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道青光憑空一閃,將他的鋼刀彈開。
黑衣老大本能地向後一躲,身後的八仙桌直接被劍氣劈成兩半。
他身手敏捷,躲得過這致命一擊,其余十一個黑衣人就沒這麽快的反應了。
青光如遊絲般閃過,最終回到庭中青衣道人背後的劍匣中。
“啊,你是......”
黑衣老大目光驚惶,退、退、退,疾退數步。
“哐當”一聲,十一顆人頭同時落地,卻是半點鮮血都未流出。
值此驚變,方平清楚地看到了掉在自己左右的兩顆人頭,都睜大了眼睛,死不瞑目,黑布巾落下,露出了一張扭曲乾癟的面龐,就像是被抽幹了生命精氣骷髏一般。
“他們的精血,確實要比凡人滋補許多。只可惜,還差了點意思。”
青衣道人抬頭,泛著青光的臉看向了黑衣老大,邪氣凜然道:“想必你的,能讓我的寶劍滿足了。”
“你,你究竟是何方高人,我乃是白蓮......”
黑衣老大話未說完,一顆人頭已離開了肩膀,徑直飛入青衣道士手中。
夜色之下,青衣道人立在庭中,肉眼可見的一縷縷黑氣從那顆人頭的七竅裡冒出,被青衣道人吸入鼻孔中。
隨後,那顆人頭迅速乾癟枯萎了下去。
雖然這詭異的道人,有意無意地救了他們的性命,可無論怎麽看,這都不像是什麽好人!
黑衣老大的人頭飛走後,那具身體卻並未倒下。
一縷白煙從他斷裂的脖子中飛了出來,在空中演變成一朵蓮花。
“大膽狂徒,竟敢殺害我白蓮教徒,是沒把我徐誦放在眼裡?”
白蓮教?徐誦?
怎麽這麽耳熟!
對了,不就是之前那個在青州造反,然後被鎮壓了的白蓮教徐鴻儒嗎!
人們都說徐鴻儒是當朝第一妖道,如今看來,果真是有些法力啊!
“小輩,在我面前也敢耍寶。”
青衣道人不屑地哼了一聲,背後青光一閃,直接將那朵蓮花一分為二,漸漸消失在空中。
方平替方伯解開了繩索,方伯當即對著外邊跪拜道:
“小人謝過仙長救命之恩!”
方平眉頭一皺,隻覺得這詭異的道人未必是好心。
“還算有些眼力勁兒。”青衣道人點了點頭,又看向方平道,“怎麽,我救你一命,連聲謝謝都不會?”
方平拱了拱手道:“在下謝過道長......”
“這不是謝人的態度。”青衣道人背著手,趾高氣揚道。
方伯扯了扯方平的袖子,低聲道:“公子,公子快下來,這位可不是良善......”
他早看出面前這位不是凶神便是惡煞,雖只有一人,卻比那十二個惡賊更為可怖。
倘若磕頭奉承便能活命,即便是跪拜一千次一萬次也值得。
然而,方平並不想給這個道人下跪。
“這位仙長乃是得道高人,豈會拘泥於俗禮。”方平作揖道。
“哈哈哈!”青衣道人仰天大笑,“說得好!”
青衣道人笑著笑著,腦袋“咕咚”一下,竟然從脖子上滾了下來!
他用手將腦袋托在腰間,面目猙獰道:“只可惜,我不是什麽得道高人......”
“你,你果真是鬼!”
方伯一個趔趄,差點被嚇暈過去。
“鬼?真的有鬼?!”
之前的一些奇異景象,
都可以解釋成妖術障眼法,可眼前這飄在空中還能說話的人頭......難道世上真的有鬼? 方伯一把拉起呆愣的方平,拔腿就往外邊跑去。
那青衣道人似乎是胸有成竹,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邊飄著,任憑二人逃出了方府,一路跑到荒郊野外。
二人一鬼離去之後,方府庭中忽飛來一群白鴿,托起奄奄一息的鸚鵡,便向天邊飛去。
“方伯,這世上真有鬼?”方平一邊跑一邊問道。
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公子,老頭早和你說過了,這世上有鬼。只是多數時候,人心比狐鬼更可怕。”
方平點了點頭,一路奔襲,已是精疲力竭,可猛鬼在後面窮追不舍,看樣子就像是貓戲老鼠一般。
“撲通”一下,方平摔了個跟頭。
方伯急忙停下將他扶起,“公子,還好吧?”
方平見方伯紅光滿面,但卻仍有余力的模樣,便道:“方伯,你先跑吧,我來對付這個惡鬼。”
“哎喲,我的公子,你拿什麽對付這殺人不眨眼的鬼東西。”
方伯一臉苦澀道。
二人一停下,鬼道人已追了上來,飄飄然落在他們身前。
“怎麽不跑了?”他陰惻惻說著,又用手將頭放在脖子上,一扭就裝了回去。
方平擺了擺手,喘著粗氣道:“不跑了,你要殺要剮隨便來吧。我年輕力壯,你要吸就吸我的精氣,放了這老伯。”
他心道自己這回真是活不下去了,好歹也別連累方伯,不然就真是太對不起人家了。
誰知,鬼道人竟然嘁的一聲道:“才這麽幾裡路,就喘成這個樣子,你的精氣還不如這老頭!”
其語氣十分之不屑。
竟然被鬼鄙視了?
方平憤恨又無奈,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要怪就怪他一開始就走錯了路線。
早知道這是鬼神世界,讀那麽多書幹嘛!還不如搬磚鍛煉身體來得實在,至少這回逃命就不會這麽喘了。
這時,方伯也挺身護道:“這位鬼大哥,老頭知道你要吸人精氣,既然都這麽說了,那就吸我的吧......這位公子的父親乃是當朝禦史,你若是害死了他,恐怕會惹麻煩上身。”
鬼道人聽了這番話,便“哈哈哈”笑道:“什麽狗屁禦史,就是皇帝老兒在這裡,我也不怕!誰說我要從你們中挑一個了,我全都要!”
話落,鬼道人青色的手掌凌空一抓,陰氣之中爆發出一股吸力,直接將二人拉扯過去。
危急關頭,方伯張口一噴,舌尖鮮血如雨花一般濺射出去,點點滴滴灑在鬼道人身上。
這血雨對鬼道人而言,卻如硫酸一般可怕,落在他身上便發出一抹青煙。鬼道人受擊,他的妖法也頓時失效。
方伯見此有效,心中暗喜。他想起聽人說過,再厲害的鬼怪也怕人的舌尖血,情急之下便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公子,快走!”
他忍著劇痛咕噥道,又是用力一下,口中濃墨一般的血漿噴了鬼道人一臉。
鬼道人發出“哇哇”的慘叫。
他本想著貓捉老鼠一般戲謔二人,卻沒想到被雁啄了眼。怒極之下,背後的青劍出鞘,從方伯背後穿體而過。
方伯口吐鮮血,倒在地上,伸出手道:“公子,快,快跑......”