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遊戲結束後,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張科偉和盧婷便把分散在大廳各個角落的八個人重新召集在了一起,然後做了一場簡短的課後分享會。
“其實在所有人的生命中,“海難”每一天都在發生,這個時候做什麽樣的選擇......”
“困境就像一面鏡子......”
“你們說生活中會有這麽極端的選擇嗎?......”
“我不相信有人真的願意把票給別人......”
“這個遊戲會改變你們對生命、對生活、對情感的許多看法,真正的友情和愛情只有在......”
“應該珍惜別人對你的善意......”
“我覺得有能力保全自己的人才有能力去幫助別人......”
......
魏林聽著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對生命的感悟,他實在無心參與,比起這些高談闊論,他當然更關心楊少寅的下落。有時候不得不感歎命運之手的操弄,魏林無意間給安卿的那張船票仿佛變成了一把鑰匙,只是不知道用這把鑰匙打開的門背後,會有什麽在等著他。
在整場分享會中,張科偉和盧婷滿腔熱忱的剖析著遊戲中所蘊藏的人生智慧和真諦,可在魏林看來,沉船遊戲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妥,問題在於不管票留給自己還是送給別人,章晴月要求大家所說的話帶了強烈的暗示性,這些話無不宣揚了遊戲規則中“萬事沒有任何理由可講”的概念,把原本複雜多元的生活簡單化和絕對化了,不給票的行為未必就是不關心他人的死活,但在遊戲中,一切的行為都不能解釋,不能說理由,任何的事物仿佛只剩下了非黑即白、非好即壞的極端判斷,這種遊戲的設置無疑是把成年人該有的理性分析和認知能力降低到相當於學齡前兒童的水平。
魏林越往深了想,心裡就越發怵,只見眼前的張科偉和盧婷說話間一直情緒高漲,神采飛揚,仿佛渾身都充滿了正向的能量。魏林看著他們,有那麽一刻自己竟恍惚起來,心中不禁自問:“同為助教,少寅也會這樣嗎?”
分享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這時魏林徑直走到安卿跟前說道:“安卿姐,前面你說的那個助教楊......”
“魏林啊,我們明天再聊吧!”安卿一邊匆忙的收拾著自己的物品一邊對魏林說道:“我朋友來接我了,我們明天上課的時候再聊!今天還是要再次謝謝你!明天見!”
魏林還沒來得及把“明天見”說出口,就看見臉上洋溢著喜悅的安卿挎起包,踏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大廳,魏林心想,安卿口中的朋友必定是那個和前妻扯不清楚關系的男友了,女人也許不管到了幾歲,在愛情面前,她們既像狐狸那般敏感多疑,同時又像小鹿一樣,一點點的柔情蜜意就能讓她們雀躍和感動。
“魏林!老大說請大家去吃夜宵!”這時葉奎拍了一下魏林的肩膀說道。
“我不去了。”魏林的眼睛時刻關注著正在和盧婷討論事情的張科偉,他打算等張科偉忙完後再過去和他聊一聊,於是魏林心不在焉的對葉奎等人回道:“我有點累,你們去吧。”
“一起去吧!”奚衛國一把拉過魏林說道:“我們幾個把船票都給了你,總該陪我們吃頓夜宵吧!年紀輕輕的,這麽早回去幹嗎!”
