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值了飯卡,胡晨和娍娍陪著芊芊去找宿舍。
這裡的一草一木胡晨都很熟悉,帶著她倆按著紙條上的A棟宿舍樓走去。
這是一棟六層的大宿舍樓,每層有二十四個房間,是去年剛投入使用的新樓,外牆粉刷成藍白色,很好看。
同時,這也是女生宿舍,而男生只能悲劇地住老樓,睡著破舊的床板。
無論學校還是社會,似乎都是對女性更優待一些。新的、好的都會女士優先。
就像有些男人,永遠都是撿老婆的二手手機。
此刻宿舍大樓推拉鐵閘門上著大鎖,看著裡面似乎空無一人。
胡晨站在大門外朝裡面看了看,發現舍管的房門是開著的,不由得大喊道:“阿姨!開門!”
無人應答。
芊芊和娍娍看著胡晨。
“不會沒人吧?”
“裡面舍管的門是開著,應該有人吧。”
胡晨氣沉丹田,再用比剛才大一倍有余的聲音喊到:“阿姨!開門!”
“開門、開門、開門!”
洪亮的聲音響徹學校。
話音剛落,一個本地味濃鬱的聲音從二樓傳來:“來了來了,聽到了!”
噠噠噠……
拖鞋下樓的聲音傳進胡晨的耳中,他看著芊芊二人笑道:“是吧,沒人的話老師也不會叫我們跑一趟。”
芊芊松了口氣:“若是沒人,又得去娍娍那借住了。”
娍娍拉著她衣袖道:“把東西放在宿舍裡,今晚再去我那住吧,又不是沒地方。”
芊芊微微搖頭:“是你家的話我不會客氣,可是在你姐夫家住著不合適的,借住一晚已經是打擾了,而且我也不太習慣。”
兩人說話期間,一個五十多歲的舍管阿姨走到宿舍大門前,她剪著一頭像男人的懶碎發,手裡拎著一串鑰匙,虎著臉看著胡晨。
“剛才是你在喊?”
胡晨微笑道:“是我,還以為沒人。”
舍管阿姨又看向胡晨背後的兩個女生,對三人道:“還沒開學,你們來這麽早?”
同時,也拿出鑰匙打開宿舍的門鎖。
“家裡遠,所以來的早。”胡晨同時把邱老師開的紙條遞給阿姨,“麻煩你了阿姨,幫我同學找個床位。”
“進來吧!”
阿姨看了一眼紙條就收起來。
宿管阿姨看著不太好說話,但胡晨知道她面相就是這樣,其實人挺好,以前有聽過一個女生半夜發燒了,還是她開著摩托車把學生送到診所。
但此刻娍娍和芊芊都有些怕她,跟著在胡晨背後,也不敢和她搭句話。
舍管阿姨把三人帶到二樓的一個空房,並且把一把鑰匙交給芊芊和娍娍,對二人道:“就先住這裡吧,床位自己喜歡睡哪張就哪張。”
同時又看著胡晨道:“若不是還沒開學,我可不會放你進女生宿舍,你放了東西就先出去,可別亂跑啊!”
胡晨把芊芊的一床被子放下,道:“放心阿姨,我幫她收拾下就下去了。”
阿姨隨後又拎著一串鑰匙又開了。
人一走,芊芊和娍娍也放松了,農村剛出來大都不善於打交道,也怕陌生人說話。
沒有外人,娍娍看著明亮的宿舍,感歎道:“這宿舍比我們初中好了一百倍啊,地面都鑲嵌著瓷磚,還自帶兩個衛生間和陽台,再也不用像初中那樣去公共洗浴間了。”
芊芊也在宿舍轉了一圈,眼裡也寫著滿意,
她指著門角處的兩個櫃子道。 “這裡有專門放東西的,天花板還有兩個電扇呢,也不怕天氣熱了。”
胡晨在宿舍找了一塊別人丟棄的毛巾,在刷牙池裡把毛巾弄濕,看著二人道:“以前我們初中二十多人擠一個房間,現在十二個,等以後上了大學,一般都是六到八個人一房間,還有空調。”
“別急著感歎,先搞搞衛生吧。”
宿舍內兩個多月沒住人,床板都有一層灰塵。
芊芊走過來接過胡晨手裡的濕毛巾,道:“我來我來,我要睡那裡。”
她指著一進門右手邊的下鋪,那裡床頭有個窗戶,坐在床上就能看到學校的操場。
她自己把要睡的床板擦拭了一遍,胡晨把她的草席鋪在床上,並且把棉被從蛇皮袋裡倒出來。
而娍娍則幫著她整理了衣服,放進旁邊的衣櫃裡。
接著又把宿舍的地板拖了一遍,看著芊芊和娍娍還想把宿舍的玻璃給擦一遍。
胡晨連忙叫停她們道:“這只是暫時住這裡,等開學分配了,沒準還得換宿舍,沒必要搞的這麽乾淨。”
兩人這才停下手,芊芊看著娍娍道:“要不你留下來陪我吧,一個人在這我有些害怕。”
娍娍雖然也想留下來,但她還是搖頭道:“我還得回我姐那告訴她們報名的事,我什麽東西沒帶,還是過兩天再來吧。”
“好吧……”芊芊有些失落道,一想到晚上自己住著一個宿舍,就有些怕。
見床鋪已整理好,衛生也搞了,胡晨道:“芊芊你還要買什麽東西嗎?趁著白天出去順便買了,我和娍娍要回去了。”
芊芊道:“除了牙膏和筆要買,其他都帶了。哦,還得找個公共電話,打個電話回家。”
胡晨道:“那走吧。”
三人走出宿舍,芊芊順便把門鎖上。
下到一樓時,看到舍管阿姨正在打掃走道衛生,胡晨問了她一句:“阿姨,我們出去買些東西,晚點你不會鎖門吧?”
