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色甲蟲的刺激下,林歌和龐飛身手矯健的翻過鏽跡斑斑的學校鐵門,逃進操場。
龐飛一邊跑,一邊拿手電筒掃向後面,想看那些新生的痋引有沒有追上來!
林歌從他身旁一陣風似的跑過,留下一句話:“如果我是你,就專心逃命!”
借助手中的電筒,龐飛也看清後面的情況,地上只有稀稀落落幾隻痋引在爬……
而大部分的痋引,此時都呼扇著翅膀飛到空中!
黑壓壓的一大片,像是捅了馬蜂窩!
龐飛看得頭皮發麻,圓潤的身材此時跟顆球一樣,迅速的“滾”向遠處的教學樓。
“為什麽它們隻追我啊!”龐飛發現大量的痋引都跟在他後面飛,嚇得他趕緊將風衣的帽子戴上,將兩根繩拉緊,只露出眼睛那一小塊,生怕被痋引鑽了空檔!
“可能你道行比較低!”林歌手一抬,飛出一張白色紙人。
嗤!
白色紙人飛到痋引群中,忽的炸出一團火焰!
一陣滋滋滋的聲響過後,不少痋引被燒死,掉在地上。
但也頂多為龐飛拖延幾秒的逃跑時間,根本無法阻止成千上萬的痋引群!
龐飛左右手各執一張黃符點燃:“天罡五離火!”
他不敢把黃符擲出去,隻敢捏在手中掄圓,配上他的身形,遠遠看上去跟個風火輪似的。
但不得不說他的舉動有效的阻止了痋引的靠近,為他爭取逃進教學樓的時間。
“等等!”
林歌站在教學樓走廊叫住龐飛。
“那些蟲子停下了!”
聽到蟲子停了,都已經衝到樓梯間的龐飛這才停下腳步,拿著手電筒朝操場掃去。
果然,痋引呼扇著翅膀落到地上,又像之前那樣,漫無目的的在地上爬來爬去。
“這是怎麽回事?”龐飛疑惑的問。
林歌猜測道:“可能它們有自己的活動范圍,不過……我更願意相信這裡有讓它們懼怕的東西。”
“比如?”
林歌道:“我怎麽知道,別忘了痋引的事還是你講給我聽的。但無論是動物、蟲子……甚至是詭異,它們都有強烈的領地意識,弱者從不會主動踏入強者的領域。”
“這倒是。鮑乾員你年紀輕輕,道行就高到令痋引避之不及,將來一定大有作為。”龐飛是越來越佩服林歌了。
但林歌不知道這話該怎麽接,因為他知道痋引對他不感興趣真正的原因並非是“道行高”,而是痋引要寄生的是“人體”,而他只是一張“黑色紙人”。
所有的皮膚器官都是《生死簿》的封底幻化而來,再真實本質上也是“紙”。
或許痋引就是感應到這一點,才會對他不感興趣。
林歌站在走廊上拿著電筒向四周掃去,因為廚娘的一把火,教學樓被燒得十分嚴重。
林歌和龐飛所站的地方,牆體被燒黑,有些地方甚至都出現了一指寬的裂紋,看上去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垮塌。
而教學樓旁邊有一棟矮一些的建築,此時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應該就是食堂。
一樓的教室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兩人順著走廊走向樓梯間,這裡離食堂最近,燒得也最嚴重,有一小半樓梯甚至都已經塌了。
一股壓抑、煩悶的感覺襲上心頭,林歌越發覺得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找個機會用紅色紙人把“怨詭魂罐”燒了得了。
誰能想到一個b級詭異背後的水如此深,竟然扯出這麽大一個爛攤子。
但林歌也不喜歡半途而廢……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乾脆將事情做的漂漂亮亮,一舉奠定自己在特管部的地位!
“廚娘、骨瓷、詭鎮、胡鎮長……”
林歌現在已經能夠肯定怨詭魂罐的事和胡鎮長脫不了乾系,甚至很可能他就是罪魁禍首!
“廚娘在食堂放的火,食堂應該才是詭異事件的源頭。可惜那裡已經完全塌了,只能從教學樓中找線索。”
來到二樓,這裡的教室和一樓的教室一樣,都上了鎖,門窗緊閉,裡面空蕩蕩的,連桌椅板凳都沒有。
林歌和龐飛一路檢查來到四樓,這裡受火勢的影響相對小一些,走到教學樓中部,幾乎看不到燒焦的痕跡了。
“鮑乾員!”龐飛正拿著手電筒一間一間的檢查教室,在檢查到404教室時,被裡面的一幕驚住了!