“去吧去吧!瓊姐說她家附近有家烤魚很好吃!”趙書雁晃頭晃腦笑吟吟的說道。
魏林感覺自己簡直是被幾個人拉扯著離開了上課的大廳,而張科偉和盧婷因為還有一些明天課程的準備工作要做,所以婉拒了奚衛國。
一行人開著車先後來到了烤魚店,薑與瓊是這家店的熟客,她和老板熱情的寒暄了一番,然後便點了一條鱸魚和一些配菜。
“袁芳琴和姚紅還沒到嗎?”魏林隨口問了一句。
“袁芳琴說她身體有點不舒服。”薑與瓊回道。
“姚紅上完課第一個就走了,你沒看見嗎?”趙書雁反問道。
“哦哦,沒留意。”魏林喝了一口茶。
沒過一會兒,熱氣騰騰滋滋冒著油花的烤魚就被端上了桌,五個人邊吃邊聊,儼然一副老友聚會的樣子。魏林吃著魚看著身邊的人,竟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平日裡獨處慣了的他怎麽都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和幾個才認識沒多久的陌生人坐在一起吃飯聊天。
“誒,魏林,你是怎麽想到來綠山上課的?”薑與瓊隨口發起了話題。
“我啊?”魏林喝了一大口飲料,然後煞有其事的說道:“這個......這幾年我自己做獨立攝影師好像遇到瓶頸了,想嘗試做個攝影工作室,我聽朋友說現在不都有那種營銷輔導啊或者創業速成培訓之類的機構嗎?所以我就上網查了查,就看到綠山了,感覺挺專業的,然後就谘詢了一下,那個汪盈盈就建議我在創業之前先上這個《生命源》的課程,說是很有幫助,聽她說了很多,我覺得還是挺有道理的,所以就來了,你們呢?”魏林說完自己杜撰的上課機緣後便趕緊把同樣的問題拋給了其他人,不過他確實也對這些人來綠山上課的原因充滿了好奇,之前礙於大家的關系還很生疏,也不方便去問,此時此刻問出來倒也順理成章了。
“我是,我們公司老板讓我來上這個課的,他說我的情緒管理有問題,應該上一上這個課。”薑與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誒,我發現你現在好像真的好多了,剛開始上課的時候,你確實牛氣哄哄的!哈哈哈哈!”葉奎邊吃邊說道:“我其實沒想來上的,我有個同行之前上過,也是開廠的,做陶瓷杯的,有一天我去他廠裡玩,他就和我聊起了這個課,然後極力推薦我來上,說這個課能讓我們這些小老板們的思路和格局打開什麽什麽的,我本來興趣真的不大,嘿!好家夥他後來直接就幫我報名了,錢都幫我交了,那就來上了唄!老大,你呢?”
奚衛國吃了一口菜,慢悠悠的說道:“我妹妹推薦我來上的,她和她老公這幾年都在雲泉辦企業,但都沒什麽起色,所以去年我就從成都來這邊了,過來帶帶她。她和她老公一起上過這個課,說這個課很好,我其實無所謂的,都快五十了,還求什麽突破啊成長啊,半輩子下來,好的壞的也都經歷過了,現在嘛該有的也都有了,不過認識你們我倒挺高興的,我這個人喜歡交朋友。”
“那是那是,認識就是緣分嘛!八妹,你呢?”葉奎看著趙書雁問道。
“我辭職的那段時間,前領導建議我來上一下這個課,反正我在家也沒什麽事做。”趙書雁笑嘻嘻的回道。
老板?同行?妹妹?領導?魏林隱隱嗅到了一絲什麽。
凌晨時分的街上,除了三三兩兩的車子,幾乎看不到什麽行人,五個因綠山聚在一起的陌生人在說完“明天見”之後便奔著各自的方向,消失在了深深如漆的夜裡。
第二天傍晚,臨近上課的時候,其余七個人都早早的到了格林大酒店,只有姍姍來遲的安卿幾乎是和章晴月前後腳進的雲升廳,張科偉和盧婷則緊跟在章晴月的後面,只見他倆抬著一個大號的收納箱走了進來。
“同學們,晚上好!”章晴月這次沒有拿話筒,她站在學員們的面前問道:“你們覺得什麽樣的人才是真正強大的人?”
“膽子夠大的人!”葉奎首先答道。
“應該是那些有權有勢,任何事都不用求人的人吧。”袁芳琴回道。
“獨來獨往的人才最強大。”姚紅好像永遠一副冷冷的樣子。
“像你這樣嗎?”趙書雁陰陽怪氣的插了一句。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魏林故意賣弄了一下,從第一階段到第二階段,他已經漸漸熟悉了課程的套路和節奏,所以不管上課的具體內容是什麽,也不管章晴月有怎樣的價值輸出,魏林現在都以一種相對輕松的狀態去體驗課程。
“我覺得自律的人就已經很強大了。”安卿淺笑著說道。
“你們說的都很對!”章晴月對大家的回答表示了肯定,然後接著說道:“每個人都有害怕的事物,每個人也都有厭惡的事物,它們可能是你的對立面,也可能是你輕視、蔑視的對象,當一個人能正視這些事物,打開自己去面對它,去感受它,去接納它,才能實現自我突破,才能真正成為強大的人,只有自己成為強大的人,才有能力去保護身邊的人,才能正向的影響他們。今天的課,你們就要成為那個強大的人!”
