨千刀的刮地皮,但還要比你小幾歲呢,你就叫我李尚靜好了。”刮地皮年輕的妻子李尚靜哀怨地說完,又扶著身邊的一捆白蠟杆說道,“你問我這些還沒長成的白蠟杆,這是開春發的,趁著竄的又細又長砍了之後賣了,接著又會發出一茬白蠟杆,比這捆長得還要好呢。”刮地皮年輕的妻子,看著丈夫刮地皮放下肩上的白蠟杆,喘著粗氣不搭理付子雲,隨即討好地問著付子雲,“你們這車是到哪裡去呀?能不能捎我們一程,我們是到西關大集去賣了這些白蠟杆……”
“我看你是彎弓找不到靶子,
想跑找不到鞋子,跟這些剛出道的娃娃廢話什麽!”刮地皮沒等他年輕的老婆說完,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話。付子雲厭惡地看了刮地皮一眼,“常言道:下雨先刮風、十雨九不空,你怎麽就知道我這塊雲彩沒雨呢?我只不過是先問問,才會買你的白蠟杆嘛。” “看來我是見了雲彩不知雨、閃了舌頭不知風嘍,看你一副學生娃剛出道的模樣,都不知道我的白蠟杆做什麽用,買我的白蠟杆才怪呢!”刮地皮抱著膀子一副不屑的樣子。付子雲對刮地皮嘲諷地一笑,“看來你是只知道瓶子能裝酒、不知道瓶子也能裝醬油,這麽細的白蠟杆能用作幹什麽?做得了鍁把還是能做錘把?只不過是你們省了鹽、酸了醬,省了柴火睡涼炕罷了。”
“我看你是:老母豬拱地——靠嘴硬!你們這樣的人我刮地皮見的多了,你要能說出這兩捆白蠟杆的用處,讓我刮地皮多賺了錢,我情願送給你幾根白蠟杆,可要是純粹在這裡消遣老子,那老子可要吹燈撥蠟、打臉發話了!”刮地皮說著,挽了挽袖子,直著腰在高大帥氣的付子雲面前挺了挺,但他的個子明顯比付子雲差了一大截。
此時,丁曉敏也下了車,聽著付子雲在與刮地皮的對話交鋒中絲毫不落下風,隨即用讚賞的目光看著付子雲。付子雲對著丁曉敏調皮地一笑,轉過身用嘲弄的口氣對刮地皮說道:“狗肚子裡盛不了四兩油,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我出一個金點子讓你發個財,也不要你把幾根白蠟杆都給我,我只要兩根就足夠了。”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老子沒工夫陪你在這裡瞎逛蕩!不過你真要有什麽金點子讓我賺了錢,我現在就掏給你十元錢。”刮地皮說著,真得從口袋裡掏出了十元錢。付子雲斜睨著刮地皮,“運氣來了扁擔生花,運氣去了豆腐生牙。刮地皮,今天你遇到了我這個金點子大王算你交了好運,你這又細又長又有彈性的白蠟杆雖然用作鍁把、錘把細了點,但要當做釣魚竿用卻是再合適不過了。告訴你,西關大集上有一家漁具店,你可以送到那裡賣個高價,我給你出的這個主意算是金點子了吧。”
“我看你是:狂妄的不知道自己是誰、想的辦法還挺賊,這白蠟杆當做釣魚竿真是絕了。”刮地皮喜滋滋地把十元的鈔票裝進口袋,朝著付子雲打了一個響指,用教訓的口吻說道,“年輕人聽好了:拿著好牌看火候、該出手時才出手,這叫明智。你提前把你的底牌亮了,就只能做個擦腚的石頭,用完了也就扔了。”
“這過頭飯好吃、過頭話卻難聽,我好心給你出了個賺錢的金點子,你要真有點良心的話,就抽出兩根白蠟杆子來給我算了。”付子雲看著刮地皮背起那捆白蠟杆子就要走,急忙說道。刮地皮轉過頭白了付子雲一眼,“強扭的瓜不甜、不要惦記個沒完。你要真想要兩根白蠟杆子,我一元一根賣給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