林歌走過去貼著窗戶朝裡面看去,只見教室中桌椅板凳不僅配齊了,甚至每個位置上,還坐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
“進去看看!”
說話間,龐飛已經快步來到門前,取出一枚黑色的解印扣貼在門鎖上。
“開!”
嗤!
解印扣直接將門鎖燒開一個大洞,龐飛推開門,教室中像是封閉已久,開門的瞬間,頓時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傳來。
教室中,每名學生坐的端端正正,桌上擺著書籍和紙筆,給人一種正在上課的感覺。
但當林歌和龐飛的電筒掃在那些學生臉上才發現,這些“學生”都是商場中隨處可見的塑料假人。
“如果是假人,那腐臭味是哪裡來的?”林歌感覺有些奇怪,走到離他最近的座位前,拿起手電筒敲了敲那張沒有五官的塑料臉。
哢,嚓。
塑料假人臉部猶如蛋殼一般碎裂、掉落,露出裡面一張乾癟的人皮。
“龐隊,我記得你說過痋引的蚴蟲會吸食人體的血肉,是吧?”林歌問。
正在檢查講台的龐飛以為林歌想要找到對付操場那些痋引的辦法,便詳細的解釋道:“沒錯,蚴蟲吸食乾淨人體內的液體和髒器後,人在短時間內快速失去水分,會變得乾癟、硬如樹皮石殼。蚴蟲則會在人體內,慢慢長成黑色甲蟲的模樣。”
“據說痋引製作過程和手段非常繁雜,最初的‘痋引’只能在婦女十月懷胎生產時,將女子折磨至死,然後讓痋引寄生,蟲卵會吞噬女子臨死時的恐懼與憎恨,成為最為凶險的一種痋引!”
“如此得到第一批痋引後,就可以用於寄生在普通人身上,產出第二代的痋引。”
“而痋引繁衍的次數越多,吞噬的冤魂越多,就會變得更為強大與凶險!”
林歌道:“那我找到操場那些痋引不敢進入教學樓的原因了。”
“嗯?”
龐飛愣住了,由於林歌的語氣實在太過平靜,他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麽。
但隨著手電筒掃向林歌眼前那個假人中乾癟的人皮時,差點罵出他入職特管部以來的第一句髒話!
“這,這全是都是被痋引寄生的人?”
林歌點頭:“是不是……開一個瞧瞧就知道了!”
“別!”
龐飛驚了,你以為是開盲盒嗎?還開一個瞧瞧……這可是痋引寄生的人啊!
鬼知道是第幾代痋引!
“三代以上的痋引,連火都不怕!”龐飛急道。
然而林歌已經掏出一把小刀,剖開了那乾癟的人皮,頓時就有類似蛆蟲和黑色甲蟲的東西想要從縫隙中擠出來!
林歌抬手在乾癟人皮上貼上一張白色紙人,堵住縫隙,然後捏訣:“焚!”
嗤!
白色紙人燃了起來,瞬間將那乾癟的人皮連帶裡面的痋引燒得乾乾淨淨。
“能燒死,看來應該是三代以內的痋引。”林歌看向龐飛,一臉認真的說道。
龐飛:???
這就是所謂的藝高人膽大?
林歌破開人皮並非只是一時興起,而是想要確認一件事……他抬手一揚,燃起的大火瞬間消失。
痋引和蚴蟲燒死了,人皮也燒盡了,連帶校服也只剩下焦黑的碎片。
“蚴蟲隻吃血肉內髒這些吧?”
龐飛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骨頭呢?”
林歌的意思很簡單,按照痋術的設定,無論是痋引還是蚴蟲,最終都會給寄生的人剩下皮和骨。
但這裡只有皮。
“痋術,骨瓷……鮑乾員,難道有人利用吉祥鎮的人大量製造痋引和怨詭魂罐?”龐飛也是經驗老到的乾員,經林歌這麽一說,立即將手中的線索串聯起來。
林歌點頭道:“這些假人中的人皮,應該就是那位胡鎮長送去鉛市的鎮民!而他,就是我們要找的‘罪魁禍首’!”
“混蛋!他竟然做出如此歹毒之事!我立即將此事向部長匯報……”龐飛說著,立即掏出手機。
啪!
啪!
啪!
突然,隨著一陣輕響,教室中所有假人的腦袋接二連三的炸開,一大群蚴蟲和痋引從屍體中鑽出,密密麻麻的一片,瞬間爬滿了整間教室,令人頭皮發麻!
林歌和龐飛剛逃出教室,林歌就感應到留在小鎮上的紙人被引燃,臉色一變:“不好,小鎮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