大家聽得雲裡霧裡,就在這時,張科偉和盧婷走到了章晴月的旁邊,兩個人的手上分別拿著四張黑色的卡片。
“現在,助教的手上一共有八張卡,每張卡的背面寫的也許是你生活中最嗤之以鼻的人或事,你們每人隨機抽一張,不管抽到的是什麽,你都要去成為它或者完成它,只有當所有人都認為你完成了,你才算真正的突破了自己!”章晴月話音剛落,張科偉和盧婷便往前邁了兩步,他們把手上的卡遞了出去,讓八個人選擇。
趙書雁第一個抽了卡,然後饒有興致的自言自語道:“這是要的意思嗎?”她邊說邊把卡翻了一面,當她看到卡上寫著的內容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緊接著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抽了卡,這時魏林看了看自己的卡,只見上面寫著“2”和“乞丐”。
“誒,魏林,你抽到了什麽?”葉奎小聲的問了一句。
“乞丐,你呢?”魏林也很好奇其他人都抽到了什麽。
葉奎皺著眉頭回道:“3窒息,這什麽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魏林一臉困惑。
“大家都拿到卡了吧?卡上都有數字,我們將按照順序來進行這次的個人突破體驗!誰是1號?”章晴月問道。
“我。”奚衛國應了一聲。
“那我們就從奚衛國開始,現在把這個實現突破的“舞台”留給奚衛國!”章晴月讓其他人坐到一邊,然後她看著奚衛國問道:“你將要完成的突破是什麽?大聲的告訴大家!”
“下人!”奚衛國剛勁有力的答道。
“好,現在你先跟著助教去換身衣服。”章晴月說話的同時,只見張科偉麻利的從收納箱裡拿出了一套衣服,然後帶著奚衛國去了洗手間。
等奚衛國穿著一身類似舊社會地主家長工的衣服回到宴會廳時,大廳內瞬間迸發出了陣陣笑聲,因為此時的奚衛國渾身上下都寫著“蹩腳”兩個字,俗話說有些人即使穿上了龍袍也不像太子,而奚衛國恰恰相反,這身簡陋的粗布短衫依舊蓋不住他中年企業家的氣派。
“接下來......要做什麽啊?”奚衛國站在大廳的中央問章晴月,臉上寫滿了尷尬。
章晴月並沒有回答奚衛國的問話,就在這時,只見張科偉拿了一張椅子擺在了奚衛國的面前,然後大搖大擺的坐了下去。
“去!倒盆洗腳水!”此時的張科偉完全像變了一個人,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輕蔑。
奚衛國聽完後直直的愣在原地,這時盧婷從收納箱裡拿出一個臉盆,默默的放在了奚衛國的腳邊。
見奚衛國沒有反應,張科偉加重了語氣呵斥道:“你!是!下!人!”
“你現在不是奚衛國!”章晴月突然對奚衛國喊道:“你不是企業家,不是老總,請你正視自己現在的身份,如果連倒一盆水都做不到,那麽此時此刻的這件事和這個身份就是你的對立面,你連面對它都不敢,那你就是打心底看不起這些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
“沒有!”奚衛國立馬否認道:“我沒有看不起他們,我平時對我們家請的阿姨都是客客氣氣的。”
“你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章晴月冷笑道:“如果你做不到身體力行的去體會他們的感受,那你所謂的客客氣氣只不過是為了展現你高人一等的優越感罷了!”