宿舍一直有鎖大門的傳統,特別是睡覺鈴一響起,她就會毫不留情地直接鎖門,若是叫她開門,則要登記,扣班上的分,分少的班級老師也會被扣錢!
所以這一塊一直抓的挺死的。
阿姨道:“現在還沒開學,白天不會鎖,但晚上十點就鎖門。”
隨後她看著芊芊和娍娍道:“出去玩的話別太晚,這兩天晚上我也回家,第二天才來,到時候沒門進只能睡門口了。”
芊芊道:“只是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
出了宿舍大門,此刻來學校報名的人也多了起來。
多數都是坐著公交車而來,少部分開著摩托車,只有極少是開著私家車。
和十幾年後一到上下班時間,堵車堵的不會動完全不能比。
三人走出校門口,娍娍正欲在門口等車,胡晨道:“娍娍,你先回去吧,我帶芊芊去買東西。”
娍娍看了一眼胡晨和芊芊,會心一笑:“好,那我先回。”
芊芊一慌,連忙搖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三人在一塊,芊芊沒什麽擔心,但和胡晨單獨一塊,心裡還是慌的不行。
胡晨看著謝芊芊的樣子,感覺自己任重道遠,似乎自己挑破關系後,和她關系還不哥哥妹妹那時候。
莫非,她不喜歡我?
胡晨心裡不確定的想。
算了,別瞎想,這肯定是錯覺!
胡晨看著謝芊芊的眼睛,沉聲道:“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不安全,遇到變態怎麽辦?對這裡你也不熟悉,我帶你走一下,熟悉一下環境。”
“好…好吧……”謝芊芊弱弱地道。
留下娍娍獨自在校門的公交站牌下等車,胡晨帶著芊芊向小鎮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沒有說話。
走了幾分鍾,經過五岔路口之後便到了小鎮的邊緣地帶。
但因為靠近學校和國道,路邊都是商鋪,盡管看著沒幾個人……
在一家小賣鋪停下,胡晨指著前台上放著的一個固定電話道:“芊芊,你要打電話回家就在這裡吧,短途五毛錢一分鍾,長途一塊,注意時間。”
芊芊朝裡頭望了望,腳步微微挪動,目光帶著些許羞怯。
胡晨見此,就率先走了進去,沒想到她比自己還社恐。
“老板,打電話。”
老板是個魁梧彪悍的大叔,而旁邊老板娘正磕著瓜子。
他動了動嘴:“喏,打唄。”
胡晨向謝芊芊招了招手。
謝芊芊默默走過來提起電話,播下家裡的座機號碼。
趁著這個時間,胡晨也在小賣部裡拿了一盒牙膏和大包裝的心心相印紙巾回到前台。
謝芊芊打電話很快,不到一分鍾就掛斷了,這麽狹小的店鋪裡,胡晨也聽到了她的談話。
似乎是她哥哥接的電話,父母出去幹活還沒回來。
走回到芊芊身邊,胡晨看著電話裡旁邊還掛著一張張電話卡,面額有十元、十五元、二十元的。
看著這種將被時代拋棄的產物,胡晨這時候才想起,在手機沒有普及時,街上和學校都有不少電話亭的。
只要刮開電話卡的密碼,去到電話亭直接輸入帳號密碼,就能打電話了。
胡晨記得以前想打電話又沒錢時,就和一個同學在學校的電話亭蹲守,看的別人輸入帳號密碼時,兩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一人背帳號,一人背密碼。
從而竊取別人……
這時候,電話卡還十分有市場的,胡晨心中一動,指著電話卡對老板道:“給我拿張十塊的。”
老板從抽出一張交給胡晨。
謝芊芊剛想掏錢結話費,胡晨率先掏出五十元交給老板:“一起結了!”
接過老板找回二十八塊錢和裝進塑料袋的紙巾藥膏後,胡晨和芊芊便走出這家小賣鋪。
站在路邊,芊芊把剛才掏出來的準備付話費的一塊錢,塞進胡晨的口袋裡。
“我還你……”
胡晨默然片刻,把一塊錢放在手裡的塑料袋中,然後道:“你是我妹妹,出門在外就應該多照顧你。”
“以前我沒錢回家的時候,你都毫不猶豫地把錢借我,現在反而生分了麽?”
說罷,把手裡的袋子塞到芊芊的手裡:“裡面的牙膏和生活用的紙巾都給你拿了,還有一張電話卡,學校的電話亭可以直接用。”
“暑假我也賺了不少錢,你也別擔心我破費沒錢用。”
“就這樣吧,我先走了,學校的食堂應該也開飯了,中午和晚上可以在學校吃,過兩天見。”
說罷,胡晨轉身向鎮子裡頭走去。
謝芊芊提著胡晨交給她的東西呆在原地,胡晨走了十多步後才反應過來。
“晨哥……!”
胡晨向後揮了揮手,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