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孫女安然無恙,老頭的謾罵才停止。
仔細看去,這時老頭握著火槍的手依舊在顫抖。布雷德很難想象,一個年近六十的老頭,面對失去親人,該是怎麽樣的悲傷。
當他們爬過這座山,就返回了原來居住的地方。此刻人類居住的屋子已經坐著一個青年男人。根據老頭路上的介紹,這個男人是當地有名的學者,他是來自遠方的貴族,可能在家族中不如人意,這才被放逐到了這裡。
學者平時經常教一些孩子讀書。也算是當地有名的老師。他這次來,除了幫助老頭完成這個器材,還想要帶希露菲離開這裡。
因為希露菲已經到了該讀書的年齡,和她同樣大的孩子,基本都已經認全字了,而希露菲還是一個不認識的文盲。學者在路上從認識老頭的人哪裡了解了一些事情,準備幫助這個無辜的小女孩。
老頭本來是想要拒絕,可是看見一點一點長大的孫女,最終還是沒忍心,就答應了下來,倔強的老頭並沒有厚重臉皮說拖欠學費的話,而是賣掉了五隻羊。
布雷德和狐狸已經回到了隔壁的羊圈房裡,疲倦的打了一個哈欠,無聊的聽著隔壁的談話。
“剛才跟著你們回來的那個是什麽?”學者疑惑的問道,他就在剛才,分明看見了一個面容猙獰的生物。
在陌生的環境下,他害怕會有野獸襲擊他。
希露菲解釋道:“那是一隻黑色的羊,先生。”
“現在的羊都這麽可怕了嗎?”學者懷疑的說道。
“是的。羊吃了不好的東西,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撒謊對於希露菲來說,實在太難了。她蹩腳的謊言並沒有說服學者。
老頭眼裡也有一絲的慌張,要是讓人類知道,他們養了雛龍,一定會被當成異類,被孤立的。龍種生物這種東西,對脆弱的人類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人類害怕老虎,害怕獅子,女性更是因為害怕,會做出殘忍的事情,甚至會不斷挑撥男性,讓他們打死狗,打死貓,甚至是下毒毒死任何對他們孩子以及家人有威脅的東西。要是讓他們知道在不遠的山上,有個能威脅他們的生物,正在茁壯成長,一定會晚上都睡不好的。
老頭知道眼前這個學者不會做出無知婦人那樣的事情,但學者沒有義務替他們家保密。
老頭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那是我們新培育的羊種,因為是商業機密,所以不方便向外人透露。”
“哦,這樣啊。”學者這才勉強的接受了現實,不去想剛才看到的畫面。如果真的是可怕的生物,怎麽又會有羊和狐狸跟他親近?
學者不愧是掌握知識的人,老頭將他帶到空地上,學者用他精湛的物理學知識,解決了老頭不動的地方。一個支架,還有滾輪都完美的呈現在眼前。
“你的手工真好。”學者不吝嗇的誇獎。
老頭微微一笑,他小的時候,家裡沒錢,幫人做過木工,在當時就有了很雄厚的基礎。
學者疑惑的問老頭為什麽要搭建一個這麽龐大的器材,老頭微微一笑,說他只是做起來觀賞,想想會不會有商機。
學者沒有多問,留下一封入學通知證明,就離開了這裡。
等學者走後,希露菲這才無精打采的問他爺爺,是不是一定要去山下小鎮裡讀書。
爺爺點了點頭,說人類都要讀書,這樣日子才能過得好。
時光飛逝,很快,山上就沒有了希露菲的身影。
老頭非常想念整日陪伴在身邊的孫女,常常飲酒為樂。
他每天除了早上把木柴劈好,就是去侍弄羊群,他有那麽一大群羊,在當地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地主,地主自然不會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
雇傭而來的少年叫做彼特。
春季和秋季是放牧的關鍵季節。而夏天因為炎熱多雨,地面潮濕,經常放牧會導致羊群得病,所以老頭只在春季和秋季請短工來家裡幫忙。
夏季和冬季則是讓牧羊童回去讀書。為了追趕學業,牧羊童在放羊的時候看書,老頭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這個叫彼特的少年,似乎不怎麽喜歡讀書。他經常就是帶著羊群玩。
布雷德每次在樹枝上棲息的時候,都有看到彼特偷吃老頭家的麵包。這真是個貪吃的人類。
為了加快肌肉鍛煉,布雷德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開始鍛煉身體,一直到下午。
醉醺醺的老頭總能準時拿著一盆肉,來喂他和狐狸。也許是假酒上頭的緣故,老頭沒有像一開始那樣對布雷德心生畏懼,而是罵罵咧咧的說他和狐狸是敗家子。一個月就吃了他和孫女一年的口糧。
布雷德聽到這些話,意外的是內心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親切,不過為了還清老頭的人情。他還是決定以後上山捕獵。不再受老頭的恩惠。
春去秋來。
布雷德的身體終於又變強壯了一點,這段日子來的拔苗助長,沒有摧垮身體,相反,他拉力的石頭重量越發重了, 估計一拳下去,可以如猩猩一樣,砸垮一頭凶手的脊梁骨。
而這一天,同樣迎來了希露菲讀書回來的身影。
她帶了很多好吃的東西,分享給了布雷德,還有彼特,從他們的談話裡布雷德才知道,原來彼特跟希露菲是同學,他們在一間教室裡上課,但是因為家裡的事情臨時輟學的孩子還有很多。幾乎都是隔一段時間才回來讀書。
看到孫女回來,老頭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他站在灶台上,將鐵鍋用吊繩架在半空,然後往下方填柴火。
鍋裡的湯料沸騰滾燙。老頭丟了幾塊羊肉下去,撒上蔥花。香氣立刻就迷漫了開來。
希露菲高興的盛了一碗湯,她沒有著急自己喝,而是帶著湯朝布雷德那邊跑來,狐狸聞到肉香早已經按耐不住,豎起尖耳朵,看著跑過來的希露菲。
布雷德難得的也湊到狐狸身邊,填著裡面的羊湯。這還是這麽久一來,布雷德第一次吃的熱食物。他忽然想起以前的日子,心中慷慨。
他一把抓住了希露菲的白色裙子。
希露菲嚇了一跳,但是小女孩堅信,雛龍不會傷害她。
“你怎麽了?”
布雷德指了指地面,用勾爪花了幾個類似字又不像字的字符,然後又指了指希路費,他還拿了從老頭哪裡取來的書。
“你又偷爺爺的書了啊。”希露菲嚇的捂住了嘴,但是表情裡沒有驚慌,相反還有一絲頑皮的笑意。
布雷德有些暴躁,他繼續比劃了一下。
希露菲終於明白了,雛龍想讓她教他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