奚衛國這個快知天命的男人在這一刻竟然被章晴月懟得啞口無言,他看了一眼張科偉,又看了一眼章晴月,然後輕聲嘀咕了一句:“行行行,不就倒水嘛......”說完,奚衛國便拿起臉盆朝洗手間走去。
沒過一會兒,奚衛國把裝著水的臉盆放到了張科偉的跟前,只見張科偉不急不慢的脫了鞋襪,把腳放進了臉盆裡。
“我去你的!”只見張科偉迅速把腳收了回來,然後衝著奚衛國喊罵道:“你家洗腳用冷水啊!”
“你!”奚衛國顯然被張科偉的話激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他剛想說點什麽,結果就被章晴月的聲音蓋了過去。
“投入!全身心的投入!第一節課我就說過,只有全身心的投入,才能有所收獲!這份投入不是為我,也不是為別人,是為了你自己!”章晴月的話仿佛是說給每一個學員聽的。
“老大!加油!”薑與瓊突然衝著奚衛國鼓勵道。
奚衛國聞聲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其他人,腦中回響著章晴月的話,他的內心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好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作為五十五期的老大,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應該更投入一些,不論能不能收獲到所謂的突破和成長,好歹應該為這些弟弟妹妹們做個表率。
“我......我去換水。”奚衛國邊說邊端起臉盆。
奚衛國很快就把臉盆裡的冷水換成了熱的,當張科偉再次把腳伸進水裡的時候,只見他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享受的聲音,不知他此時享受的是熱水的溫度還是奚衛國有所轉變的態度。
當奚衛國以為他的“自我突破之旅”已經結束的時候,張科偉又說了一句:“有手嗎?你準備讓我自己洗嗎?”
奚衛國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難以描述的神情,三分憤怒,六分鬱悶,還有一分無奈,當大家都以為奚衛國會甩手不乾的時候,只見他竟然皺著眉頭蹲了下去,這個舉動著實驚呆了所有人,除了章晴月,一切仿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很好!非常好!”章晴月激動的邊鼓掌邊問大家:“奚衛國邁出了這一步!他勇敢的走進了他的對立面!你們說,他有沒有完成突破?”
“有有有!完成了!完成了!”大家跟著鼓起掌來。
魏林一邊鼓掌一邊開始擔心起自己,畢竟奚衛國的體驗過程,魏林全看在眼裡,他越來越佩服章晴月的引導能力,眼看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了,此時魏林的腦子裡不禁冒出一個想法,與其抗拒和排斥,倒不如玩一把,任何事情只要放著玩的心態去做,不管結果如何,既傷不到自己也傷不到別人。
“2號是誰?”章晴月聲音清亮。
“我!乞丐!”魏林邊舉手邊站了起來,然後他積極配合著張科偉去洗手間喬裝打扮了一番。
和奚衛國一樣,當魏林穿著一身破衣爛衫走回到宴會廳時,大家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太帥了!哈哈哈哈哈!”葉奎笑得最大聲。
“我這是什麽年代的乞丐啊?我看現在街上的乞丐都穿得......現在街上好像沒有乞丐了!”魏林也拿自己開起玩笑,然後他問章晴月:“我要做什麽?”
“你說一個乞丐要做什麽呀?”章晴月看魏林的態度很積極,便微笑著反問道。
“要飯!哈哈哈哈!”一旁的葉奎插嘴喊道,引得眾人笑聲連連。
這時魏林轉身衝著葉奎佯裝生氣的說道:“別胡說!現在哪兒還有要飯的!都改要錢了好伐!”
章晴月被魏林話中故意帶著的南方口音給逗樂了,她笑笑的對魏林說道:“你還真說對了,就是讓你去要錢!”
“向誰要啊?”魏林問道。
“你的七位同學,我會給他們每人一塊錢硬幣,十五分鍾之內,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只有他們都把錢給你了,你才算過關。”章晴月把規則言簡意賅的告訴了魏林。
“OK!”魏林信心滿滿的打了一個OK的手勢。
七位同學分別領了一塊錢後便在章晴月的示意下,在大廳裡假裝成路人走來走去。
魏林首先選擇了向安卿要錢,經過這兩天的接觸和相處,他篤定安卿一定不會為難自己。
“安......”魏林剛走到安卿面前,話都還沒說全,就見安卿主動遞出一塊錢,並歪頭笑著對魏林說:“拿去吧。”說完她便走到一邊坐著休息。
果然不出魏林的預料,安卿真就是那個最容易“得手”的路人,魏林向安卿謝過後便來到了葉奎面前。
“奎哥!”魏林滿臉堆著笑意。
“幹嘛呀?”葉奎一臉壞笑。
“好兄弟,賞一塊吧!”魏林繼續陪著笑臉。
“嘿嘿,我可不是安卿!這樣吧,你唱首歌給我聽,我就給你這一塊錢!”葉奎拿著硬幣在魏林面前晃來晃去。
“好好好!”魏林滿口答應,然後想都沒想張口就唱了:“醜八怪誒誒誒能否別把燈......”
“不愛聽!不愛聽!”葉奎連連搖頭並假裝惱羞成怒的對魏林說道:“你這歌是在唱我嗎?哎,看來你是不想要這一塊錢嘍!”說完葉奎便往遠處走去。
魏林一個箭步跟了上去,急急的說道:“我的奎哥,那你想聽什麽?你點嘛!”
“那就唱《駝鈴》吧!”葉奎沒有停下腳步,他繞著大廳邊走邊說道。
“駝......我不會唱啊!”魏林追在葉奎的屁股後面。
“那......《愛江山更愛美人》吧!這個總會了吧?”葉奎又點了一首歌。
“這個會!愛江山更愛美人,哪個英雄好漢寧願孤......”魏林一邊跟著葉奎走,一邊用二倍的速度唱著歌。
“從頭唱啊!”葉奎繼續為難著魏林。
“葉奎!你缺不缺德啊!”葉奎和魏林經過薑與瓊身邊的時候,只聽見薑與瓊對葉奎罵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逗逗他嘛!”這時葉奎突然站定,轉身就把一塊錢遞給了魏林,因為魏林跟得太急,差點沒撞到葉奎的身上。
魏林拿了硬幣,喘著粗氣對正在傻樂的葉奎半開玩笑的扔下了一句:“你等著!”
見薑與瓊就在身邊,於是魏林抓緊時間走了過去。
“魏林,我不為難你。”薑與瓊先開口說道:“但我也不能直接把錢給你,畢竟你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它才有意義!這樣,我們倆石頭剪刀布吧!三把兩勝,什麽時候你贏了,我就把錢給你!”
“瓊姐,這哪裡是靠努力啊?這不是靠運氣嘛!”魏林一臉的無奈。
“聽好嘍!石頭!剪刀!布!”薑與瓊第一把出的是石頭,而魏林出的也是石頭,兩人打平。第二把薑與瓊出了剪刀,魏林出了布,所以第一局薑與瓊提前鎖定了贏面。
“魏林,你仔細聽!第二局開始嘍!石頭!剪刀!布!”薑與瓊第一把出了石頭,魏林出了剪刀。第二把薑與瓊出了剪刀,魏林出了石頭。第三把薑與瓊出了布,而魏林還是出了石頭,結果第二局魏林還是輸了。
“還剩下十分鍾!”張科偉倒計時的喊聲讓魏林有些慌亂起來。
“魏林!”薑與瓊鎮定的望著魏林說道:“你不要著急,你聽我說,仔細聽好!第三局開始了!石頭......剪刀......布......”這一次薑與瓊特意把重音放在了“石頭剪刀布”上,魏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薑與瓊早就把她出的順序告訴了魏林。
第三局的第一把薑與瓊果然出的是石頭,而魏林出了布,第二把薑與瓊出了剪刀,魏林則出了石頭,所以魏林終於贏下了這一局。
拿過硬幣的魏林衝薑與瓊道了聲謝便匆匆忙忙的去找下一個路人。
“魏林,這邊!”奚衛國主動把魏林叫了過去,“你只要做十個俯臥撐就行!”也許從葉奎開始,“乞丐”的遊戲漸漸不可控的發展成了闖關的遊戲,魏林明顯感覺的出奚衛國是在給自己放水,因為平時扛著幾十斤負重的攝影器材對魏林而言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二話沒說三兩下就完成了十個俯臥撐。
魏林拿到奚衛國的硬幣後便來到了趙書雁的面前。
“八妹,你要我做什麽?”魏林並不認為趙書雁會直接把硬幣給他,所以他便主動問道。
“你猜!”趙書雁調皮的回了一句。
“我猜?這我要怎麽猜!”魏林反問道。
“我是說,你猜......硬幣在我的哪隻手上呀?猜中了就給你!”趙書雁說完便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到了魏林的面前。
“嗯,左邊!”魏林胡猜了一個,畢竟這種純靠運氣的遊戲完全沒必要浪費半秒鍾的時間去思考。
“沒有!哈哈哈!”趙書雁張開左手大笑道。
“再來!”魏林催著趙書雁趕緊開始下一輪,只見趙書雁把手背過身去,過了兩秒鍾便伸了出來。
“左邊!”魏林馬上喊道。
“還是沒有!哈哈哈!”趙書雁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魏林怎麽都沒想到,在趙書雁這裡他浪費了最多的時間,來來回回幾十次,他竟然沒有一次猜中。
“還剩下最後兩分鍾!”張科偉的聲音讓魏林愈發焦躁起來。
“見鬼了!為什麽沒一次猜中!”魏林搓著拳頭自言自語道。
這時坐在一邊休息的安卿突然對趙書雁喊了一句:“八妹啊!適可而止吧!我都看見了!”
“安卿姐!你作弊!你不能說呀!”趙書雁不甘心的回道。
“誰作弊呀?快把硬幣給魏林!”安卿故意把“誰”這個字的聲音拉得很長。
魏林聽完一把抓過趙書雁的兩隻手,結果趙書雁兩手空空,原來硬幣一直都在趙書雁的口袋中。
“你小小年紀怎麽這麽陰險!快給我!”魏林好不生氣。
趙書雁隻好把硬幣很不情願的交了出去,嘴裡還嘟囔了一句:“真沒勁!”
魏林心想一定完成不了任務了,因為只剩下一分多鍾的時間了,他走到袁芳琴的面前說道:“琴姐,我沒時間了。”
“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可以。”袁芳琴問魏林:“在我和姚紅之間,你一定要選擇一個人做好朋友,你會選擇誰?要說真心話!”
“你你你你你!”魏林脫口而出,其實並不是因為時間快到了,而這確實是魏林的真實選擇。
“為什麽不選姚紅?”袁芳琴提高了音量問道。
“嗯......”魏林一時間語塞,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最後三十秒!”張科偉的聲音再次響起。
魏林要強的性子在這一刻顯露無疑,他已經不在乎這是個什麽遊戲,他也不關心遊戲的背後到底藏著課程怎樣精心又險惡的用意,此時此刻的他隻想贏得遊戲。
“因為......”魏林深知所有的謊言都需要時間去編,所以他索性說出了真心話:“因為她是個冷漠的利己主義者!”
聽到魏林的回答,袁芳琴便瞬間交出了硬幣,只見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耐人尋味的得意的神情。
最後,魏林衝到了姚紅面前,就在此時,張科偉開始倒計時十秒鍾:“10!9!8!7!6!5......”
姚紅看著魏林,臉上沒有一點多余的表情,而魏林也沒有說話,他的好勝心仿佛被張科偉口中的這最後幾秒鍾消磨殆盡了,就在張科偉喊出“1!”的同時,只見姚紅把那一塊錢硬幣直接遞到了魏林的手上,頭也沒回的走到了大廳的一邊,剛才還鬧哄哄的“大街”一時間只剩下了魏林這個“乞丐”杵在那。
完成了任務的魏林累得蹲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耳邊響起章晴月熟悉的聲音:“魏林是我帶過的學員裡,表現得最棒的“乞丐”!而你們也是我見過最好的“路人”!你們讓魏林明白了,即使是獲得一塊錢有時候也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我真為你們感到驕傲!我們為魏林的突破鼓掌!”
伴隨著大家的掌聲,魏林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他坐在一旁,準備輕輕松松的看其他人的“突破”和“成長”,可讓魏林千萬個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突破”竟是那樣驚心動魄,他開始慶幸自己抽到的是“乞丐”。
葉奎的“窒息”差點讓他真的窒息在了裝滿水的臉盆裡,趙書雁的“妓女”也讓驕橫慣了的她嘗盡了言語上的屈辱,還有滿臉煞白從高處跳下來的本就恐高的安卿,披頭散發咬窗簾啃凳腳的“瘋子”薑與瓊......每一個人的“突破”都像是一場真實而慘烈的噩夢。
課堂上最後的笑聲竟然停留在了魏林扮演乞丐的那一刻,之後的幾個小時“突破”裡,宴會廳中充滿了哭喊和嘶吼的聲音。
下課後,章晴月和助教都先走了,逗留在大廳的八個人三三兩兩坐在地上互相寬慰,也許愛和溫暖未必能讓人和人之間的關系變得親近,而恐懼和傷害卻能快速的讓彼此凝聚在一起。八個人中除了魏林和奚衛國稍稍好一些,其他人的情緒都久久不能平複,特別是經歷了死亡窒息的葉奎,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還有趙書雁,此刻的她躺在安卿的懷裡不停的抽泣。
魏林看著他們,回想著今天課堂上所發生的一切,他再次印證了自己的做法是對的,在面對這種帶有強烈暗示性和誘導性的遊戲時,只有玩玩的心態才能對抗遊戲中可能產生的心理創傷。此時的魏林雖然也想去安慰他們,但他知道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自己去做,這時只見魏林站起身,拿著紙巾往安卿和趙書雁的方向走了過去。
“安卿姐,她還好嗎?”魏林把紙巾遞給了安卿,然後坐到了安卿的邊上。
安卿輕聲說道:“受刺激了,不過緩一緩應該就好了。”
“你們以前上課也這樣嗎?”魏林見機問道。
“其實相比我之前上的,章老師已經算很溫和了。”安卿回了一句。
“怎麽?還有更......”魏林震驚不已。
安卿看了一眼埋在她懷裡哭的趙書雁,然後對魏林說道:“昨天我和你提起過的那個陶思敏,她也是抽到了......當年的那個孫新鵬可不像今天章老師這樣只是嘴上說說,他是直接上手的!”安卿沒有把“妓女”兩個字說出來,她怕再次刺激到趙書雁。
“那你們那個時候的助教也這樣嗎?”魏林不敢想象楊少寅作為助教會不會也和那個孫新鵬一樣。
“不不不!”安卿連連搖頭說道:“那個楊少寅學長因為這個課還差點和孫新鵬打起來了呢!”
“楊少寅?”魏林沒想到安卿直接說起了楊少寅。
“嗯,昨天我好像和你說起過的,除了張科偉學長,另外的一個學長就是楊少寅。”安卿微微皺著眉頭繼續說道:“孫新鵬對陶思敏做的事實在太過分了!一開始我們有幾個同學也想阻止他,但孫新鵬說我們是在妨礙陶思敏的“突破”,所以我們作為學員也就不敢再說什麽了。後來楊少寅學長實在看不下去了,是他跑出來讓孫新鵬停手的,兩個人差點打起來。”
聽完安卿的話,魏林突然松了一口氣,他眼中的那個簡單善良的楊少寅好像一直未曾改變,不管他是綠山的助教還是藍山、紅山的助教。
“那楊少寅學長還在綠山當助教嗎?怎麽我們這期沒有見到他啊?”魏林追問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前兩年上完第二階段就沒上了,你想認識他嗎?”安卿問了一句。
“嗯......有點吧,我想多認識幾位學長學姐,因為......等我學完三個階段後,我也想當助教,想提前向他們取取經。”魏林一臉正經的說著瞎話。
“喲,你還有這個心思呢。”安卿微微一笑說道:“那明天問問張科偉學長吧,我想他們助教應該會經常聚在一起討論商量課程什麽的吧。”
“嗯嗯。”聽到安卿提起課程,魏林便好奇的多問了一嘴:“安卿姐,明天會上什麽樣的課呀?你能透露一下嗎?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安卿直搖頭道:“不行,如果提前告訴你了,會大大降低明天課程的體驗感的,明天......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